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雷鸣》嘉树友

6、第六章 据点危局与掌心温度

　　第六章据点危局与掌心温度
　　暮色如墨，陈阳涛抱着林奏在废墟间疾奔，指尖的雷光薄盾将迎面而来的碎石与腥风挡在外面。林奏靠在他温热的肩头，精神力透支的眩晕感阵阵翻涌，却还是强撑着掀开眼皮，透过模糊的视线描摹少年紧绷的下颌线——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小臂的雷电疤痕泛红刺痛，却依旧跑得又稳又快，掌心的力道裹着不容错辨的守护欲。
　　“再快一点就到了。”陈阳涛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刻意放柔，生怕震到怀里的人。他低头瞥了眼林奏苍白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另一只手悄悄拢了拢他敞开的工装领口，“别睡，跟我说说话，不然精神力散得更快。”

　　林奏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攥住陈阳涛胸前的衣料，口袋里的相机硌着掌心，却让他莫名安心。他想起空间里那本专属相册，刚把陈阳涛在地铁口护着他的模样定格进去，此刻又想抬手拍下这俯身叮嘱的瞬间，终究是没力气，只能将脸往他颈窝贴了贴，呼吸间满是少年身上的硝烟与淡淡的焦糖糖味。

　　约莫半柱香后，前方终于出现改造购物中心的轮廓——三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在暮色中矗立，顶部缠绕的电网本该泛着蓝光，此刻却只剩零星火花，显然已被黑石城小队破坏。瞭望台上的哨兵率先发现他们，急促的呼喊穿透夜空：“是阳涛哥和林奏哥！快开侧门！”

　　陈阳涛脚下发力，闪电冲刺掠出最后五米，侧门应声打开。老赵扛着钢管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焦灼：“可算回来了！黑石城的人十分钟前就到了，来了两个异能者，一个力量型砸围墙，一个速度型偷袭哨兵，小满都预警得快脱力了！”

　　陈阳涛将林奏轻轻放在墙角，指尖凝出雷电球护在他身边：“老周和小满呢？”“老周在医疗室处理伤员，小满在瞭望台盯着，”老赵递过一把加固棒球棍，“电网被破坏了，咱们只能靠围墙硬守，他们还带着几只改造丧尸，估计是想耗到赵坤过来。”

　　林奏靠着墙壁缓神，调动仅剩的精神力探查四周，空间里的匕首、手雷、急救包一一在脑海中定位。他抬头看向陈阳涛的背影，少年正弯腰检查围墙缺口，小臂伤口崩裂的血迹浸透了运动服袖口，却还在有条不紊地分配防守任务，额前碎发垂落，思考时微微歪头，指尖无意识敲着棒球棍——正是林奏最想定格的模样。

　　“林奏哥，你怎么样？”小满抱着通讯器跑过来，小脸苍白却眼神坚定，危险感知异能让她浑身紧绷，“我刚才感觉到西边还有一批人在靠近，应该是黑石城的后援。”她递过一瓶温水，又小声补充，“阳涛哥刚才在瞭望台一直往你们方向看，急得好几次想冲出去找你们。”

　　林奏接过水，指尖刚碰到瓶身，就见陈阳涛快步走过来，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还没缓过来就待在这儿，不准靠近围墙。”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林奏嘴里——是林奏空间里的水果糖，他竟偷偷存了好几颗，“含着，甜的能稳住精神力。”

　　糖味在舌尖化开，林奏看着陈阳涛耳尖泛红却故作镇定的模样，心头一暖，悄悄举起相机，借着围墙阴影按下快门。陈阳涛察觉动静，歪头看他，小虎牙咬了咬下唇：“又拍我？”语气里没半点责备，反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拍战况留档。”林奏掩饰般地转开镜头，却被陈阳涛伸手按住相机。少年的指尖裹着微弱的雷光，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等守住据点，你想怎么拍都成，我陪你拍个够。”

　　“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低语，力量型异能者狠狠砸在围墙上，混凝土碎片飞溅，围墙又裂开一道缺口。改造丧尸的嘶吼声逼近，速度型异能者借着烟尘窜到围墙下，眼看就要翻过缺口，陈阳涛立刻纵身跃起，雷电锁链瞬间凝聚，缠住对方的脚踝：“想进来先过我这关！”

