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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谁不规矩 臭不要脸! ...

  •   虞书爬起来,仰头看屋顶。

      灶间只剩下点火星子,没有光,什么都看不到。

      她转头看皇帝陛下,对方靠墙坐着,影子都是很不高兴的形状。

      虞书摸到炕尾,发现只一处漏雨,滴滴嗒嗒的,漏上一夜也是麻烦。

      再反观皇帝陛下,不动如山,似乎打算坐一夜,她认命下炕。

      脚才落地,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虞书一个趔趄,摔入泓光帝怀中。

      “不好好在炕上呆着,下去做甚?”虞书双足那惨样,他记忆犹新。

      虞书指指地上的瓦罐,又指指门后。

      那有个带嘴药罐,壶嘴完好,只罐口缺了一块,正合她用。

      泓光帝默了片刻,道:“朕去拿。”

      虞书又做了个洗刷的动作。

      泓光帝颔首,“朕知了。”

      正要走,又被虞书拉住,指着灶台,比了个吹火的动作。

      “还要什么?吹……吹火筒?”

      虞书点头。

      很快,泓光帝就带着洗净的破药罐子和吹火筒回来了。

      虞书将药罐斜倚着墙边,罐口对着滴水处,将壶嘴套进吹火筒,斜靠着炕沿,一副自动导流装置就成了。

      那吹火筒约七十公分长,比土炕略高,支起来点不到地。

      不用虞书吩咐,泓光帝就去拿了个木桶,接在下面,还赞道:“夫人急智。”

      只一点不便,泓光帝身高腿长,要避开罐子,得斜着睡。

      虞书被锁在炕边那片三角地,只能蜷着身子睡。

      除非紧贴着对方睡,才能把腿伸直。

      无论哪种姿势,两人都近得呼吸可闻。

      沉默的雨声中,泓光帝先睡着了。

      虞书也累得不行,很快陷入沉睡。

      一直能闻到一抹似有若无的药香。

      不是金疮药的味道,是从泓光帝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一种复合的草本香气,有明显的中草药味,略带苦涩。

      不难闻。

      不仅不难闻,还让虞书睡得格外安稳,连噩梦都没做一个。

      那些残酷的血与火,好像都成了过去的灰烬。

      唯有那缕萦绕不去的药香,始终如炽阳般温暖。

      醒来时,虞书很尴尬。

      这都抱成一团,跟连体婴儿似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解难分了,还有什么感受不到的?

      她自认睡觉挺规矩的,从不乱动。怎的一觉醒来,就从外边到了里面?

      总不可能是她自己爬过去的吧?

      虞书几乎是趴在泓光帝身上,手还搂在他腰上,又是尴尬,又是疑惑。

      偏皇帝陛下还没睁眼,就倒打一耙:“朕从没见过你这样不规矩的女郎。”

      虞书被他圈在怀里,挣脱不得,当即怒目以对。

      到底谁不规矩?

      你正常男人早晨避免不了的生理反应都起来了,怎的还耍流氓似的,抱着人不撒手?

      臭不要脸!

      虞书气得脸都红了。

      泓光帝仍没睁开眼,也不再说话,扣着虞书腰身的手却紧了又紧,愣是压着她不让她动。

      好在他自己也没动。

      土炕都凉透了,泓光帝终于松开了手。

      他摩挲着虞书圆领袍子露出来的白绢交领,哑着嗓子道,“夫人今后……跟着朕罢。”

      虞书吓得一跃而起,连滚带爬从皇帝陛下身上翻过去,差点从炕上滚落地上。

      不至于,不至于,真不至于。

      虞书哪还有心思计较皇帝陛下规矩不规矩,只想离对方远远的,有多远跑多远。

      奈何她浑身上下哪哪都痛,动弹不得。

      运动过量的后遗症,爆了。

      大腿根处更是火辣辣的疼,那是骑马摩擦出来的。

      皇帝陛下也没得好,受伤的胳膊再次受创,疼得哆嗦。

      只是和虞书那惨样一对比,泓光帝忽然就不气了。

      他翘起嘴角,挪揄她:“夫人这样子,好像朕真把你怎么样了。”

      痛得无法动弹,好似被蜘蛛网黏住的虞书倒回炕上,安详地闭上眼睛。

      让她死吧。

      泓光帝顿时笑出声。

      雨还在下,时大时小,屋子里十分昏暗,还冷,阴冷阴冷。

      地面雨水淌成河,泓光帝穿上乌皮靴,去生火热炕。

      幸而虞书早有准备,在罐子里闷了烧好的木炭,只需揉一把碎草屑,洒在上面,吹吹就能燃。

      皇帝陛下生完火,又去端那些盆盆罐罐,把水倒在门外,再一一放回原位。

      动作熟练。

      虞书躺在炕上,身上盖着泓光帝的羊绒毯子,底下垫着自己的衣物,一脸稀奇。

      泓光帝瞥她一眼,道:“朕年少时,在宫外住过两年。”

