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从山脚下望这白发仙山的全貌,看着特别不吉利,常年洁白如雪的白发树包裹着满山,顶起的圆润弧度如同坟包。
“盘儿,这来苦佛寺上香不让乱看乱走,只能沿山道走的的规矩不会是怕大家识破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没一点神圣佛光照耀的感觉吧?”
方盘已经捡了个树枝支着走了,闻言停下,缓了半天接:“殿,下,我,也,不,知。”
这说一个字顿半天的可怜样,峪尘台不说话了,主仆二人沿着山路曲曲折折朝上去。
只不过一个是拿着折扇闲庭漫步的贵公子哥,一个是柱着拐杖的颤颤巍巍老太婆。
走到一半,突然挂起一阵邪风,吹的两人的长发飞舞,眼睛都睁不开了。
“真邪门。”
峪尘台说了三个字就赶紧闭嘴了,这风灌到嘴里抽舌头。
顶着邪风,二人走的更加艰难,白发树都被吹弯了,枝枝丫丫重叠在一起,渐渐看不清前面的路了,两人不知不觉间失了方向。
只能凭感觉朝上走。
终于远远看见了苦佛寺,不过只能看到寺顶,而且二人似乎走反了,一个山道一转,两人
才发觉来到了苦佛寺后院后面的崖壁处。
邪风很诡异的停了,峪尘台拿扇子轻扇山道边的石头,几个鲜红如血的字现了出来。
“无岸思崖。”
峪尘台念出声。
“这名字怪怪的。”
方盘挠挠脑袋:“殿下,佛家讲究顺之性,好像跟我们平常读起来是反着的。”
“不早说盘盘!还好没有外人在,不然我神童的名号受影响了可怎么办?”
所以叫思无岸崖。
也很怪啊?
“殿下您什么时候有神童的名号了?”
“你今天话很多盘儿,累了就多歇歇啊。”
峪尘台和方盘在石头上歇脚。
忽然邪风又起,峪尘台一个不留意,折扇让风刮跑了,掉在地上弹了两下,被风拖着挂在了崖边靠下的一枝伸出来的白发枝上。
说来也怪,偏偏枝下面突出来一个小斜坡,偏偏折扇挂在了似乎在斜坡上一踮脚就能够到的高度,让人觉得不捡就可惜。
方盘站起欲捡。
峪尘台伸手拦住了。
“我得我失我之幸,就让它挂那吧。”
方盘嘴张鸡蛋那么大:“殿下!您什么时候这么有佛性了。”
峪尘台气的绊了下他的脚,方盘一屁股拍回石头上。
“你殿下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东西?难道你不觉得那折扇挂那枝上很好看吗?翠红垂睡卧雪峰,思崖相逢泣风涌。”
方盘:“殿下您又念我听不懂的诗词了。”
峪尘台长叹:“神童果然是那千里马啊,本神童的诗词竟要冠别人的名,伯乐何在?”
这崖名字不好听,峪尘台见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难受,随便做了首诗冲冲这孤寂的氛围吧。
两人歇够了从寺院后院翻了进去,一国皇子当贼当的有滋有味。
就在两人走后,那扇无风自落,被一手抓住,化为齑粉。
原来这崖下方竟藏有一方崖洞,不大不小,恰巧一人盘坐在此刚好。
而将刚刚两人对话一一听入耳中的悔悟大师等两人走后在崖洞里慢慢睁开眼,竟然是双妖异至极的红瞳!
在他睁眼后,丝丝红气从眼中涌出,哪里有佛家的悲天悯人之相,分明是屠尽苍生的邪魔。
苍相收回手,紧缩着眉,压抑不住的闷哼一声,控制不住的在崖壁上重重打了一拳,崖壁裂出道道蜘蛛网。
如果刚刚主仆二人来捡了扇子,结局可想而知。
两人就这么傻愣愣捡了两条命。
“那秃驴呢?除了那秃驴一个人都没有?”
方盘已经拿了扫帚,认命扫起了落叶。
“没有的,殿下您别找了,这整个苦佛寺,就只有悔悟大师一个人。”
峪尘台不相信:“我再找找。”
“殿下您就认了吧!没有第二个人了,咱们抓紧时间打扫,说不定悔悟大师回来了会原谅我们一些呢。”
“这么大的一个寺,就他一个人?”
思忖片刻,方盘犹豫着说:“好像不是,殿下,我听说,每一任国师都只担任一百年,五十年找一亲传弟子,教导五十年后由新国师继任,再有五十年再寻,循环往复。”
峪尘台见找人让自己松快无望,跳到院门前的一棵莲花状的树上翘着二郎腿悠悠叹道:“这小秃驴也不容易,啥时候死都安排了?那到时候没死怎么办?”
方盘不知道,摇摇头不说话。
院内一时沉寂下来。
萧萧的北风吹散一地枯叶败枝,方盘低着头扫地,一双布鞋闯进视线。
“悔悟大师!”
