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问君安可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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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没想到你会来送我。”
宇治临拂晓，河滩冷雾中。鱼梁时隐现，两岸正迷蒙。（注）
清少纳言很惊讶于茫茫晨雾中的送行者，但还是笑着和紫式部打招呼。
她一向都喜欢笑，紫式部知道的。
高兴的时候笑，生气之后也会笑；
顺境下大笑；
逆境中也不忘露出白牙。
就像现在，由于上一辈的攻守易势，彰子的父亲道长打败兄长掌握大权，平安集团的总部也没有了原来的定子的位置了，她即将要明升暗降，去偏远的分部任职了。
但清少纳言对定子，还是不离不弃。
紫式部对此早有预料。
而且，说实话，她也不想清少纳言留在总部。
那样两个人都不自在。
只不过自己的不自在，就是瑟瑟秋风里，悬挂在秋草上的朝露、是宇治河滩的浓雾，它们与阳光总是此消彼长。
当阳光发现露珠的时候，也是露水该消失的那一刻。
经年之后，紫式部再一次隔着一臂之间的距离，打量清少纳言。
她不再年轻了，同样经历过结婚离婚的她，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但她还是爱嘻嘻哈哈，好像一切的失意都不在话下。
那些在紫式部眼中重到能压垮身体的大山，在清少纳言的身上，不过是阳光下的微风，阳光照一照，即使是狂风，也会生出暖意。
也许那不是皱纹，而是长年积攒出来的笑纹吧。
紫式部不想接受清少纳言上了年纪的事实，仿佛这样就是承认了自己那些年的青春年华、那些目光追随她的大学时光也已经被时光无情地删除。
于是，紫式部开始悄悄为那个眼前人找借口。
但转念一想，就算是努力找补，又能如何呢？
她们都已经年过而立、几乎不惑；
而她，也始终不知道她心中，那些连本人都弄不清楚的百转千回。
君问春花多情否？春花犹觉不自知。
这场只有一人的皮影戏，不过也只有一人在意。
如今她的年纪，已经是初遇她时的两倍了。这些年的时光，终究是要过去了。
是谁多事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注）
．
——“还是谢谢你啊，现在很多人都怕和我们扯上关系，难得你还这么好心。”
清少纳言的语调依旧上扬，好像一只暖阳里自由挥翅的云雀。即使她已经被暴雨打湿了翅膀，依旧在啁啾歌唱。
依旧这么无所谓。
这种令人讨厌的感觉又来了。
紫式部真是想把这云雀的羽毛拔下来两根，告诉她，暴雨还在呢，赶紧别唱了；
又不太舍得。
——“恭喜你的作品快完成了啊，我也想要看看呢，紫姬和源氏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
清少纳言对紫式部挥挥手。
谁稀罕你看不看？处处张扬显摆的家伙。
紫式部心里小话不断，但想到她的《源氏物语》，内心一片温暖。
她的作品，她的孩子、她的心血、她的宝藏。
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这样拧巴犹豫的自己，只能在角落里，干巴巴地看着那边的朝晖。
当初嘴上说着“万分惶恐有读者来看”，可若真是不想被人察觉，又何必辛辛苦苦，在网络上一个一个字地修改呢？
真是一个“种了芭蕉，又怨芭蕉”啊。（注）
——“那年你没来欢送会，我真的以为你讨厌我呢。原来你没有不喜欢我啊。”
看啊，那个搅动一池春水却永远不自知的人，还在没完没了呢。
时候不早了，紫式部把自己整理的作品和诗集，连带挑出的《枕草子》的病句，或者只是她单纯看着不顺眼的地方，一齐丢到了清少纳言怀里。
“一路顺风，没事多看看，不要没到完美就招摇过市。”
“还有——”
不要自作多情，
我才不喜欢你呢。
但这句话，也不必说起了。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问君安可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