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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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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便找个地方躲躲,我马上出来!”姬如意这么说着,就推开了门打算出去。
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刚来,什么都不知道,想必表哥也不会为了这种事太过为难她。顶多回去再挨一顿骂,抄几遍女戒便是了。
侍女却死死拽住她的袖子,急急说道:“来不及了小姐!这会儿出去正好撞个正着!您快在这屋里找个地方躲一下吧!”
“什么?”姬如意一怔。
此时却也容不得她多想,侍女说得对,只要躲在房间里,把灯熄了,假装没人,应该就能躲过一劫。
表哥总不至于把这南风馆的每一间屋子都翻个底朝天吧?
姬如意当机立断回到了屋内,几口气吹灭了所有的红烛,又关上了窗户。
原本旖旎暧昧的房间瞬间陷入了昏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阳光。
随着烛火熄灭,几缕青烟在空中袅袅升起,略显刺鼻的焦糊味掩盖了原本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
做完这一些,姬如意已经是满头大汗,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院外传来交谈声。
“世子,前院几处都搜遍了没见人,只剩下这处后院还没查过。”
姬如意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来得这般快?
她慌乱地冲进里间,一眼就看到了床边雕花的大衣柜。
又大又深,正好适合躲避。
姬如意刚想钻进去,突然脚下一顿,猛地想起了什么。
等等!晏棠!
晏棠还在外间跪着呢!
若是表哥进来没看见她,却看见了衣衫不整的晏棠,稍微一查就知道是她干的好事。
而且……晏棠很有可能主动告密!
必须把他一起藏起来!
姬如意咬咬牙,又匆匆忙忙折返回外间。
她摸索到晏棠身边,蹲下身去解他脚腕上的麻绳。
“不许出声!”
姬如意越是心急越是手抖,那麻绳本来就绑得紧,她手忙脚乱的一通折腾,那绳结反而勒得越紧,勒得晏棠发出一声闷哼。
那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劲,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姬如意手一滑,无意间触碰到他的小腹,好热!
她心中疑惑:这屋里也没放炭盆啊,有这么热吗?
她却不知道,晏棠虽然面上仍是挂着轻佻的笑意,实则体内早已翻江倒海。
他被喂了软骨散,本来他对这种下三滥的迷药耐受性极强,这种剂量顶多让他有些虚弱,并不足以让他任人摆布。
可谁想那里面掺了烈性的催情引,激发了他体内蛊虫的血性,在他身体里狂躁不安地躁动着。
再加上软骨散的药效发作,他现在浑身绵软无力,头脑昏沉,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
晏棠不由得咬牙,心中冷然。
裴思昭实在心狠手辣,把他扔进这种地方,根本就不打算让他出去了。
他原本还在盘算着如何脱身,没想到……姬如意这个笨蛋倒是主动来找他了。
看着眼前笨手笨脚解着绳子的姬如意,若是平时,看到她这副狼狈样,他定要出言好生嘲讽一番。
但是现在他也没精力去管姬如意要做什么了。
屋内虽然昏暗,但借着透进来的天光,姬如意一眼瞥见桌案上放着把剪灯芯用的镏金剪子。
她立刻跑过去拿了剪刀,把晏棠脚上的绳子剪开了。
至于手上的?当然还是绑着吧!
姬如意随手将断绳一扔,伸手去拽晏棠的胳膊,试图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可晏棠身中软骨散,身体沉重,此刻又浑身滚烫,姬如意这一拽竟没拽动。
她急得汗都下来了,压低声音威胁道:“晏棠!你也不想被你的情敌看见你现在这么狼狈、这么浪荡的样子吧?”
晏棠当然是不想被情敌看到的,咬牙借力,踉跄着站起身。
两个人匆匆忙忙地躲到了里屋的大衣柜里。
柜门刚刚合拢,外面的房门就被猛地推了一下,却没推开。
“公子,这间厢房上锁了。”姬如意听到表哥身边的侍卫的声音传来。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刚才机智,把门锁上了,他们推不开应该就会以为没人走了吧?
然而,她却不知道青楼迎客向来是门户大开,锁上门反而显得可疑。
门外,裴思昭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淡淡开口道:“去取钥匙来,把门打开。”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姬如意却吓得一抖,她能听出来表哥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姬如意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他们从外面听到什么声音。
但她突然发现身边的晏棠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上。
姬如意忍不住回头,用气音恼怒地斥道:“晏棠你呼吸不会轻一点吗?生怕他们听不见是不是?”
黑暗中,晏棠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紧绷着,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十分紧张的模样。
就这么怕裴思昭看到她吗?
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随着体内的热意一同翻涌上来,晏棠靠在柜壁上,虽然双手被缚,心里却满是些阴暗念头。
他冷笑一声,微微低头,凑到姬如意耳边:“姬如意,你怕什么?”
晏棠勾起嘴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刻薄说道:
“若是真被发现了,就正好告诉他,是你硬要把我……”
姬如意被噎得不行,一般情况下她肯定是会顶回去的。
但是现在这种危机时刻,她根本不敢像平时一样跟晏棠吵吵闹闹,只能狠狠瞪了晏棠一眼。
而且在黑暗中,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姬如意心道,躲在这里被发现的概率应该不高吧?
