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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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地生长于漫宿墙外，每一个研习诸史的人都知道，漫宿无墙。”
——克里斯托弗，《夜行漫记》。
……
这是一座灰暗的城市。
仿佛是飞蛾布满斑点的翅膀，命运悲惨的灰尘盖住了每一扇楼栋的窗口，也盖住了人们大睁的双眼。一双泛黄的手套疲惫地拂过尸体盛着玻璃球的眼眶，让死者盖上了他满是褶皱的眼皮。
“死者W.M.氏，死亡时间17：29，”医师习以为常地吩咐，“推出去吧。”
他已经对死亡见怪不怪了。这座城市总是有太多呓语的疯子，而更可怖的，医师已经开始意识到是什么造成了他们的疯狂。于是，彻夜研究日志里那些疯狂语句的医师有点儿恍惚地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怔忪地看到助手沉默地把尸体推出了病房。
瓷砖是灰色的。墙是灰色的。岁月和病菌侵蚀的霉斑在那里生长着，像是细小的蛾虫颤动它们长着眼睛的翅膀。
细小的，绒绒的蛾虫……
忽然，门口那段走廊上，一朵蓬松的红色闯进了医师的视野里。像火焰一样，医师的眼睛被猝不及防地烫了一下。
“那是谁？”他下意识地问。
刚把尸体丢在走廊的助手也回头看了一眼，“新来的搬工？听说叫……”
一点记忆不清的混乱让助手迷惑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刚登进游戏里的埃尔文也满是疑惑地在原地傻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推着尸体往前走。数据屏幕在他面前弹了出来，埃尔文一边推着装有尸体的轮床，一边乱点了几下，终于注意到了左下角还有个名字要填。
他随意地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就像是石中猛烈燃起的一簇焰火，那个降临此世的名字陡然撕开了墨一般粘稠的黑暗，在助手脑海里刺出了知识的光明。
助手喃喃着，像是刚刚想起来，
“他的名字是……埃尔文。”
埃尔文，一个刚刚登入知名游戏《密教模拟器》的有志青年，正在任劳任怨地推轮床。他穿过满是霉斑的，气味败坏的医院走廊，中间遇到几个拖着地的同事——他试过和他们打招呼，但同事们也许是工作太过疲惫，没有回应他的话——终于，那吱嘎吱嘎碾着地砖的轮床被他推到了地下室，埃尔文这才得以喘一口气。
空气中腐败的气味狠狠地给他来了一下。
埃尔文默默地调低了感官水平，一边若无其事地摸鱼，一边开始研究那块数据屏幕。他刚买《密教模拟器》的时候就看到有人批评游戏指引做得太差，埃尔文当时还没当回事——打折打到九块钱，这谁还能忍住不买——结果刚登进来就在搬尸体，一点儿指引也没有，埃尔文简直是两眼一抹黑。
我是谁？——哦，这个他知道。
我在哪？——很明显，在医院里。
可我到底要干什么？
这游戏怎么连个任务栏都没有？！
埃尔文研究了半天，发现他这时候唯一能干的事情好像就是工作。于是，他只好在游戏里勤勤恳恳地工作起来。结果，没到半小时，搬工工头就把他叫到一边，“我们这儿不需要你来了，这是你的最后一笔工资。”
埃尔文很茫然地拿着工资，被扫出了医院。
此时，他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一无所知地待在医院门口，仰头看去。
天空是灰色的。挂在天幕之上的那一轮晦暗的太阳像是燃烧尽了的一滴烛泪，艰难地散发出一点金红的温暖。那点光还不等落到鳞次栉比的建筑上，就已经消失殆尽了。而在若隐若现的地平线上，生长着遥远的，若即若离的树林。
与此同时，在埃尔文没注意到的地方，数据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名为“时间流逝”的暗橙色沙漏。
十分钟后，缺少资金，爆发饥饿的埃尔文死了第一次。
十五分钟后，找不着“安逸”来消除恐惧的埃尔文死了第二次。
二十分钟后，没注意到“警探职业”上还有个倒计时的埃尔文把理性塞进了作业框里，一无所知地开启了他两班倒的人生。
二十五分钟后，埃尔文利用当局的人情升了职，在坐进办公室的时候刚要松一口气，就发现结局跳了出来。
半小时后，埃尔文由于过分努力工作，爬上格洛弗公司高层，达成结局“夜幕落下”。
四十五分钟后，埃尔文因为交不出波比要求的人质，自己被带走了。
……
一小时后，终于摸索出了一点关于“密传”“欲望”和“传教”方式的埃尔文爆发绝望，赶紧手忙脚乱地“早睡早起”和“逛俱乐部”，结果没得到一张安逸，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倒计时结束。
埃尔文又被吓死了。
又过了十分钟，重新登入的埃尔文又摸到一张倒计时飞快的躁动。
埃尔文开始躁动！埃尔文开始恐惧！埃尔文恐惧非常！
埃尔文又被吓死了。
埃尔文忍无可忍，怒而退游。但来都来了，埃尔文开始愤怒地刷维基百科。终于，他发现了一个叫做“控制台”的东西。
埃尔文一目十行。
埃尔文眉毛一挑，发现事情似乎变得简单起来了。
埃尔文按下ctrl+alt+~，兴致勃勃地重新登入游戏。
——未来的密教教主，此时的[富家子弟]埃尔文，上线成功。
这一刻，游荡在奇异街道上的人们往月光下探出的手臂静止了。医院里的病人们模糊的呓语被剪断了。正在翻动证据的警察停止了动作，纸页以一种奇异的柔软凝固在空气中的尘埃里。拍卖会里，刚刚触碰到桌面的玻璃制品发出的那一声“喀”的轻响才刚刚响起第一格旋律——
整座城市屏住了呼吸。
因为埃尔文[暂停]了游戏。
他点了点控制台，在流逝的时间之外露出了微笑。
当整座城市恢复呼吸，重新流动的时候，拍卖会里的玻璃制品终于完成了“哒”的一声轻响，被稳稳地摆到了桌面上。警探重新翻动证据，病人重新呓语，人们在街道上游荡着……
而此时的埃尔文，已经拥有了“学识渊博”“钢铁体魄”“如痴如醉的想象”三张技能卡牌，理性、健康、激情各六张，资金三十。游戏前期需要积累的基础已经在那一瞬间直接完成，现在，没有什么能困扰他的好奇心，阻拦他的探索欲了。
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都可以直接生成；只要是他不想要的，他都可以直接销毁。
埃尔文翻看了一下桌面，微微一笑。
看哪，他恰好得到了一张名为“感官”的诱惑！
一对黑色的刀叉柔软地劈开了卡牌中心。那粉色的，鲜血一样的背景在卡牌上温柔地，充满渴望地涌动着；当埃尔文捏着那张卡牌，拎起来端详的时候，那浅色的血丝就鱼一般地游了上来，湿漉漉地缠绕上他的手指。
“哦，”埃尔文笑了，“好吧。”
那就创建血杯教团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