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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拯救难产母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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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中央,是羊倌老栓蹲在自家院子前,愁眉苦脸地抚着一只瘫软在地的母羊。那羊浑身白毛沾了泥污和血渍,四肢僵硬,口鼻间只有一丝游气,肚子却涨得老高,显然是难产许久的模样。
“栓叔,这母羊……上难产了?”云苓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母羊的皮毛,就觉一片冰凉,心中咯噔一下。
羊倌老栓叹了口气,“唉,这畜牲!从晌午折腾到现在,羔子就死死活不出来,连口都没开,刚刚母羊直接晕死过去了。请了兽医来看,说救不活了,我想着趁它还有口气,卖了换几个铜板,好歹少亏些,就可惜这羊才两岁,我还指望它多生几次咧!”
围观群众起哄道,“俺说老栓,你又不肯按斤卖,咱们这些人哪有那么多闲钱买一整只死羊嘛。”
“就是就是!”
“这不是还没死嘛,肚里里还怀着崽,现在宰了也是造孽,却又死活不咽气。”
云苓想起自己上辈子,也曾成功为一只难产母羊接生,于是乎,心中又燃起一丝信念。
“栓叔,这只羊要多少钱?”
老栓吃惊,随后生怕她反悔似的连忙道,“市面上一斤羊肉30文,这只母羊54斤,俺算你1两6钱好了,你当真要买?”
云苓点点头,若是换成活的母羊,市面上至少也要二三两起步。哪怕救不活,就当时为家里囤点肉也行。
“叔,这羊我买了。”
周围人纷纷劝道,“丫头,你傻啊!等这羊死了,你买几斤就是了,可别犯傻要想着救它,这可是浪费钱!”
“没关系,我试试。”云苓语气笃定,不等旁人说完,就掏钱付给老栓,随后叫来熙年,同她一步一晃地将母羊抱到了驴车上。
邻里们议论纷纷,有好心劝的,也有看热闹的,云苓却浑不在意。
到家时,黄昏的光正刺眼,一家人都在院子里摘菜闲聊,小天狼星和布鲁斯率先叫唤起来。云连抬头,看见驴车缓缓驶来,最终停在自家门前,兴奋地大喊,
“姐!你回来啦!”
云苓跳下驴车,来不及向众人解释,就配合着熙年将母羊往灶房里挪。
“阿奶、祖母,你们去把车里的东西都搬下来;熙年,你去清点一下;阿连,快给我烧一锅热水。”
至于两个残疾人,就不让他们来添乱了。
众人都一头雾水,但仍是照做。
“这丫头,今天不会要吃烤全羊吧?”陈老太兴奋地猜测道。
但云老太只看一样,就知道这只母羊难产,云苓所做,应该是要给它接生。
“这丫头,真是浪费钱,也不先看看自己会不会!”
云苓把母羊安置在灶房的干草堆上,先找来块干净麻布,蘸了温盐水,细细擦去母羊口鼻间的血沫和黏液,又让云连去灶上熬了温酒,隔水烫得温热。
她掰开母羊紧闭的嘴,小心翼翼地灌了小半碗姜酒。酒顺着羊的喉咙滑下去,约莫半烛香的功夫,母羊喉咙里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四肢轻轻抽搐了一下。
云苓松了口气,又取来几块烧红的砖块,用厚布裹了,分别搁在母羊的后胯和腹部。
上辈子,她就是在农村看着兽医是这么一步步做的,如今也有样学样地复刻成功了。
等母羊气息渐匀,云苓才开始下一步。
而众人除了云连,都围在灶房门钱张望。
她倒了些买回来的烧酒,仔细搓洗双手,又从油罐里舀出一勺猪油,涂满了手掌和小臂。
云苓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按住母羊涨大的腹部,右手缓缓探进产道。
指尖触及到温热的皮肉时,云苓的心猛然一提。她慢慢摸索着,很快便察觉出症结——羊羔竟是后肢先出,脑袋卡在产道狭窄处,难怪母羊拼死也生不下来。
她不敢贸然用力,只轻轻将羔羊的后肢往子宫方向送回半寸,动作极慢,稍不注意便有可能伤了母羊的产道。
母羊似是受了痛,低低哀鸣一声,一旁的云连摸着它的脑袋柔声安抚,“忍忍,很快就好了。”
云苓指尖勾住羔羊纤细的前蹄,一点点往产道方向带,又小心转动羊羔的身体,让它的脑袋慢慢对准产道口。这一番折腾,足足耗了近半个时辰,云苓额头的汗珠子滚落下来,沾湿了额前碎发。
