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们的相遇 学渣与学霸 ...
-
别催了。这就来更新。
深秋的风裹着微凉的潮气,拂过实验小学的梧桐树梢,枯黄的叶片慢悠悠地飘落在四年级二班的窗台上。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钢笔笔尖划过作业本的沙沙声,细碎又沉闷,连平日里最爱打闹的男生,都收敛了声响。
木鱼是班里最特殊的存在。她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每一张试卷、每一本作业都工整洁净,连标点符号都挑不出半点差错。可她生就一副清冷性子,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无形的薄冰,将所有多余的社交都隔绝在外。下课被同学围在座位旁请教题目,她语气平淡,条理清晰,一步一步拆解难题,耐心却始终带着距离感。只要讲完题目,她便立刻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自己的功课,从不多说一句闲话,也不参与任何课间的嬉闹。
旁人递来的小零食、手写的小纸条、刻意的讨好与起哄,都被她不动声色地婉拒或是无视。眉眼间始终是淡淡的疏离,连走路都步调平稳,极少和旁人结伴同行。在同学们眼里,她是遥不可及的优等生,是老师最偏爱的得意门生,也是只能远观,不敢轻易靠近的存在。
她的同桌灵汐,和她处在完全相反的境地。少年手肘撑在桌面上,钢笔在指尖漫无目的地转着,时不时失手落下,砸出一声轻响,打破教室里的安静。他的作业本上,字迹潦草凌乱,红色的叉号密密麻麻,几道反复涂改的痕迹,几乎要戳破纸张。他不是笨,课堂上老师提问的拓展难题,他偶尔能脱口而出正确答案,可他就是坐不住。课本上的公式、单词,在他眼里远不如窗外飞过的麻雀、操场上晃动的身影有趣。成绩常年垫底,是办公室的常客,也是不少同学私下议论的对象,觉得他是扶不起的问题学生。
四年级分班后,两人被安排成同桌,这份缘分一直延续到了五年级。课桌中间,没有明确的划线,却有一道难以逾越的无形隔阂。木鱼的书本、文具,永远整齐地码在自己的半边桌面,钢笔、橡皮、练习册,摆放得一丝不苟,半分都不会越界。灵汐的东西则随性地散落着,课本卷着边角,钢笔东倒西歪,桌洞里还塞着没吃完的糖果、皱巴巴的草稿纸。偶尔他的文具滑过界线,木鱼只会沉默地将自己的物品往内侧挪得更远,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身边的少年,冷漠得像是身边没有这个人。
旁人眼里,他们本就不该有交集。优等生与问题学生,一个清冷耀眼,站在云端;一个散漫调皮,混迹在人群底端,像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课间,木鱼被围在人群里,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而灵汐要么被男生拉去走廊打闹,追逐嬉闹的声音响彻楼道;要么独自趴在桌上发呆,偶尔抬眼,目光掠过被众人环绕、眉眼清冷的木鱼,又飞快地低下头,指尖用力攥着钢笔,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灵汐试着靠近过。那是五年级刚开学的一次数学课后,他盯着作业本上的错题,纠结了整整一节课。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符号,依旧没有半点头绪。趁着课间人少,他捏着自己的钢笔,轻轻碰了碰木鱼的作业本,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这道题,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木鱼握着钢笔的手顿都没顿,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一丝温度:“没空。”
简短的两个字,彻底浇灭了少年的试探。他把脸埋在臂弯里,耳朵里钻进周围同学低声的议论。“我就说嘛,木鱼怎么会帮他。”“成绩那么差,别耽误人家学霸学习。”那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两人的耳朵里。灵汐清楚,自己和光芒万丈又清冷疏离的木鱼本就格格不入,他的靠近,或许只会换来更深的漠视,还会给木鱼带来不必要的非议。
转折发生在一次午休前的自习课。班主任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教室里彻底成了学生们的小天地。灵汐趁着老师不在,偷偷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卡通贴纸,指尖飞快地在课本封面上粘贴,还时不时戳戳前排同学的后背,递张贴纸给对方,细碎的嬉闹声扰得周围同学频频侧目。
木鱼猛地合上练习册,抬眼看向他,平日里淡漠的眼眸里覆上一层薄霜,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她没大声呵斥,不想在教室里引起更大的骚动,只是伸手,指尖精准地按住他还在贴贴纸的手。
“收起来。”木鱼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深秋的风,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自习课不准做和学习无关的事,影响别人,也耽误你自己写作业。”
