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灵验 生日愿望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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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生日愿望呢？”
方锐寻看着沈叙白眼中蓄着的泪水，在烛光中看淡红从脖颈一趟蔓延至耳尖，闭上眼无声地深吸口气，才隐隐把心头冒出地想把他就地办了地想法压下去。
听着自己男朋友认真到近乎虔诚地愿望，心底不免酸软一片，同时还有一阵负罪感
——他觉得自己对沈叙白还不够好。
常觉亏欠，常觉心疼，大抵就是真真实实地沦陷了。
他低头指尖轻轻划过沈叙白眼角，微微抬起他的下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沈叙白紧紧攥着的指尖松开又收紧，半晌，他才有些磕巴地回答：
“我没有生日愿望。”
“为什么？”
方锐寻揽着他的腰，两人走到沙发边坐下，沈叙白靠近去看茶几上那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但又一时间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内心带点焦躁，于是指尖无意识地去掐玫瑰花瓣，在红色花瓣上留下条状的深色痕迹。
方锐寻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看他陷入思考时的动作。
就在这时，沈叙白指尖突然停住，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这是在挪威的游轮上，极寒之地花价格不菲，更何况这还是方锐寻为了他生日准备的花。
而自己还在他面前掐花瓣......
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想到这，他的指尖忙不迭一松，惨遭蹂\躏的花瓣终于结束酷刑，但一时松开的手指无所事事也极不适应，于是他又开始折磨花朵四周的装饰纸张。
“......”
方锐寻失笑，也模仿着他掐装饰纸的动作，轻轻按在沈叙白另一只手上。
沈叙白认真想了会儿，才终于开口：
“我总觉得......生日愿望并不会实现”，沈叙白顿了顿，目光落在面前还在燃烧的蜡烛上，喉结滚动，斟酌半天才再次开口，像是下定了点决心：
“并且......我许的愿望，现实大多数情况都会越来越糟。”
“那你要不要许一个关于我们的愿望，我保证一定会实现。”
趁着沈叙白愣怔的两秒，方锐寻按着他手的指尖向前，很快填满了指尖的缝隙，没有间隙的距离和温热的体温可以很好得传递安全感。
但沈叙白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俯身吹灭蛋糕上的蜡烛，起身坐回沙发，把头抵在方锐寻肩上，低低地说：
“其实......我一直都不怎么......”
沈叙白本来要说出口的是“不喜欢”，但话到嘴边又被卡住，本来看到这一切就感动得不行，给他一种无论过去发生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冲动，现在再说“不喜欢”，实在煞风景。
于是他想想，换了个说法：
“我......很多年都没过生日了。”
“嗯”，方锐寻揽过他的肩膀，两人一起向后靠在柔软的靠背上，沈叙白闭上眼，在安静中开口：
“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不会。”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问这个问题了，方锐寻很熟悉，每当沈叙白想要说些原本不敢说的，或者是终于有勇气和他讲讲自己的过去，都会用这句话开头。
他每次都会用这样沉静而笃定的语气回答。
但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不会觉得烦。
了解一个人的过去是十分私密而敏感的，过去构成现在，如果一个人愿意在自己面前放下所有防备，把曾经那些没有解开的心结和交错的疤痕尽数展现在自己面前.......