门外的裴思昭一行人似乎正在等待人取备用的钥匙过来。
这等待的过程对姬如意来说度秒如年,衣柜内空间逼仄狭窄,两人被迫挤在一处,身体几乎紧紧挨在一起。
姬如意向来娇生惯养,平日里坐卧皆是锦衣软塌,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蜷缩着,没一会儿,她就觉得腿脚发麻,酸痛难忍。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子,试图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这一动,身后紧贴着的晏棠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
姬如意还在喋喋不休地发号施令着什么,晏棠很想捂住她的嘴让她闭嘴,但自己的双手又被紧紧缚着。
“唔——!!”
姬如意猛地瞪大了眼睛。
晏棠竟不知哪来的力气,被捆起来的双手猛地抬起,铁箍般揽过她的腰,低下头直接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姬如意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瞪着眼睛被晏棠堵着嘴,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他是不是神经病啊!!
这个空间实在太过狭小,姬如意完全没办法大幅度地挣扎。
若是动作太大撞到了柜门,或是发出叫喊,只怕外面的人立刻就会听到。
姬如意只能双手死死抵住晏棠滚烫的胸膛,徒劳地想把他推开。
晏棠一吻起来就停不下来了,他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不知餍足地在她唇瓣上碾磨、吮吸。
很快他便不再满足于表面的触碰,趁着姬如意惊愕张口的瞬间加深了这个吻,滚烫的舌尖长驱直入,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勾缠住她的舌尖,在她的口腔内肆意扫荡。
“唔……!”
姬如意拼命想要后仰,却被他扣住后脑勺死死按向自己。
甚至他还变本加厉地往喉咙深处钻去,完全是一种掠夺的姿态。
姬如意只觉得恶心,那种湿漉漉又黏腻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唇齿间全是津液交融的水声,在这狭窄寂静的柜子里被无限放大,下流得让人脸红心跳。
她感觉自己被迫吞咽了许多晏棠的气息和津液,那种被入侵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更可怕的是,她快要窒息了。
姬如意的眼前始冒起了金星,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吸干了。
就在姬如意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晏棠猛地松开了她,身子往后一撤,靠在了墙上。
原本浑浊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心中满是不可理喻,他刚刚……怎么会去亲姬如意?
他是中邪了不成?
黑暗中,两人皆是剧烈地喘息着,还没从刚才那场荒唐的意外中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只听“咔哒”一声,门闩落下。
房门被人推开了。
姬如意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忘了,死死捂住嘴。
这时候她感觉晏棠突然又发病了。
他的头本来就在姬如意的脑袋旁边,现在顺势下滑。
埋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湿热的嘴唇摩擦着娇嫩的皮肤,好像又要亲上来了。
救命……
姬如意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反手给他一巴掌把他推开。
她恶心得想哭,可隔着柜门,姬如意听到几人的脚步声已经踏进了屋内。
她根本不敢动,只得死死扣着柜门内壁,被迫忍受着脖颈间这种像是被野兽舔舐和磨蹭的感觉。
屋内脚步声杂乱,几名侍卫迅速在房中搜寻了一圈。
随后,裴思昭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嫌恶地说道:“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东西?简直伤风败俗。”
显然,他是看到了地上散落的那一地的道具。
姬如意心头狂跳,生怕他从那堆东西里看出什么端倪来。
好在,侍卫很快回禀:“世子,这里没人,里里外外都看过了,窗户也是关着的。”
裴思昭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既没人,那便去下一处。走吧。”
几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向着门口走去。
柜子里的姬如意松了一口气,他们要走了。
逃过一劫!
就在这时,脚步声却突然停住了。
而且听那方位,正好就停在离衣柜不远的地方!
姬如意刚放下一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听到了玉石碰撞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悉索声,似乎是有人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某件东西。
短暂的寂静过后,姬如意听到了裴思昭的声音再次响起。
“慢着。”
旁边的侍卫显然没察觉到不对,见世子盯着一块玉佩出神,便疑惑道:“世子爷,怎么了?不过是一块遗落的玉佩罢了,想必是谁不小心……”
裴思昭却轻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
“这玉佩……”裴思昭语气轻柔,却透着冰冷森然的意味,“是我上个月亲自挑了,送给如意的。”
一听这话,姬如意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不!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
电光火石之间,姬如意猛地想起了什么,手在黑暗中飞快地摸索,指尖触到了袖口上一颗珍珠扣子。
那是她为了今日出府特意换的常服上的。
姬如意二话不说,用力一扯,那扣子被她硬生生拽了下来。
只有一次机会。
若是没打中窗框,或者是声音太小没能引起注意,裴思昭下一刻就会拉开柜门。
姬如意的手指在颤抖,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盯着透出一丝光亮的柜门雕花缝隙,用尽全身力气,指尖狠狠一弹!
那颗珍珠扣子透过雕花的缝隙飞射而出,撞在了房间另一侧的窗框上。
“啪嗒!”
清脆的撞击声响了起来,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慌乱中碰到了窗框,正欲翻窗而逃。
裴思昭搭在柜门上的手猛地一顿。
他眼神一凛,瞬间回头看向窗户的方向,厉喝一声:“谁?!”
旁边的侍卫也反应极快,拔刀便冲向窗口:“世子!窗户那边有动静!怕是人还没走远,刚翻窗跑了!”
“追!”裴思昭冷冷吐出一个字,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