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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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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在冬天来临前逐渐清晰。
伪造书信的纸张来自京郊专供宫廷用纸的作坊。
我查到作坊老板的侄女,是宫中一个侍女的情人。
这个宫女曾在皇后身边侍奉,后被安排到内务府当差。
极大可能接触过军报格式。
而当年举报人暴毙,验尸仵作在结案后举家迁往江南。
线人来报,三个月前他在赌场欠下巨债,被逼自杀。
债主是京城一家赌坊,背后的东家姓王,皇后母族的旁支。
冬至夜,郭骁秘密来访,带来一份誊抄的密档。
是当年兵部调动记录的副册,原本据说早已遗失。
记录显示,围府当天,另一支禁军也被秘密派往将军府周边街巷。
那支禁军的直属上司,是皇后的亲弟弟。
是皇后?
可单凭她,做得到吗?
一定还有皇上。
当年父亲功高震主,又屡次直言,反对增加赋税以充内库的政令。
皇后想为母族夺权,设下构陷奸计。
皇帝忌惮将军功高盖主,于是顺水推舟。
可是皇后既已派人,为何还要太子带兵围剿?
郭骁说,是为挡箭。
若日后事发,所有罪名都可以推给急于立功的太子。
全家灭门,父亲蒙冤,太子背锅,所有人都是权力游戏的祭品。
炉火噼啪作响,映着萧玦羽铁青的脸。
若皇上本就知道真相,默许一切,那这冤案,便是铁案。
外面开始下雪,细密的雪花扑在窗纸上。
萧玦羽缓缓起身,步至窗前。
“那就换个人来翻案。”
我和郭骁同时看向他。
萧玦羽旋身回望,目光如炬。
他提出,明年开春南郊祭天,是最好的机会。
我知道,我一直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我与郭骁对视,他眼神一凛,已然会意。
郭骁在文臣中能争取三成支持。
但若要逼宫,我们需要更多。
萧玦羽在朝堂培植势力,朝中诸多将领,明里暗里皆站队东宫。
只是兵力分散,掣肘颇多,终究还是不足。
书房霎时安静下来,萧玦羽盯着我。
摩挲着从袖中取出的虎头令牌。
郭骁知趣,躬身行礼告退。
书房里只剩我和太子殿下。
他提出,由我出面,联络父亲旧部。
十七人,我不确定能否顺利争取。
毕竟当初是萧玦羽亲自带兵抄了将军府,他们恨他。
我只能试试,暂且应下。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萧玦羽背过身,长叹。
皇帝和皇后,到底是他的血亲。
权力场上,心软就是死路一条。
我问他,事成之后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父皇病重退位,母后潜心礼佛,远离朝堂,颐养天年。”
他容不得半分威胁,却也不愿担弑君不孝之名。
“那之后呢,殿下会成为怎样的皇帝?”
萧玦羽转过身,烛火在他眼中跳跃。
“肃清朝堂,整顿吏治,稳固皇权,开疆拓土。”
“殿下要的盛世,只论朝堂,不论百姓?”
萧玦羽眉峰一挑,不再言语。
我不再多言。
在他看来,朝堂清明,皇权鼎盛,四海臣服,自然便是盛世。
他要的盛世是君王的盛世。
百姓的疾苦、沉重的赋税、边军的生死……
这些,他考虑过,但终究只是权力棋盘上的边角料。
那夜我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友人的昔年旧言在耳畔回响:
“为将者守国土,为官者护百姓。若只为君王一人,与鹰犬何异?”
雪落无声,终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