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雷鸣》嘉树友

8、第八章 旧镜藏秘

　　第八章旧镜藏秘
　　清晨的薄雾裹着末日特有的腥气漫过废墟，林奏背着相机走在中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属盒——昨夜站岗时，他悄悄将盒子从空间取出，冰凉的触感让他格外清醒。陈阳涛走在他身侧，小臂的雷纹还泛着淡红，却依旧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侧身替他挡开路边尖锐的钢筋，动作自然得仿佛刻进本能。
　　“就是前面那家器材店。”苏锐走在最前面开路，制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露出肩头未愈的伤口，“三年前我来过一次，藏东西的夹层在里间的暗格里，就是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被丧尸或拾荒者破坏。”他回头瞥了眼林奏，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金属盒里的晶体能中和黑石城实验体的异能反噬，对你俩都有用，尤其是他。”

　　陈阳涛立刻警惕地往前站了半步，将林奏护在身后，小虎牙咬着下唇：“你别打他主意。”他攥着林奏手腕的力道有些紧，掌心的微麻透过布料传来，“要找东西可以，必须我先检查，不准碰林奏和他的空间。”

　　林奏被他护在身后，鼻尖蹭到少年后背的硝烟味，心头微漾，却又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他轻轻挣开陈阳涛的手，伸手将一颗橘子糖塞进他掌心——是特意从空间里拿的，用来安抚他紧绷的情绪。“我有分寸。”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同时用空间异能悄悄探查周围，将散落的碎石、废弃刀具一一锁定，做好应急准备。

　　器材店的卷帘门半掩着，边缘被丧尸抓出密密麻麻的爪痕。苏锐俯身掀开卷帘门，一股混杂着霉味、胶片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奏立刻调动精神力，将门口两只潜伏的普通丧尸瞬移到远处的废墟里，动作干脆利落，却因晨起未完全恢复的精神力，额角渗出细汗。

　　“小心点，里间可能有变异丧尸。”陈阳涛立刻将林奏拉到自己身侧，指尖凝出微弱的雷光照明，视线扫过店内狼藉的货架——散落的相机机身、断裂的三脚架、泛黄的胶卷盒堆在地上，墙角的旧沙发被啃咬得面目全非，地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他下意识歪头思考战术，指尖无意识敲着林奏的胳膊，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小动作正戳中对方的心神。

　　林奏的身体僵了一瞬，飞快移开视线，伸手捡起地上一台还算完好的旧相机。他假装检查相机镜头，实则用余光描摹陈阳涛专注的侧脸，心底的防线又松动几分——少年护着他的模样、思考时的歪头杀、甚至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都比任何异能攻击更难抵挡。他暗自攥紧掌心，指甲掐进肉里，反复告诫自己要守住理智，可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陈阳涛泛红的耳尖上。

　　“这边走。”苏锐推开里间的门，突然顿住脚步，“有东西。”林奏立刻收起杂念，将陈阳涛往身后拉了拉，同时调动空间异能将一块钢板移到身前。里间的光线更暗，一只体型粗壮的变异丧尸正趴在暗格前啃咬，背部的骨刺泛着冷光，听到动静猛地转头，嘶吼着扑了过来。

　　“我来！”陈阳涛纵身跃起，雷电锁链瞬间凝聚，狠狠缠上丧尸的脖颈。可昨夜未完全消退的反噬突然发作，小臂的雷纹骤然亮起，他闷哼一声，锁链力道减弱，丧尸趁机挣脱，挥舞着骨刺直逼他面门。林奏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发动瞬移，将陈阳涛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将数根钢筋移到丧尸脚下，硬生生绊住它的动作。

　　“说了别硬拼。”林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却又立刻从空间里取出黑纹晶核塞进陈阳涛嘴里，指尖飞快抹上降温凝胶，动作又急又轻，“先稳住异能，我来牵制。”他说着，将相机挂在脖颈，调动仅剩的精神力操控周围的器材碎片，一次次砸向丧尸的眼睛——他知道陈阳涛好强，却更怕他因逞强加重反噬。

　　陈阳涛咬碎晶核，清凉能量顺着喉咙滑下，看着林奏单薄的身影在器材碎片后穿梭，心头又暖又涩。他攥紧拳头，忍着反噬的灼痛，凝聚起雷电球：“林奏，让开！”不等对方反应，他已发动闪电冲刺，将林奏狠狠护在怀里，同时将雷电球砸向丧尸的晶核。雷光炸开的瞬间，他下意识弯腰用后背挡住飞溅的碎片，肩头重重磕在货架上，却死死抱着林奏不肯松手。

　　林奏靠在他温热的怀里，能清晰听到少年急促的心跳，还有后背传来的、因反噬而微微颤抖的弧度。他抬手按住陈阳涛的后背，指尖轻轻摩挲着伤口的位置，心底的自控防线彻底乱了章法——他想推开，想强迫自己冷静，可掌心的温度、怀里的力道，还有少年护他时的决绝，都让他沉溺其中。他悄悄抬手，用相机拍下两人相拥的背影，快门轻响，藏住所有汹涌的心动。

