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青梅》随聚随分

20、第一桶金

　　鱼篓和普通的竹篓略有不同，但在熙年的教学下，众人还是很快就学会了。

　　油灯下，一家人一同干活的画面显得格外温馨。

　　现在加上萧秦，陈老太终于不是干活最慢的一位了。

　　陈老太手巧，年轻时候女红也是一绝，如今重拾手上这股巧劲，竟也能和干活多年的云老太争个不相上下。

　　“祖母，没想到你手这么巧嘞，都快赶上熙年了。”云苓夸赞道。

　　毕竟女人至死是少年，对待女人，就得用儿童心理学，给予对方毫不吝啬的赞扬。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她流的是谁的血？”陈老太一脸骄傲，“要不是我老了，这第一的位置还不好说呢！”

　　熙年低笑，“真是老来俏。”

　　陈老太不屑一顾冷哼一声，手上的速度更快了，连手被竹蔑划破也一声不吭。

　　天亮之际，二十个鱼篓全部完成，七个人却越做越亢奋，甚至萧秦表示，如果他腿还在，他还能去山上耕两亩地。

　　“我看你也就是说说而已。”熙年道。

　　“其实我没有腿也能犁地，坐在轮椅上就成，只是……”萧秦看着下身的木板，无奈地抿了抿唇。

　　“还没赚钱呢就想要轮椅？”云苓嫌弃地瞥他一眼。

　　野人萧不敢说话，低头垂眸。

　　“好吧好吧，我今天替你去问问，要是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我就给你买一个。”

　　“多谢。”

　　“不必谢，这些鱼篓也有你的一份。”

　　云苓让众人自行补觉，独自去山上取生漆，陈望年还要陪同，却被云苓拒绝。

　　“你的腿再乱跑，怕是也要截肢了。怎么？你也想我给你买个轮椅？”

　　陈望年听后，只好作罢。

　　等云苓走后，熙年抱着悟空靠近萧秦。

　　“喂，野人。”

　　萧秦抬了抬眼皮。

　　“有何贵干？”

　　“我午后也要同嫂子出去，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考虑捎带回来。”

　　野人挑眉，“你有钱吗？”

　　“我怎么没有？我的私房钱可多了呢！”

　　“有多少？”

　　“不告诉你！”

　　“那……”野人细细一想，“我要十根银针。”

　　“银针？”

　　“是，必须得是银的。”

　　“为什么？符合你□□的身份？”陈望年默默听着，忽而蹦出这么一句。

　　熙年向陈望年投去一个白眼。

　　“我如今腿没了，再不练些手上功夫，怎么自保？”萧秦道，“小伙子，要不要我也教教你武功？”

　　“不要，我可不想断腿。”

　　熙年想了想，“行，我给你带回来，但你要记得以后还我钱。”

　　此时另一边，云苓又带了另一只木桶去山上替换，以便下次接单后能够直接使用。

　　云苓看着木桶底层，生漆少的可怜，不够省着用用，应该也足够应付了。

　　待她回家，全家人已经入睡，只剩下布鲁斯和小天狼星在门口欢迎云苓。

　　她默默将24个竹篓刷完生漆，不久后鱼篓风干，又全部做了一遍漏水测试，等测试全部通过后已经日上三竿，她不忍吵醒云连，又跑到灶房把午饭做了。

　　“快快快，起来吃饭。”云苓教官般催促道。

　　“我怎么起来？”野人挑眉。

　　“你爬过来。”

　　云苓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向餐桌。

　　全家没有一个人帮忙，连从前悉心照顾他的熙年如今也只想看着他的笑话，野人无奈，之后用双手撑着挪到餐桌边。

　　“姐，下午还买鱼吗？”云连星星眼看着姐姐。

　　“家里赚了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哪里能天天吃鱼？”云老太眼皮眨都不眨。

　　云老太省吃俭用了一辈子，自然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

　　云苓不能不给云老太面子，只好道，“今晚不吃鱼，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阿姐可以给你带回来。”

　　云苓扫视一圈众人，“你们也是。”

　　陈老太两眼放光，“那我要一盒面脂，这些日子手都干了。”

　　“你不要衣裳了？”熙年道。

　　“哼，你个小兔崽子，一共就赚2两银子，买得起我的衣裳啊？”

　　二人还在置气。云苓看向阿奶，“阿奶，你要些啥？”

　　“俺……俺就不要吧？浪费钱……”云老太推辞道。

　　“不中，必须得想一个！”云苓看穿了云老太的扭捏，知道只有强制爱才是最好的办法。

　　“那……那俺要一盒针线，家里的快用完了。”

　　云苓无奈笑笑，知道她是不懂享福的，道了声“行”，想着再另外给她一个惊喜。

　　“阿连呢？”

　　“俺……”云连思索片刻，“俺要两根骨头，用来给布鲁斯和小天狼星啃！”

　　得，还是个不会享福的。

　　“行！”

　　“望年你呢？”

