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者：重生后的百亿复仇计划》郁函青栀

1、齿轮倒转

　　ICU的仪器发出单调而冰冷的长鸣，那声音像是一把钝锯，来回切割着周梓沐最后的意识。视野里是一片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血红，那是他自己的血，从破碎的胸腔里涌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那个站在阴影里、面目模糊的凶手轮廓。

　　“去死吧，私生子。这周家的一切，本来就该是二房的。”

　　记忆的碎片伴随着剧痛在脑海中炸开，那是周家老宅地下室里巨大的、沾着油污的齿轮，是服务器机房里闪烁着幽光的指示灯，是万筱筱在法庭上孤军奋战、最终被判藐视法庭被法警架走时，那双望向他充满绝望与不甘的眼睛。

　　还有那场夺走父母性命的“意外”车祸，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精密计算的谋杀。

　　“我不甘心……”周梓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的冰冷。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突然取代了心电监护仪的长鸣，那不是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周梓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急速下坠，仿佛掉进了没有尽头的深渊。

　　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不是地狱的幽暗，也不是天堂的圣洁，而是一盏挂在老旧宿舍天花板上的、蒙着灰尘的日光灯。灯管有些接触不良，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光线随之明灭不定。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盖着一条带着淡淡霉味的薄被。空气里弥漫着夏天特有的闷热，以及……方便面和旧书本混合的味道。

　　“我……没死？”

　　周梓沐有些发懵，他缓缓抬起手，那是一双年轻、有力、没有枪伤和疤痕的手。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让一阵眩晕袭来。

　　环顾四周，斑驳的墙壁，贴着几张过期球星海报的铁皮柜，桌上堆满了计算机专业的课本和拆开的硬件。这是……大学时期的宿舍？

　　床头的日历，被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翻动，上面的日期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他的脑海。

　　2003年，6月6日。

　　高考前夜。

　　周梓沐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他重生了，回到了命运的转折点，回到了那个一切悲剧尚未真正开始，却又即将被篡改的时刻。

　　上一世，就在明天填报志愿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将第一志愿从“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改成了“历史系”。那不是他的选择，而是周家二房通过一种他至今未能完全解析的“心理暗示”和“信息干扰”手段，强行扭曲了他的意志。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无害”的私生子，而不是一个可能掌握核心技术、威胁到他们“明州计划”的天才黑客。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周梓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宿舍里其他三个室友都去教室最后复习或者紧张得睡不着觉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赤着脚下床，脚底触碰到冰凉的水泥地，那种真实感让他彻底确信，这不是梦。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志愿填报草表。上面的字迹工整，第一志愿赫然写着“历史系”，后面跟着的学校也是省内一所不入流的综合性大学。

　　这就是证据。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这种“暗示”在潜移默化中已经影响了他的潜意识。

　　“想让我走历史的旧路，去研究那些死人的东西？做梦。”周梓沐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划掉了“历史系”三个字，笔尖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就在这时，桌上的老式台式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自动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显示熟悉的Windows桌面，而是一片漆黑，只有中央，一个由无数细小代码组成的、古朴而狰狞的齿轮图案，正在缓缓旋转。齿轮的齿牙上，仿佛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周梓沐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图案，他太熟悉了。在上一世，他潜入周家老宅的地下服务器时，在那个最高权限的防火墙背后，就看到过一模一样的标志。

　　那是“齿轮病毒”的图腾。一种能够潜伏在系统底层，悄无声息地修改用户数据、甚至通过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影响使用者脑电波的超级病毒。

　　它竟然已经渗透到了他的个人电脑里，甚至，可能已经影响了他的大脑。

　　“来得正好。”周梓沐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嗜血的微笑。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感受着那熟悉的、带有轻微凹陷的键帽触感。

　　上一世的痛苦、屈辱和死亡，此刻都化作了他指尖最纯粹的力量。

　　他开始敲击键盘。

　　一串串晦涩难懂的代码如流水般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在黑色的屏幕上飞速滚动。这不是2003年主流的编程语言，而是他上一世在那个地下服务器里，与“齿轮病毒”搏杀时，领悟到的、属于未来的、更高维度的代码逻辑。

　　屏幕上的齿轮图案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周围的黑暗开始翻涌，仿佛要将周梓沐的意识吞噬。

　　一股诡异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强烈。周梓沐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那些被篡改的记忆，那些被强行植入的“历史系”的美好幻想，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试图再次淹没他的理智。

　　“给我滚出去！”

　　周梓沐在心中怒吼。他猛地一拳砸在回车键上。

　　“轰！”

　　电脑屏幕上的齿轮图案猛地一滞，随即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啸。那尖啸声只有周梓沐能听见，它化作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撞碎了所有试图侵入他大脑的幻象。

　　齿轮图案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代码碎片，被周梓沐编写的反向追踪程序迅速吞噬、解析。

　　几秒钟后，屏幕恢复了平静。

　　Windows桌面重新出现，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但周梓沐知道，他赢了。他不仅清除了潜伏在电脑里的病毒，更是在最后一刻，夺回了对自己大脑的控制权。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就在这时，桌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宿舍里，那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周梓沐擦了擦汗，接起电话。

　　“喂？是……是周梓沐同学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苍老、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是。”周梓沐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我是招生办的王老师。是这样的，关于你明天填报志愿的事情，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对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你确定要报那个……历史系吗？听说你对计算机很感兴趣？”

　　来了。

　　周梓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招生办，果然是他们的一环。上一世，就是这个“王老师”，在填报志愿的最后时刻，用“为了你的前途考虑”为由，劝说他放弃了计算机系的调剂机会。

　　“王老师，”周梓沐打断了对方，“我的第一志愿，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江城大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坚定。

　　“可是，周同学，你的档案里显示，你的逻辑思维可能更适合文科……”对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高考分数，足以报考江城大学的计算机系。”周梓沐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王老师是想提醒我注意填报风险，那就不必了。我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周梓沐看着志愿表上被自己划掉的“历史系”，重新写下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但这只是开始。

　　他打开电脑，点开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存放着他这半年来，利用课余时间编写的一个程序。一个基于未来区块链思想的雏形，一个能够记录每一次操作、无法被篡改的“时间胶囊”。

　　他将志愿表的电子版，连同刚才与“齿轮病毒”对抗的日志，一起打包，加密，上传到了这个程序构建的私有网络节点中。

　　这是他为未来准备的第一份“证据”。

　　做完这一切，周梓沐站起身，走到窗前。六月的风带着热浪吹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上，一座高耸的建筑轮廓隐约可见。那是周氏集团的大厦，也是他上一世悲剧的源头。

　　“周家二房，”周梓沐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一世，我会让你们亲手搭建的罪恶帝国，连同那些沾血的齿轮，一起碾得粉碎。”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却浇不灭他心中燃烧的复仇之火。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图书馆三楼，法律阅览室。关于你父亲的案子，我有线索。”

　　发信人署名：万筱筱。

　　周梓沐看着那条短信，瞳孔微微收缩。

　　万筱筱。上一世为了帮他洗清冤屈，最终家破人亡的法学才女。上一世，他们相识于微时，却在命运的洪流中无力相守。

　　这一世，她竟然主动联系了他。

　　周梓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温暖的笑意。

　　“好，我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向着未知的方向，重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