方盘急忙忙行了个无相印。
峪尘台那边却没有反应。
苍相闭着眼顺着方盘的目光“看”去,一个大咧咧躺在树上的人在树影中若隐若现。
这是睡着了。
“殿下?殿下!”
没等方盘把他喊醒,苍相先朝那边虚打了一掌,下一秒峪尘台朝地上一滚,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谁害小爷我?”
峪尘台脑袋一晃,也是个机敏的,刚睡醒眼睛没都没适应光线就能发现不是自己摔的。
待他仔细一看,嚯,秃驴回来了!
峪尘台站起行礼,乍一看十分端方君子。
“虚冥国七皇子峪尘台见过国师大人。”
方盘感觉不妙。
苍相平静地扭脸朝向他一瞬,很快就转回去留个侧脸给他。
苍相未发一语。
峪尘台也不气,笑嘻嘻的说:“国师大人,上午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无心之过但酿成大错,不知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补救……”
峪尘台说着说着朝苍相走近,脚步放的极轻。
说到补救时离苍相不过一臂距离,他手一直背在身后,这时拿出来一看!
是他刚刚用枯叶编的一个叶帽。
他动作又快又轻,只虚拿着枯叶防止它们发出声音。
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那苍相头也没动,左腿微屈右腿一扫利落来了个扫堂腿。
峪尘台跳起大叫:“和气生财嘛国师大人!”
苍相站直,没理他走了。
那叶帽戴了个空,在苍相渐渐远去的背影后翩翩坠地。
“怎么不说话?”
捡起地上的叶帽,峪尘台贱嗖嗖的给方盘戴上了,方盘刚刚吓的不敢喘气:“殿下!你不怕国师大人把咱们赶出去吗?那我们真要露宿街头了。”
“父皇把这秃驴顶脑袋上放着,没问过他愿不愿意怎么可能把我发配到这边来。”
方盘哦了一声:“殿下您不早说,我都担心一路了。”
“我早说了你就不担心了?”
想了想方盘觉得殿下说的没错,低头继续扫地了。
泛金边的红太阳渐渐落下,山头的小院点起了烛火。
峪尘台带着小跟班又在干坏事。
明灭的烛火晃荡,人影迷离。
一个跪在佛像前的身影一动不动,如同石雕。
峪尘台趴在门框边看,方盘跪地上在下面看。
一尊金身佛像在屋中央闭目浅息。
这还是峪尘台第一次和这个苦佛寺唯一的佛像见面。
闭目的佛像嘴角微扬似笑未笑。
峪尘台暗暗惊叹,这佛像纯金的吧?
他又细细观察了一下佛像,感觉……确实和小秃驴有点像。
下面的方盘却是奇怪看了眼上方的峪尘台,这佛,和我们七皇子好像啊。
不知道两人一尊佛像怎么看出来不一样的两个人的,晚风吹过,屋内烛火颤颤巍巍的灭掉了,跪坐的苍相停下了念经,两人偷摸跑走。
走前峪尘台最后瞄了一眼佛像,却感觉那佛好像……在留泪?
跪着的苍相一动未动,不像求佛拜佛,反倒像在赎罪。
是什么罪赎不尽?对什么人亏欠至极来日日跪拜?
峪尘台和方盘跑远。
白天洒扫时峪尘台已经挑好了落脚的地方,离那秃驴最远的一间厢房。
门关上吱呀一声响。
屋里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完那跪佛,心里总是发慌。
那难过如有实质,在香炉里飘起的灰烟中弥漫开来,叫人梗塞难言,伤心不止。
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峪尘台肚子响完方盘肚子响才回过神来,他们早饭后一通奔波滴米未进。
“对了,盘盘,这苦佛寺好像没厨房。”
“是没有,殿下。”
“那我们吃什么?等等等等,那秃驴怎么活下来的?他不会是什么成了精的千年老妖精吧?”
刚刚就很有妖气!
方盘:“要不我去问问悔悟大师吧?他肯定也要吃饭的。”
已经朝门口走的峪尘台一口回绝:“不行,我才不去求秃驴呢。”
方盘不知道他又打什么主意,只默默跟上。
于是,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时候,苍相打开寺门朝后院崖壁去的路上,看到了一路泥泞。
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将寺周围的野草通通挖了出来又种了回去,这么大的工程在一夜之间完成,想必是一夜没合过眼。
苍相本来闭着眼平平淡淡经过,似乎并不打算处理,走到一半还是返回了寺里。
最后在苦佛寺后院的水缸边找到了主仆二人。
二人一个坐在缸边地上,一个双手双脚垂地挂在树上,皆是口吐白沫。
应该是中毒了。
苍相一直以来面无表情的面容抽了下,似乎嘴角上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几乎观察不到。
最后苍相蹲身,从地上峪尘台的怀里摸出了黄色小本收回怀中。
要是峪尘台醒过来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偷的小本子就这么被拿回去了肯定会疯狂抱怨命运不公七皇子讨生活不容易。
可惜他现在中毒颇深。
苍相拿回了东西,才把了二人的脉,探出没什么问题后就没管他们了。
留二人在院里一仰一俯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