　　苏锐趁机上前，一刀刺穿丧尸的晶核，转头看向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言，径直走向暗格：“先找东西，赵坤的人说不定已经追来了。”他伸手撬开暗格，取出一个嵌着淡紫色晶体的金属盒，递到林奏面前，“就是这个，晶体能激活你的空间异能，也能缓解他的反噬。”

　　陈阳涛松开林奏，耳尖泛红，挠着后脑勺傻笑，却还是下意识挡在他身前，接过金属盒检查：“这东西真的有用？不会是黑石城的陷阱吧？”苏锐嗤笑一声，伸手按在晶体上，淡紫色光晕亮起：“我没必要害你们，赵坤想抢这东西很久了，他要用晶体强化自己的异能，控制更多改造体。”

　　林奏接过金属盒，指尖刚碰到晶体，空间异能突然剧烈波动，掌心的空间入口微微发烫，无数细碎的画面闪过脑海——黑石城的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一个和他长得相似的人影。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陈阳涛立刻扶住他，语气急切：“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林奏摇摇头，将金属盒收进空间，眼底满是疑惑，“只是刚才有奇怪的画面。”他总觉得这金属盒和自己的身世有关，却又想不起更多细节。苏锐看着他的模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盒子是你家人留下的吧？黑石城早期的异能实验，就是用你们家族的基因做的，你的空间异能，根本不是偶然觉醒。”

　　林奏心头一震，刚想追问，却被陈阳涛紧紧攥住手腕。少年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拒绝的保护欲：“别说了，先离开这里。”他能感觉到远处传来微弱的异能波动，是赵坤的气息，“赵坤来了，咱们先撤，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三人立刻往店外跑，刚冲出器材店，就见赵坤带着五只改造丧尸站在废墟上，深蓝雷光在掌心凝聚，眼底满是阴鸷：“把金属盒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他身后的士兵举起步枪，瞄准三人的方向，局势瞬间陷入绝境。

　　陈阳涛立刻将林奏护在身后，雷电锁链在掌心凝聚，却因刚才的反噬，雷光格外微弱。林奏悄悄调动空间异能，将所有武器和晶核移到两人身边，同时将金属盒取出，指尖抚过晶体——他能感觉到晶体里的能量，或许能一次性激活空间异能，却需要耗尽所有精神力。

　　“别冲动。”陈阳涛察觉到他的动作，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恳求，“我能护着你走，别透支精神力。”林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却还是将晶体塞进他手里：“一起走。”他没说自己的计划，却用眼神告诉陈阳涛——他不会让少年独自硬拼，就像少年从未让他独自面对危险那样。

　　赵坤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士兵进攻：“既然不肯交，那就都留下！”改造丧尸嘶吼着扑过来，陈阳涛立刻凝聚雷光，将林奏护在身后。林奏悄悄调动精神力，将周围的废墟碎石凝聚成屏障，同时激活晶体的能量。淡紫色光晕笼罩两人的瞬间，空间异能突然爆发，将苏锐和陈阳涛瞬移到远处的断墙后，而他自己，却因精神力耗尽，缓缓倒了下去。

　　“林奏！”陈阳涛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抱住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人死死按在怀里，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林奏的脸苍白得像褪色的胶片，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陈阳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浑身发颤，指尖的雷纹因极致愤怒与恐慌泛着炽盛蓝光，却又怕灼伤怀里的人，硬生生收敛了大半力道，只剩细微的电流在皮肤下窜动。他眼底猩红一片，看向赵坤方向的目光淬着杀意，嘶吼声带着破音：“赵坤，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话音落，他低头看向怀中人毫无生气的眉眼，浑身的戾气瞬间溃不成军。迟疑了半秒，他微微俯身，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旧相机镜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鼻尖几乎蹭到林奏的额发，温热的呼吸因慌乱而紊乱，最终只是用唇瓣极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那吻快得像错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虔诚，是末世绝境里最笨拙的珍视，也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意流露。吻落的瞬间，他下意识绷紧脊背，耳尖爆红，连抱着林奏的手臂都僵了僵，仿佛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陌生又无措，只能飞快用指腹蹭过刚才吻过的地方，假装是在擦拭林奏额角的薄尘，掩饰心底的慌乱。

　　“不准睡。”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下巴抵着林奏的发顶，滚烫的体温熨帖着对方冰凉的肌肤，带着后怕的颤抖，“我带你回家，回据点给你烤最甜的红薯，陪你拍遍所有还能看的风景，你听见没有？”怀里的人毫无回应，他只能收紧手臂，将林奏护得更紧，转身时眼底的猩红未褪，却多了一层不敢示人的脆弱，脚步踉跄却决绝，在丧尸嘶吼与零星枪声里，朝着据点的方向狂奔——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能护住林奏的地方。

　　林奏靠在他怀里，意识模糊间，能感觉到少年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他想抬手摸摸陈阳涛的脸，却没力气，只能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往据点的方向跑。他知道自己又失控了，不仅透支了精神力，还放任自己沉溺在少年的温柔里，可此刻，他忽然不想再克制——比起所谓的理智，他更想陪着眼前的人，活到去海边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