　　家里几个都是内敛的人，羞羞答答等着云苓开口提问。

　　“那我要一本书吧，不拘什么都行，最近出不了门，看出陶冶一下情操。”

　　“呦，还是个风雅人士。”野人萧调侃道。

　　陈望年白他一眼，“小心我把你从悬崖扔下去。”

　　“行，要是便宜的话，我多带几本，全家人一起看。”云苓爽快答应。

　　“欸，不是，你还没问我呢？”野人萧追问道。

　　“你不是要轮椅吗？每个人只能要一样！”云苓看都不看他一眼，起身收拾碗筷。

　　“哦……”

　　午后，云苓和熙年带着20个鱼篓前往县城。

　　驴车上，云苓抓紧补了一觉。

　　进城后，云苓带着熙年来到昨日的鱼摊边，摊位上此刻只有个小孩。

　　“小朋友，你老爹和翁翁呢？把他们叫出来。”

　　小孩识破了她，“你就是昨天那个装逼的漂亮阿姨吧？”

　　云苓：……

　　看在你说我漂亮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叫我阿姨了。

　　“正是，快去叫吧。”

　　小孩一溜烟地跑了，再回来时，身边还带着老渔翁父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老板，我是来结账的。”

　　“正好正好，”老渔翁捋着胡须笑道，“昨日签了契子后，我才觉得不妥。”

　　“不妥？”云苓蹙眉。

　　这老头不会想赖账吧？

　　“是啊，若是按照昨日约定的时刻，今日难免又要死一批江刀，刚刚我正要上船，就听见我家小儿说姑娘你来了，这不是正好吗？”

　　云苓松了口气。

　　“那是，我就是算到了翁翁您急着要，才提早赶来的。话不多说，咱们赶紧验货吧，也被耽误了您捕鱼。”

　　说罢，云苓放下满身鱼篓，交给渔翁儿子。

　　摊主倒水、摔篓，一系列验货之后，利落地掏出了二两银子。

　　“多谢了，日后若是还想要，去平安堂跟掌柜说一声找我就是，下次我给您打折扣。”云苓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寒暄几句后，云苓正准备带着熙年撤退，结果一堆人围了上来。

　　“云姑娘啊，俺家也要这鱼篓，你能给俺家订5个不？”

　　“俺也要！”

　　“俺要十个！”

　　云苓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抬手止住大伙儿的争闹，大声道，

　　“大家别急，我们家还能接单，只是可能大家没听到，我们家的这个鱼篓，要一钱一个！”

　　丑话先得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候再来算账。

　　见众人并没有散去，云苓又道，

　　“俺家竹子有限，目前最多还能做200个鱼篓左右，再砍竹就要花三天时间晾晒，我知道咱们江刀洄游等不起人，所以这一批咱们每户最多定30个，谁先定俺家先做谁的！”

　　有人问道，“云姑娘，你家一天能做多少个？”

　　“这您不必担心，今天签的契子，俺保证能后天一早送到，要是每晚半天，每个鱼篓俺就优惠2文，如何？”

　　“这个好！”众人一听见优惠，立刻喝彩。

　　“只是俺家要找帮工，这帮工的钱俺可不能落下啊，所以咱们签契子，需要先付一半的押金，如何？”

　　众人听了议论纷纷，但见有契子在，还害怕这人跑路了不成？于是也纷纷答应。

　　“那大家排好队，咱们一个一个来！”

　　说罢，云苓看向熙年，“熙年，你来吧，嫂子不认识太多字。”

　　云苓说的是实话，她上辈子虽然也算得上是个文化人，但面对古代的繁体字，也同样束手无策。

　　“好。”

　　云苓去其他摊位买了一沓白纸，借了两个木箱搭在一块儿，让熙年站在木箱面前写字。

　　众人抢着排队，云苓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人。

　　排到第十个人结束时，熙年抬头，“嫂子，200个鱼篓满了。”

　　“不中啊，咋刚好就轮到俺了呢？”

　　第十一个壮汉对着刚刚一众人抱怨，“你们咋就定那么多咧？让几分给俺不行啊？”

　　有人坏笑道，“老赵，等我的30个鱼篓到了，可以150文卖你几个。”

　　壮汉转向云苓，“云姑娘，我就要十个，你就多做十个，中不中啊？”

　　“老伯，不是我不帮你，而是竹子量就这些了，哪怕是明天就砍竹子做，从竹子变为作成鱼篓的蔑片至少也要四五天咧。”

　　“四五天也成！”壮汉忙道，“只是那时候能不能便宜些？”

　　云苓想了想，搬竹子实在太累了，她打死也不想再搬，但或许，可以请人来搬。

　　“也行，但不一定能成，后天一早我来交货时给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中中中！只要能赚上这一票，明年俺还能再用嘛！”

　　就这样，云苓一共敲定了10户单子，一共两百个鱼篓，共计20两银子。

　　云苓小心翼翼收好十两定金，将它们同刚刚赚的2两银子放在一起。

　　现在，她终于开始报复性消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