　　林奏心头一紧，立刻动用空间异能，将三块钢板移到缺口处叠成屏障，又把一把淬毒短刀精准送到陈阳涛手边。陈阳涛接住短刀，借着雷电锁链的束缚，反手将短刀刺向速度型异能者的肩胛，动作干脆利落。可雷电反噬的痛感突然袭来，他闷哼一声，锁链力道减弱，对方趁机挣脱，翻身落在围墙外。

　　“阳涛哥！”小满的预警声响起，“他在绕后！”林奏眼疾手快，瞬间将陈阳涛瞬移到自己身边，同时将废弃钢筋移到身后，挡住速度型异能者的偷袭。钢筋被异能者的短刃劈断，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陈阳涛立刻将林奏护在身后，雷电护盾展开，硬生生接下对方一击。

　　“你精神力都快耗空了，别再乱瞬移。”陈阳涛的声音带着怒意，却更满是心疼，他握紧林奏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传来，“待在我身后，不许再乱动。”林奏反手攥紧他，指尖轻轻蜷了蜷：“一起。”两个字简短却坚定，陈阳涛浑身一僵，耳尖爆红，却重重点头，雷电球在掌心凝聚得愈发炽盛。

　　此时老周从医疗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支镇定剂和绷带，语气沉稳：“阳涛，你的反噬越来越重，不能再硬拼。林奏，空间里还有抗生素吗？有三个哨兵被改造丧尸抓伤，再没有药就危险了。”

　　林奏点头，从空间里取出抗生素和纱布递给老周，又拿出几颗黑纹晶核：“这是从改造丧犬身上取的，能补精神力和异能，阳涛你先吸收一颗。”陈阳涛却把晶核推回去：“你更需要，我没事。”老周见状，伸手按住他的肩：“听话，你倒下了谁护着林奏和据点？”陈阳涛抿嘴沉默，终究是接过晶核，却先塞进林奏手里一颗，“你也吸，不然我不吸。”

　　两人指尖相触，晶核的冰凉与彼此的温热交织。林奏靠在墙壁上吸收能量，余光瞥见老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连忙移开视线，却见老周转身走向医疗室，轻声说了句“年轻人的心意，藏得再深也藏不住眼神”。

　　能量刚吸收大半，围墙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老赵的呼喊声响起：“不好！黑石城的后援到了，还带了喷火装置！”林奏立刻起身，将空间里的防火毯和灭火器一一取出分给众人，又把钢板移到围墙缺口处加固。陈阳涛吸收完晶核，雷电疤痕的泛红稍稍褪去，他走到林奏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等下我去破坏喷火装置，你帮我定位，注意安全。”

　　林奏点头，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麂皮布，轻轻擦去陈阳涛脸上的灰尘和血迹——这是他擦相机的布，却总忍不住用来打理少年的模样。“小心点，”他低声说，“落雷术需要蓄力，我帮你挡着。”陈阳涛看着他专注的眉眼，突然伸手抱住他，力道不大却格外坚定：“我会回来的，还要给你烤红薯。”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林奏浑身僵硬，相机差点掉在地上，鼻尖萦绕着少年的气息，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不等他反应，陈阳涛已经松开他，闪电冲刺掠向围墙缺口，雷电球精准射向喷火装置的燃料管。

　　“就是现在！”林奏低喝一声，动用空间异能掀起漫天碎石，浓稠烟尘瞬间遮蔽了黑石城士兵的视线。陈阳涛趁机沉腰蓄力，掌心淡蓝雷光骤然暴涨，却在凝聚成落雷术的刹那微微震颤——他刻意压缩异能密度，想一击致命，可经脉里早已因赵坤的压制隐隐作痛。雷光顺着肩颈攀援而上，额前碎发被电流灼得微微卷曲，小臂旧疤突然炸开细密的深蓝雷纹，像活蛇般缠上腕骨，那是异能反噬的前兆。“落雷术！”他低喝出声，粗壮雷电劈向燃料管的瞬间，反噬力道轰然炸开，经脉如被烧红的针穿透，喉头一甜，一口腥气被他死死咽回，指缝间漏出的细碎雷光不受控制地劈在地面，炸起点点碎石。

　　“轰隆——”喷火装置被炸成碎片，火光映红半边天。林奏的目光始终锁在陈阳涛身上，烟尘中少年踉跄的身影刚站稳，他便瞥见那抹泛着诡异蓝光的疤痕，以及陈阳涛攥得发白、指节微微颤抖的手。速度型异能者趁机从烟尘后窜出，短刃直刺陈阳涛后心，林奏无需思考，瞬间将淬毒短刀移至陈阳涛手边，同时调动空间异能将对方脚下钢板抽离——他没喊“小心”，却用最利落的动作替陈阳涛扫清隐患，眼底翻涌的担忧，尽数藏在紧抿的唇线里。