那是对于一段亲密关系最高的赞赏，说明可以把自己的情绪托付给对方。
只有足够的信任，才能滋养出勇气后的坦诚。
他对自己爱人的依赖求之不得，又怎么会烦呢。
于是方锐寻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两把，轻声道：
“无论什么时候问我这个问题，我的答案都一样。，我就在这里，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随时都可以。”
“那......你愿不愿意听听我之前不过生日的原因？”
“当然。”
沈叙白走到客厅角落，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清脆的拉环声响起，泡沫炸裂声在两人间蔓延。
沈叙白抬手灌了一口，酒液味道刺激味蕾，微微苦味在口腔散开。
沈叙白把另一听啤酒放在茶几上，余光看到方锐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笑道：
“怎么，怕我又喝醉吗？”
“不”，方锐寻笑道，虽然刚才在游戏时帮他挡了酒，但那是怕他喝多了难受，加上不喜欢的问题，再影响了心情得不偿失。
但现在，他清楚地知道沈叙白想要借酒壮胆，他需要酒精麻痹的力量，减少回忆对自己的凌迟。
不是每个人，都敢去按回忆扎在心中的那根刺。
有人甚至会任由它一辈子烂在那里，哪怕周围一大片都已经发脓溃烂、寸草不生。
“你随意，如果喝醉了，我不是还在这里么？”
沈叙白坐回他的怀里，又抬手灌了一大口，已经下去半瓶的易拉罐在手指的力道下咔嚓作响，沈叙白想了想，终于第一次，在方锐寻面前，讲起自己的过去：
“我已经.......六年没有过生日了......从我16岁那年开始，到二十二岁，二十三岁的生日我应该会记很久，因为是你给我过的。”
沈叙白伸手抓住方锐寻的衣领，让他在自己的力道下低头，然后在唇上落下一吻。
“我不喜欢许生日愿望，是因为从十岁开始，我的愿望就只有一个。那时候我还太小，在我的记忆里，生日愿望是比圣诞愿望还要灵的。”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情况很不好，什么都没有，没车没房，什么都没有，一家三口缩在那么小的一个出租屋里......我妈从不让我提那段时光，她说那是她一辈子的耻辱，但我没觉得。”
“我不在乎有没有别人那样的新书包，有没有一两块的零花钱可以去学校门口买吃的，也不在乎有没有自己的房间，至少......那段时间里，我可以每天都见到自己的爸妈，他们感情很好，我......爸......”
沈叙白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这个称呼，甚至连那个男人的葬礼都没去，现在在这里，他终于能把他的身份挂在嘴边的时候，却突然觉得每个音节都陌生无比。
艰难而生涩。
“我爸，他那时候，还算是一个很幽默的人，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在创业，他们每天回来的时间很晚，但是会很细致地做晚饭，听我讲学校里的事......”
“小时候什么都不懂，看不懂大人眼中的贫富贵贱，只要觉得自己开心，就可以毫无保留地把一切珍爱都献出去。”
“那一年圣诞节，他们说要我早点睡，这样圣诞老人就可以进来给我放礼物。我信了，于是很早就去睡觉，那时候幼儿园在教我们做算数，很多孩子地家长给他们买了算盘，我也很想要，一把算盘一度上成为我那一个学期的愿望。”
“但出乎意料的是，早上起床后，我真的在书包里找到了一把算盘，新的，蓝色的，是我一直很想要的那种。”
“于是我一直相信，圣诞老人真的存在，圣诞愿望真的可以实现。他们告诉我，生日愿望可以比圣诞愿望更灵，于是我决定，要把最想想实现的事放在生日愿望上。”
“我信了，于是我一连许了六年，同一个愿望。”
“我要他们别离婚。”
沈叙白拿起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手无力地搭在沙发边沿，最终指尖脱力，酒瓶落下去，砸在地毯上只有轻微声响。
方锐寻又把他往自己怀里搂紧些，直到下巴碰上他柔软的发丝。
一只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下，附上手背，体温没有任何阻挡地传递。
方锐寻没说话，但在沉默中给了他最大的安全感。
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在这里，等待着，随时张开怀抱。
等了好一会儿，沈叙白才再次开口：
“他们.....还是离婚了，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
多讽刺啊，自己用了六年许下的愿望，结局却成为噩梦。
最深刻、最用力地刻进骨血。
成了沈叙白后来再不愿回忆的过往。
“再往前，按照我妈的说法，刚出生的时候家里更穷，住在水泥公寓房里，走廊栏杆全是锈，他们要跑生意，要在院子里面卸货，不能在家，于是把婴儿车放在楼道，时不时过去摇两下，哄我。”
“这些其实我都记不太清，时间过去什么回忆都没留下，我只能隐约记得那时候还挺快乐的，哪怕生活是寒酸。”
“但我没想到后来，日子越来越好了，反而不快乐了。”
“我们搬出了那个透风的水泥公寓楼，终于在一个小区里有了自己的房子，也有了车，到后来，房子越来越大，装修越来越精致，变成大平层，变成复式别墅，但他们回家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争吵却越来越多，我半夜悄悄坐在房间门口，听着他们歇斯底里地相互指责。”
“我就有了这个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灵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