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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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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天地间曾育出一魔一佛。
魔恶佛善,可最后,佛死了,魔成了佛。
这世上就没了魔,也没了佛。
三月风吹,垂帘微动,木窗外廊上阳光晴朗,木窗内有人心情糟糕。
“这什么鬼?”
峪尘台翻书翻的哗哗作响,看半天也没见到什么稀奇东西。
这破东西那小秃驴藏那么紧?我睡觉都不拿它盖头,这么大的味。
“殿下,殿下!”
守在门口的方盘急死了。
峪尘台将书一扔,翻起了其他地方,边翻边敷衍:“知道啦知道啦盘盘,小爷我速战速决!”
方盘苦着脸:“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也不凑热闹了,我非把悔悟大师对我家殿下的断言说给他听干什么,这下好了。”
峪尘台蝗虫过境一般将卧房翻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最最宝贵的就是刚刚他扔到一边的书,可书上就那么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可这卧室连个床都没有啊!
只有藏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书最有可能是那小秃驴的宝贝。
不管了不管了,峪尘台将书往怀里一揣,大门不走,非翻窗出了屋。
“小盘盘,打道回府!”
方盘苦哈哈跟在身后。
两人一转过回廊,迎面就撞上了人。
正是刚刚峪尘台打劫的房间的主人。
悔悟大师,也是第三十二代苦佛寺传人,虚冥国新任国师苍相。
而这位乱翻人家房间的贼人就是虚冥国响当当的傻子皇子七皇子。
当然,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傻子,而是这位七皇子干了轰轰烈烈的两件大事,民间纷纷认为这人是个傻子。
第一,国主属意七皇子继承国位,把他当太子养大,全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结果在他加冠那天,国主欲将他立为太子之时,这位七皇子扬袍一跪说他立不起来,请国主为他遍寻名医来治隐疾。
气的国主当场吐血说他病这么重让他去找阎王爷治。
太子之位最终落在了五皇子头上。
第二件事,就和这位悔悟大师的师父有关了。
虚冥国每位皇子六岁时要由国师开悟,就是算一下性格未来成不成大器。
一般都是些好听话。
到了这位七皇子,开天辟地来了句:无痴无悟无心。
那这玩意儿不是傻子吗?
国主吓了一大跳,把峪尘台当狗养了几年,供吃供喝供住供玩,
还是后来峪尘台自己跑学堂偷偷听课,让学究发现了才华,大家才发现七皇子根本不傻!
于是国主终于把七皇子按正常皇子来养了。
结果一学才发现七皇子有多聪慧,那真是古今绝学一点就通,经纬天地了然于心,国主满意的不行,意欲把他立为太子,民间也转变看法,不过七皇子加冠时又把这风评扭回去了,可能是比较喜欢当傻子吧。
但是,自己骂自己跟别人骂自己可不一样。
国主让好儿子气的不行,恰好新国师上任,便带着他上苦佛寺重新开悟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救。
峪尘台因为上一任国师对这些秃驴很是不待见,也不打算信,谁料这新国师给他算的更是不堪。
寻觅一生一事无成,兜兜转转痴心错付。
这下好了,变成废物了。
任谁在意气风发的年纪得到这个评价都接受无能吧?
小时候他还能咬那老秃驴一口,现在他杨树苗一样高了总不能对个小秃驴下嘴吧?
峪尘台就跑到小秃驴房间乱翻一气找点他宝贝的东西撒气。
不过现在出了点意外。
苍相手上盘着串佛珠渐渐走近,峪尘台也不躲也不避,竟然直愣愣站那,等人过来还挡着路。
素衣旧袍的苍相闭着眼却好像能看到一样,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峪尘台挑眉:“国师大人好。”
苍相转起佛珠:“七皇子。”
微微行了个礼。
他又没有见过我?
峪尘台来了点兴趣:“听闻国主找你重新给我开悟了,不知结果如何?”
苍相薄唇一挑,分明是个挑衅:“殿下既已知晓,何必再问。”
峪尘台刚刚干了坏事,就没和秃驴计较。
“我真是好奇,我小时候打过你师父屁股吗?老的去了小的来,就不能放过我?”
我字一落峪尘台手一伸就去抢苍相手里的佛珠,那苍相分明没睁眼,却看得到似的,另一手的无相印一弃,截住了峪尘台的手腕。
练家子!
峪尘台一下判断出苍相的身手,也不纠缠,苍相单手和他打几个来回也不落下风,他是打不过的。
也没听说苦佛寺有什么兵器功法,怎么有如此内气?
峪尘台果断收手:“喂喂喂,你们佛家怎么两句话一说就和人打打杀杀的啊?你佛不慈啊?”
苍相施起无相印:“我佛渡我不渡你。”
峪尘台提高音量:“这么小气啊?”
说着扭身欲走,苍相却伸手朝他怀里一掏!
幸而峪尘台一直盯着他,不然还真让他得手了。
峪尘台将身一扭,堪堪躲过,伸手护住怀里的书:“国师大人这是做什么?”