灵汐愣了愣,平日里散漫的神情瞬间收敛。他看着女孩微蹙的眉头、冰冷的眼神,原本想耍赖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平日里他天不怕地不怕,连班主任的批评都能左耳进右耳出,可此刻被木鱼这样盯着,竟生出几分慌乱。他乖乖把一整盒贴纸塞进书包最底层,还特意拉上了拉链,坐直身体,拿起钢笔,假装认真写作业。
从这天起,木鱼开始不动声色地管束他,清冷的性子下,是带着强硬的约束,惩罚的方式也直接干脆,会弄疼他,却绝不会留下持久的伤痕。
灵汐上课习惯性走神,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钢笔悬在作业本上半天不落笔。木鱼先是用自己的钢笔笔帽,重重敲一下他的课本,精准敲在他没写完的习题位置。若是他依旧我行我素,木鱼会侧过身,伸手精准捏住他小臂内侧的软肉,微微用力。力道控制得极好,只会带来尖锐的痛感,不会破皮留疤,可灵汐还是会疼得猛地一哆嗦,小声抽气,额角都渗出细密的薄汗。他转头撞进木鱼毫无波澜的冷眸,瞬间清醒,抓起钢笔低头动笔,再也不敢分心。若是他走神次数太多,木鱼会直接把自己划好重点的课本推到他面前,用钢笔圈出知识点,冷声吩咐:“把这几段抄三遍,放学前我检查。再走神,惩罚加倍。”
灵汐总爱接满凉白开,课间大口猛灌。深秋天气转凉,他好几次喝完就捂着肚子趴在桌上,整节课都没精打采,眉头紧锁,强忍着腹部的不适。木鱼看在眼里,第二天早读课,把自己保温杯里倒出的温白开,推到他的桌角。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以后不准喝刚接的凉水,天凉伤身,下午的课也会受影响。要么喝温水,要么就少喝。”
灵汐嘴上应着,转头又趁着课间接了凉水,刚端起杯子要喝,就被木鱼逮了个正着。木鱼二话不说,抽走他的水杯,放在自己桌角,不由分说捏住他的手背,指尖用力。清晰的痛感传来,灵汐疼得皱起脸,手背上很快泛起一片显眼的红痕,他委屈地瘪瘪嘴,却不敢反驳,此后只敢等凉水晾温再喝。
他作业字迹潦草,错题堆积如山,木鱼会在每天放学前,把他的作业本抽过来翻看。错的题目,她用不同颜色的钢笔标注好易错点,把解题思路写在草稿纸上,推到他面前。“这些错题,今晚全部订正,步骤写完整。明天我早自习检查,要是敷衍了事,就把每道错题抄十遍。”有一次他故意偷懒,错题只写了答案,跳过了关键步骤。木鱼翻完作业,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捏住他上臂的软肉,稍稍用力。灵汐疼得轻轻嘶了一声,额角的冷汗都冒了出来,看着那片愈发明显的红晕,连连认错。当晚他熬夜把错题重新订正,步骤写得工工整整,生怕第二天再被惩罚。
有男生课间喊灵汐去操场疯跑,说要趁放学前打半场篮球。刚站起身,木鱼就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你的数学同步练习还没写完,昨天错的三道题也没订正。去可以,回来把所有任务加倍完成。”见他还想辩解,木鱼抬了抬手指,指尖对着他的手臂,作势还要再掐。灵汐脚步一顿,瞬间打消了念头,转头对着同伴摆摆手,讪讪地坐回座位,拿起钢笔,认命地翻开练习册。
周围的男生见状,忍不住打趣他,说他被同桌管得死死的,被掐疼了也不生气,简直是妻管严。灵汐耳朵通红,摸了摸手臂上还没消退的红印子,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有反驳,反而低头写得更认真了。
灵汐还喜欢在课本上胡乱画卡通小人,把崭新的课本涂得乱七八糟,复习时连知识点都找不到。木鱼发现后,直接把他的课本拿过来,用橡皮轻轻擦去多余的涂鸦,再用钢笔帮他把知识点用横线标注出来。“以后不准在课本上乱涂乱画,再发现一次,你这个星期的课余时间,都用来整理课本笔记。”灵汐看着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课本,又瞥了眼木鱼微凉的指尖,赶紧摇头保证,再也没在课本上肆意涂鸦过。甚至会主动把新买的文具交给木鱼保管,免得自己随手乱丢,等到学习任务完成,再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批准”自己放松片刻。
木鱼并非刻意严苛,她只是看不得他明明有灵光的脑子,却白白荒废。她下手始终有分寸,只掐软肉,只疼不伤,红痕隔天便会消退,更像是刻在少年身上的专属警示。而灵汐,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带着痛感的管束。从前他觉得被人管着是束缚,可被木鱼清冷地叮嘱、强硬地约束,甚至被掐出红痕的日子里,他的作业本渐渐整洁,错题越来越少,上课走神的次数也少了很多,甚至偶尔能在小测里拿到及格的成绩。
课桌间那道原本坚冰般的隔阂,在木鱼一次次清冷的管束、灵汐一次次心甘情愿的顺从里,悄然融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共用的课桌上,木鱼低头圈画重点,眉眼依旧清冷。灵汐趴在一旁认真誊写笔记,偶尔抬眼,看向身边少女的目光里,藏着少年人独有的懵懂欢喜。
他不怕那短暂的疼痛,反而贪恋这份被人放在心上、被人严格管束的特别。全班同学是他们这段隐秘羁绊的旁观者,课间的起哄、课后的议论、日常里的嬉笑打闹,都成了这段年少时光的注脚。他守着这张小小的课桌,将这份不敢言说的心动悄悄藏在心底。只是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份跨越四五年级的温暖,这份被全班见证的青涩,终究会在时光里,慢慢酿成难以化解的酸涩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