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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人家凌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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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这段时间一直在府中处理公务,甚少到衙门,但却一直没有到那边跨院去看。
他想看看谁会先沉不住气。
结果过了一个多月,也没有任何动静,他已经不能再耗下去了,衙门那边有许多是要到现场去处理的事务。
正当他准备放弃抵抗去跨院的时候,林照却来找他了。
他让人在门口拦着她,“林姑娘,侯爷在忙,你不能随便去打扰。”
凌昭昭便只好退了下来,在廊庑下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小厮见她不走,便走过去想赶她,不料却被她笑着从怀里掏出的一包点心吸引,陪她坐在廊庑下唠嗑起来。
屋里的陆沉许久没听见动静,忍了一会没忍住,起身推门出去。
身后“啪支”一声,昭昭和那小厮同时回身望去,看见露出焦急神色的元安侯。
“侯爷,你终于忙完啦?”凌昭昭笑靥如花。
陆沉舒了口气,冷道:“进来吧。”
等了她个把月时间,在最后关头甚至自己差点就暴露了,本以为她会很得意,会更挑明自己的意思,谁知她竟然是来给林雍当说客的。
陆沉全程脸色都很不好看,听她把话说完,只冷冷地道了声,“不可。”然后又继续埋头处理公务了。
凌昭昭被拒绝了,也不气馁,继续同陆沉极力推荐林雍。
陆沉最后被烦得无可奈何,抬眼凛声问她:“林照,你来侯府的目的是什么?”
她被他问得怔住了,他继续道:“你多管闲事,对你自己有半分好处吗?”
正当他准备逐客之际,她突然道:“自然是有好处的,侯爷是大晋良臣,难道不知道培养一位好的臣子,对社稷有多重要吗?”
“我没有侯爷有大局眼界,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自己能更安心留在侯府罢了。”
“他们说你什么了?”陆沉意识到什么,连忙问。
她摇摇头,笑:“有些事情别人不说,我也应该知道,其实侯爷也猜到对吗?只是觉得应该给女子一个机会,所以才让我进侯府。”
“但我不愿背负着外界的骂名,毕竟如今我不是我,我是所有的女子。”
陆沉听完她的话,长叹了一声,“人才每年都能挑,说实话,林雍的能力,本侯很清楚,你也不用特意拿他的文章给本侯看了,资质不错,但也不是万里挑一。可女子的话,百十年来也不过一两个像你这样的。”
“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本侯就破例一次,多招收一个名额。”
凌昭昭听完,朱唇抑压不住轻扬,笑颜盛放,眸光潋滟,顷刻间,万物失色。
陆沉愣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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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明王谢衍邯,把荆州留给几个亲信把持着,带了几位近侍悄然到了荆州。
他如今白天要接受舅父容岳华找来的大夫的断骨疗法,黑夜要独自待在暗室里接受鞭刑,一遍又一遍被人从耳边灌输当年武帝和淑妃的惨历,以磨砺心志。
如今,每夜狱卒从牢房经过,都听见鞭声啪啪作响,皮皮到肉的感觉,听得人头皮发麻。
鹏疆带着几个近侍,守在牢房不远处,只听见到肉的皮鞭声,却从没听见过人声。
开始的头几天,他甚至以为人被打晕在牢中,于是他带了几个人硬闯开地牢。
后来终于见到地牢最尽头的房间,只见明王口塞硬木块,半跪在地,露出后背已然血肉模糊,口中的木块也已经碎成糜,却依然紧闭着口,不发出一言。
容将军从外头进来,直斥鹏疆等人道:“谢怀渊苟安一隅已久,这点疼痛也受不住的话,日后如何成就大业?再说了,这鞭法是练过的,只伤皮肉,让其痛感剧烈,却伤不到根骨分毫,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
“难道是怕我这个亲舅父会伤害自己亲外甥么?!”
这时狱中的谢衍邯将口中碎掉的木渣吐掉,和出一口血水,对他们下命道:“你们退下吧...”
鹏疆等人立马下礼,“是,王爷。”
容岳华走到牢狱边,对自己外甥道:“怀渊,可还能承受?若受不住趁早说,舅父就放你回琊州继续当逍遥王爷,你也不必留在荆州受苦。”
谢衍邯半跪狱中,墨发散开垂在身后,已经凌乱不已,有的已经粘进皮肉里,他颤着手将长发推到前面,擦掉了脸上的汗,依旧保持身形跪得笔挺,道:
“舅父应该知道,甥儿如今治理琊州的成果,也不是随随便便得来的,何苦说那样的话...”
容岳华嗤笑了一声,“那你以为把你那个小地方治理好了就能安享日子了,不是吗?”
谢衍邯用手背擦掉唇角的血,自嘲道:“现在不也一样来求舅父了吗?”
容岳华点点头,“早知道把凌氏藏起来对你有用,我就一早把她给绑了,真后悔浪费了那么长时日。”
“舅父...”谢衍邯一听凌昭昭名字,立马抬起头,“舅父还不肯告诉甥儿吗?”