恰在此时,母羊突然猛地使劲起来。云苓眼前一亮,顺着这股力道,双手攥紧羊羔的前蹄,缓缓向外牵拉。她不敢用蛮力,只随母羊用力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噗”的一声,带着温热羊水的羔羊终于滑出产道。这小东西浑身青紫,一动不动,云苓立刻将它倒提提来,掌心在它背后轻轻拍打。
几下之后,羔羊猛地呛出几口羊水,细弱的“咩”声随即传来。
云苓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干草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姐,你太厉害了!”云连赞叹不已。
云苓缓了缓,才起身处理脐带。她取来草木灰撒在羔羊脐带上,用烫过的剪刀在离脐根三寸处剪短,又敷了一层草木灰,才用麻布轻轻裹好。
而后,她吩咐云连再煮一些艾草水,放温后清洗母羊的外阴,再熬小碗米粥,拌了些晒干碾碎的黄芪末,一点点喂给母羊。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身大汗地走了出去。
“阿苓啊,你啥时候学的给母羊接生啊?”阿奶吃惊道。
“小时候看村里兽医学的。”云苓累极了,无心解释过多,只看向陈望年道,“望年,你去帮阿连做顿饭吧。”
陈望年义不容辞地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进去了。
熙年也走了进去,查看母羊情况。
“两位阿奶,随我来。”
她把她们领到屋内,把今天购买的物资全部清点了一遍——
“八盒面脂,祖母两盒,其他人一人一盒,不许不用,尤其是你,阿奶;
针线一盒,你们两拿起一起用,家里缝补衣服就靠你们了;
大骨头四根,这是专门给两只狼狗留的,留给阿连,让他单独去喂吧;
母鸡两只,留在家里下蛋,以后咱家就可以每天都吃到鸡蛋了;
羊奶两罐,一罐留在家里,给悟空喝的,另一罐待会儿我带出门给胡猎户家送去;
布鞋六双,咱家一人一双,那个野人就别给他了,反正他也用不上;
还买了几本书,一些笔墨,以后熙年会负责阿连的学习;
还有这七匹棉布、七匹麻布一定要收好,家里一人各一匹,估计一匹能裁个两件衣裳,你们两个平时没事就在家做做;
还有猪肉、鸡肉、这各种食材、调料,也一定要存放好了,要是被狗偷吃了,我就把你们两个的孙子用狗链栓着。”
云苓说完这一切,疲惫而平静地看向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陈老太欣喜地拿着棉布比划身子,阿奶则是心疼地摸着布料,“阿苓,你这些东西不便宜吧?”
云苓点点头,又紧急补充道,“不便宜也买了,别在我面前嚼舌根啊。我还定了三床棉被呢,后日就去取,以后那个野人就和阿连、望年睡一块,把木板拿过来给我和熙年打地铺。”
“那我的木椅呢?”野人萧坐在门槛那问。
“太贵了,没买,不过你放心,会有的。”
“啥时候?”
云苓挑眉,“那就要看熙年的学习速度了。”
“她?”萧秦一头雾水,“她还会做木工?”
云苓没有理会他,转身又对两个老太道,“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天色还没黑下来,我要带着阿连去一趟村里。”
“啥时啊?”陈老太道,“阿苓你也累了,还是先吃完饭再说呗。”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野人趴在门槛边忽而笑道。
“对,就是他说的这样,我要拿着羊奶和竹编,以还人情的理由去炫耀一番,让大家都看看,咱们家靠竹编赚大钱了。”
“我的儿啊你傻啊,”阿奶冒火道,“人家都说财不外露,你这样四处招摇,不是给家里招贼吗?”
云苓耐心解释道,“今天我又定了200个鱼篓,承诺会在后天早上送到,咱们家七个人肯定做不完了,而且做竹编伤手,也不是办法。我打算把做鱼篓赚钱的消息放出去,雇人来咱们家做鱼篓。”
“雇人?”云老太蹙眉,“那不是还要继续花银子?而且把咱们的技术学走了,咱们还怎么赚钱啊?”
要的就是这个学走,云苓暗想。
“鱼篓的市场过不了多久就会饱和,做鱼篓并非长久之计,咱们做完这一单,再研发别的项目。”
云苓说罢,来到灶房。
炭火烧的正旺,母羊卧在干草堆里,慢慢嚼着粥食,羔羊依偎在它腹下,发出细细的吮乳声。
云连切菜,陈望年烧火,熙年蹲在母羊旁,讲着今天发生的趣事。
云苓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禁慢慢漾开一抹笑意。
黄昏的风穿堂而过,带着春日里独有的清香,也吹散了满身的疲惫。
“阿连,随姐姐来,咱们现在就去里正翁翁家好生炫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