      虞书更奇怪了。

      泓光帝却不愿多说,反而盘腿屈膝,坐在炕头,盯着虞书看。

      在他眼里,虞书也很奇怪。

      越看越像个谜,像水里的月亮。

      虞书睁着眼,和皇帝陛下对视,企图用目光逼退对方。

      然而,泓光帝的职业日常,就是和一帮子人精斗天斗地,斗智斗勇。

      那定力,天下就没几个人能比得过。

      不一会儿,虞书就败下阵来,率先别过脸去,还掩耳盗铃般,拿手捂住了眼,露出来的耳根子红得滴血。

      泓光帝忍不住笑起来。

      虞书又气又恼,偏说不出话来,气得直捶床。

      天呐,快来个法海收了这妖人罢!

      要不,把她收走也行。

      泓光帝乐得哈哈大笑。

      在这个仿佛被遗忘的山旮旯,他只是一个平常男人。

      一个会被俏女郎逗得大笑的平常男人。

      虞书翻了个身,背对皇帝陛下。

      泓光帝收起笑意,倚着墙,闭目养神。

      昏暗的天光自虚掩的大门溜进来,还没来得及爬上炕,没了。

      虞书用手捉着腿挪下地,咬牙穿上鞋,扶着炕沿,颤颤巍巍的,往前挪移。

      每挪出一小步,身子就抖个不停,跟个小老太似的。

      偏又如同枝头与狂风僵持的枯叶般,坚持不懈。

      泓光帝按住她,问:“夫人要什么?”

      虞书摸摸自己喉咙,又指指自己嘴唇。

      她快渴死了!

      灶台就在泓光帝手边,上面瓦罐里有凉白开,大釜里有烧开的水。

      泓光帝兑了碗温水,端到虞书嘴边。

      虞书张嘴就是一顿痛饮。

      接下来一整天,泓光帝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包括烧水做饭,刷锅洗碗。

      水是不缺的,虞书存了满满一缸。

      饭只有一顿,昨夜剩下的鸡汤,加上从柴堆挖出来的两个芋头。

      这是大燕老百姓救荒口粮,单个就有一斤多重。

      去皮削块,往鸡汤里一倒,再添点水,就是一顿好饭。

      只是泓光帝才削完一个,手痒得不行,用水冲洗过还是痒。

      他面色大变,“这芋头莫非有毒?”

      虞书挪到炕头坐下,拉过他手看了看。

      还好,只是表皮泛红,局部略有肿胀。

      这里的生芋头也是会让人过敏的。

      虞书捉着皇帝陛下的手,拉到滚烫的大釜边上,烘烤了一会,肿胀消褪了,皮肤也逐渐恢复白皙。

      泓光帝惊讶地翻手掌,“这就好了?”

      虞书点头。

      “难怪将士们爱烤来吃。”泓光帝忽然悟了。

      剩下那个就没处理,直接埋进了灶间。

      两人的晚食,就是一大锅鸡汤芋头,外加一颗比皇帝陛下拳头还大的烤芋头。

      可惜没盐了,鸡汤芋头寡淡无味。

      但人饿了,吃什么都香。

      尤其芋头煮烂了,口感滑软,不会硌嗓子,虞书细嚼慢咽,竟也吃下大半碗。

      剩下的被泓光帝包圆了。见虞书爱吃芋头,还分了小半块烤芋头给她。

      烤芋头闻着很香,吃着粉糯,有淡淡清甜味。

      吃多了喉咙干,虞书只能浅尝辄止。

      到了夜里,雨依然没停,气温还在持续降低。

      亲卫仍没找过来,泓光帝半点不急。

      闲来无事,不亦快哉。

      殊不知,被大雨冲去踪迹,找不到圣驾的王师已经快急疯了。

      京中亦是谣言四起,甚至有传言道,皇帝陛下已遇刺身亡,大燕江山要易新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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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 每晚十点半更新(周三例外)~已全文存稿,可放心收藏追更。 — 古穿(美食)小甜文,架空仿唐,风俗食俗参考唐宋,有私设,勿考据。 【下本开】《别叫嫂嫂,叫夫君》,双胞姐弟同穿,农大弟弟女装大佬 X 土著妹妹贪吃闺秀,吃喝恋爱日常小甜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