“你那么着急找人家做什么?”容岳华打趣道:“人家凌姑娘已经同你和离了,再说了,人家现在都不需要你对她负什么责任,你何苦要纠缠人家?放过人家不好吗?”
谢衍邯登时浑身一颤,僵在原处。
不用...他负责吗?可是...可是他还...
他低头摸出了怀里藏得好好的发带,那是她离开后把自己的东西搬得干干净,他好不容易才从游廊拐角的花丛间拾得的勾在枝叶间的发带。
他看着发带好久好久,握紧了。
无论如何,他还想再见她一面,一面就好,再和她说一句话,一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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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雍在凌昭昭对元安侯的极力推荐下,终于得到破例增拓的名额进入侯府。
来到侯府的当天,他第一时间跑到昭昭的院落,朝她长拜,“林姑娘,据闻是你在侯爷屋外求了整整一天,冒着开罪侯爷被赶出府的风险,才替林某求来的机会。”
“谢谢你,林姑娘。”
看着林雍这么郑重其事地向她道谢,昭昭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因为那天她根本没有他所说的,在屋外求了一天,不过是准备了一些糕点瓜果,在屋外和他的小厮边吃边聊,没多久,侯爷便自己走出来了。
她正欲解释,这时李静襕和黄余淮也相携着过来,跟她道歉。
黄余淮先拱手道:“林姑娘,先前黄某对你言辞不善,还望姑娘不要怪。之前黄某是觉得你并非待考之身却沾着林兄的位置,故而态度上多有轻慢,没想林姑娘不但没有跟黄某一般见识,还去求了侯爷,黄某惭愧。”
李静襕则笑着也拱拱手,“林姑娘大人大量,必不与我等一般见识,林姑娘日后在课业上有任何不懂,除了我以外,想必折怀兄也很愿意给林姑娘讲解。”
“对吗?”说着,望向了黄余淮。
黄余淮一怔,发现林姑娘也笑盈盈朝自己望来时,脸皮子浅一下红透了。
“嗯...林姑娘尽管问,黄某尽力解答便是。”他道。
随即林雍也插进来道:“还有我,姑娘有用得上林某的地方,林某也会尽力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谢谢你们几位了。”昭昭笑。
这天凌昭昭和李静襕、黄余淮等人在上沈大儒的课,元安侯突然过来了。
他就站在远处安静地看,并没有上前来。
凌昭昭一无所察,仍埋头苦思自己的策论该如何写。
“好了,你们谁先写好,就把自己策论交上来,交了就可以离开。”沈大儒道。
于是,凌昭昭眼巴巴看着他们离开,最后林雍离开前,还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过来帮她,直到沈大儒斥了他一声:“交了策论的先离去,你是能替她去科举,还是能替她去相夫教子?”
林雍闻言,也不敢留,只得离开。
离开前见侯爷往这边过来了,便揖了揖礼,“侯爷。”
元安侯径直在他面前经过,眼尾也没抬,来到凌昭昭面前站定。
见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她才反应过来抬头,见到来人吓了一跳,“侯爷?”
陆沉“嗯”了一声,转身,目光冰寒,“沈大儒既然瞧不上本侯挑选的学生,明日可以不必来授课了。”
沈大儒一怔,眉头紧皱:“侯爷,你这是为了个女学生...可女子学这些能做什么呀?”
陆沉没接他的话,只是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本侯已经物色了前朝翰林的齐太傅,你去账房支一下月钱,明日不用来了。”
沈大儒还欲上前争辩,已经被陆沉的人上前拉走了。
原处只剩下元安侯和凌昭昭,昭昭她还在继续写她的策论,偶尔抬头,见侯爷还在,只得为难地停下来。
“嗯...侯爷你,还有什么吩咐吗?”她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
陆沉看着她,叹息一声:“夫子都被革退了,策论你还写吗?”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策论,“没有夫子...我就不能写了吗?”
陆沉拉长了脸。
倏忽,他又转身来对她道:“林照,你跟本侯过来。”
凌昭昭还在想着她的策论,不情不愿便跟着他走。
元安侯把凌昭昭带到了京郊鹿鸣荷园泛舟,时值晚春,但荷塘上还是开了不少荷花,虽没有盛夏那样繁盛,但偶尔在青翠中瞥见一两抹艳色,也足够让人心旷神怡。
凌昭昭和元安侯在画舫船上游船赏荷,坐在中舱的雕花雅座上的时候,她仍低着头专心在琢磨着那篇策论。
船身驶入荷丛深处,偶有一两株长势葳蕤的荷枝探入船舱,扰乱美人鬓发,却乱不了美人心神,不远处坐着的男子,心也不由自主乱了...
“咳,林照。”
陆沉唤了她一声,凌昭昭抬头,只见眼前一支新鲜采摘的荷花,粉瓣凝露,十分喜人。
“这...”她也不知该不该接。
“陪本侯出来散心,有这么无聊吗?无聊到一直在走神?”
昭昭慌道:“侯爷,不是的,是因为刚才那篇策论...”
“你果真那么好学吗?”陆沉危险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