苍相:“物归原主,殿下还是不要随手沾因果的好。”
“哎?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随手沾的,我是故意沾的哈哈哈!”
峪尘台朝后急退几步被苍相拦下,不得已又与他交手。
真是!一个秃驴练的招式这么凶悍干什么?
一个回身躲过苍相的劈砍,峪尘台眼珠一转,佯装不敌,朝后连连退步。
苍相轻扎马步,招招紧逼。
嘿,对了!
在又一次苍相朝峪尘台挥臂时他借机抓住垂落的佛珠下方,几下踩到苍相的手臂上将身一翻,越到了苍相身后,本以为他会投鼠忌器放开佛珠,没想到苍相却死抓着没松手。
这下好了,什么佛珠能受的下这番拉扯。
峪尘台手上一松,大小各异颜色也深浅不一的佛珠就这么掉落在地。
“先说了,是你不松手的。”
苍相站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峪尘台看他表情不对,拉了边上的方盘溜之大吉。
二人跑的气喘吁吁。
到了苦佛寺山门才敢停下,撑在山门处一棵千年古松上喘口气。
晶莹的汗滴顺着峪尘台下巴落地,几缕发丝凌乱贴在鬓角,高马尾利落至极,脑袋上的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倒比阳光还耀眼三分,方盘看痴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这样无拘无束今朝跑马明日看花的殿下。
“累死了,盘盘,这秃驴跟我想象的咋不一样?”
方盘闻言,先是掏出手帕递给殿下,才问道:“啊?殿下以为应该是什么样的?”
峪尘台拍拍手:“不都说慈悲为怀吗?他刚刚那几下招式下的可是死手,不是你殿下我武艺高超,咱俩都要命丧当场。”
“啊?可是,可是,殿下你把偷的东西还回去不就可以了吗?”
“慎言!出了这个门,这东西就冠了我的名了。”
方盘哦了声。
“不过,话说回来,盘盘,他是个瞎子吗?到底看不看得见啊?”
“殿下,国傅大人交代的经书你一本没看吧?”
“我怎么可能看那玩意儿?秃驴的东西都晦气的很!”
两人沿着台阶朝山下去。
“我听宫里的姐姐们说,登上国师之位,便要通天和人,凡间浊气会污眼,于是每一任国师继任后不到必要时都不会睁眼了。”
“这什么歪理?有眼睛不用?秃驴就是蠢!”
方盘不接话,跟在他身后丧眉搭眼的。
苦佛寺山里长有虚冥国其他地方都没有的树种,白发树,相传有人看见一位白发老者在此坐化,白发随风散去,飘落满山,不久后白色叶子的树便开满了这座山,因此这座山又名白发仙山。
峪尘台双手背在身后,经过一枝伸出来的白叶枝丫时顺嘴咬了一片叶子叼在嘴里,说话就变得含含糊糊的。
“盘盘,一会儿见了父皇千万不要提我去了苦佛寺后院的事知道吗?就说我在佛像前跪拜参悟了许久,才慢一步下山。”
那枝丫轻扫过峪尘台的脸,轻柔的像恋人间爱惜无比的抚摸,峪尘台回身看了眼那棵白发树。
却见树突然无风自起,抖着枝丫颤个不停,看似人激动时抖个不停的样子,峪尘台愣神,回过头来将叶子一吐:“这山上鬼鬼叨叨的,人也傻树也抽。”
白树顿住,冻住了一般,而后散落一地白色树叶。
峪古纾,虚冥国国主,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劲装臭着脸等在山下。
峪尘台一改混混做派,行了个标准至极的礼:“父皇。”
老实的像模像样。
可惜知子莫若父。
峪古纾一声冷哼,手上马鞭一甩,朝峪尘台直直抽去!
峪尘台经验略丰,屁股一扭就躲开了:“父皇~”
国主没理好儿子的哀嚎,扬声一句驾带着队伍浩荡荡走了,留给峪尘台灰尘阵阵。
“小盘盘,委屈你了,咱们走回去。”
方盘摇头,避开了峪尘台要揽着他的手。
他要是不躲,峪尘台下一秒就趁机跳到他的背上让他背着回去了,从小吃亏到大,傻子也知道他的小心思了。
“切,你我主仆二人终究生分了。”
峪尘台佯装伤心,捧着心走了。
两个小时的山路加土路,二人彻底歇菜,看到城门时险些激动落泪。
“小爷我回来了……”
峪尘台抖着腿扶着城门艰难向前。
一辆华金贵撵飘着阵阵香风经过。
峪尘台动动鼻子,立马站直几步追上去,拍到车架上一坐。
将那层层轻纱一挑:“呦?美人打哪儿来?要不要我这个当地人给你介绍介绍,我们虚冥国地大物博……”
那美人也不怕,瞪着双含情眼打量他。
“七皇子殿下,帕托国雅布公主有礼了。”
这个也知道我?
“哦,还是位公主殿下,怪不得有如此风采,真是叫人闻之欲醉见之忘返。”
话音未落,边上砍来一记斧头。
峪尘台灵活滚到对面。
“哎?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