　　陈阳涛借势回身，短刀精准刺入异能者肩胛，动作干脆得仿佛刚才的踉跄只是错觉。可反噬的痛感并未消退，反而顺着脊椎蔓延至后心，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弯了弯腰，小臂雷纹愈发炽盛，连指尖雷光都开始紊乱闪烁。力量型异能者见状挥拳砸来，带着破空的沉响，陈阳涛仓促间抬臂格挡，雷光护盾刚展开便崩裂大半，拳头砸在肩头的瞬间，他喉头的腥气再也压不住，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血迹。林奏心头一紧，瞬移的力道带着急切，将陈阳涛拉到自己身后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小臂——滚烫的温度，比末日正午的烈日更灼人。他没问“疼不疼”，只是默默将空间里的降温凝胶移到掌心，趁扶住陈阳涛的间隙，飞快抹在他疤痕处，指腹刻意放轻，像触碰易碎的琉璃。陈阳涛浑身一僵，耳尖爆红，想开口说“我没事”，却被林奏递来的黑纹晶核堵住话头——晶核被林奏的掌心捂得温热，显然是早备好的。两人沉默对视半秒，陈阳涛读懂了他眼底“别逞强”的执拗，乖乖接过晶核，指尖与他相触时，刻意多停留了一瞬。就在这时，小满带着哭腔的呼喊划破夜空：“赵坤来了！他带着更多改造丧尸，还有能压制异能的项圈！”

　　众人脸色骤变，老赵攥紧钢管往前一步：“要守一起守！不能让你俩单独扛！”陈阳涛咬碎晶核，能量顺着经脉游走，勉强压下反噬的痛感，小臂雷纹淡了几分，却依旧残留着灼烧感。他握紧拳头，雷电锁链在掌心凝聚，刻意将林奏往身后护了护，语气强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虚弱：“没时间争执！老赵你带伤员走，老周和小满守医疗室，把药品转移到地下。”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林奏，刚才强撑的冷硬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温柔与笃定，小虎牙咬了咬下唇，没说多余的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他练了好几次，总想借由触碰，告诉林奏自己能护住他。

　　林奏没反驳，只是抬手将相机挂在脖颈，腾出双手从空间里取出所有手雷、短刀，还有几块加固钢板，一一摆放在两人身侧。他弯腰整理武器时，刻意将陈阳涛常握刀的右手边，摆上了最趁手的雷电增幅晶片——他懂陈阳涛的逞强，知道劝不动他硬拼，便只能替他算好每一处细节，把危险降到最低。起身时，他瞥见陈阳涛肩头的衣料被血浸透，默默伸手将自己的工装外套脱下来，递到他面前，依旧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披上遮挡伤口。陈阳涛接过外套穿上，尺寸略小，却裹着林奏身上淡淡的胶片与阳光气息，心头一暖，笑着说“相信我”，那笑容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林奏却重重点头。他走到陈阳涛身侧并肩站定，掌心空间入口微微发烫，随时准备替他挡下致命攻击，沉默里，是两人无需言说的托付与默契。

　　西边的黑影越来越近，赵坤的冷笑声穿透夜色：“陈阳涛，林奏，这次我看你们往哪跑！”深蓝雷光在他周身凝聚，改造丧尸的嘶吼声震耳欲聋。陈阳涛握紧林奏的手，指尖雷光暴涨：“林奏，准备好了吗？”

　　林奏点头，相机稳稳握在手里，镜头对准两人并肩的身影，却在按下快门的前一瞬，微微偏移角度——他没拍火光交织的战局，而是拍下了陈阳涛被外套遮住的肩头、微微颤抖却依旧紧握的拳头，以及小臂若隐若现的淡蓝雷纹。快门轻响，将少年的逞强、自己的心疼，还有这份藏在末日硝烟里的隐晦心意，一并定格。他侧头看向陈阳涛，对方指尖雷光暴涨，却刻意往他这边偏了半寸，显然是怕异能波及他。西边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赵坤的冷笑穿透夜色，可林奏一点都不慌——他能读懂陈阳涛沉默里的决心，也能接住他所有的脆弱，就像陈阳涛始终护着他那样，他也能成为少年绝境里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