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运动会 秋风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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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轻轻吹过，卷起操场边几地黄叶，打着旋儿落下。
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了，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既兴奋又有些慵懒的期待感。
放学铃声刚响过，喧闹声便如同被点燃的爆竹，瞬间炸开。
体委裴锦，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手里拿着一张报名统计表和一支笔，清了清嗓子，试图压过嘈杂的人声。
“请大家安静一下！”
“明天就运动会了，还有几个项目没人报呢！大家积极一点，为班级争光！”
“裴体委，我报个跳远。”
“我报个跳高和铅球。”
裴锦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靠窗的一个座位。那里，砚清正低头看着一本物理习题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仿佛窗外的喧嚣与他无关。
“砚清！“你体能不是挺好的吗？上次体育课测试，你耐力不错，不报项目吗？”
砚清闻言，合上书，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很清晰：“1500米，可以吗？”
裴锦眼睛一亮，赶紧在表格上写下砚清的名字：“行！”
“裴锦，我可能跑不了，很抱歉啊。”
“没事的钰夕，你刚出院没几天，也需要休息。”
这时，后排的江晚春站起身举手说：“裴锦，我报个800米。”
“行。”
裴锦还在讲台上报着剩余的项目，教室里的气氛因为几位核心人物的报名而变得热烈起来，原本有些冷清的报名表，很快就被填满了不少。大家仿佛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明天赛场上的紧张。
到了运动会那天。教学楼里，随着一阵清脆的下课铃声，各个班级的同学们如同被吹响了集结号，纷纷行动起来。
“来，这边！”“小心点，别磕着！” 教室里、走廊上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两人一组，或是一人独力，从教室后方或储藏室里搬出那一把把的椅子。
秋日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同学们略显稚嫩却充满活力的脸上。
队伍像一条长龙，从各个楼道里蜿蜒而出，朝着操场的方向前进。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 “沙沙” 的声响，夹杂着同学们的说笑声、脚步声。
秋日的阳光正好，不似夏日般灼热，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队伍行进在校园的小路上，路边的银杏叶已经微微泛黄，偶尔有几片调皮地飘落，仿佛也在为即将开始的运动会加油。
到了操场指定区域，各班的班干部早已规划好了位置。“这边，再往左边一点！”“第二排对齐！” 同学们按照指令，将椅子整齐地排列开来。
很快就到了男子1500米，砚清脱掉外套，调整了一下状态就来到跑道上准备。
等全部人准备好后，“砰”的一声，发令枪响起。砚清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不出所料，得了第一名。
砚清跑完后气喘吁吁，钰夕走到砚清面前，递给他了一瓶水。
“别累着了，去休息会儿吧。”
“嗯，听小夕的。”
原本在班级后排的路渊见砚清回来，连忙小跑上去扶了扶他。
“砚哥，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在一旁拍照的江晚春听主持人说女子800米要开始了，连忙将相机放入口袋，随后来到跑道上。
刚开始跑还特别轻松，到最后的弯道，江晚春感觉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终点线就在前方，红色的绸带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一个诱惑的信号。
江晚春咬紧牙关，使出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加快了摆臂，身体向前倾，准备进行最后的冲刺。周围是同学们的加油呐喊，模糊成一片背景音。
就在她感觉胜利在望，脚下的跑道似乎都在飞速后退时。
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来，江晚春只觉得脚下一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她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砰！”
重重的一声闷响，江晚春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粗糙的塑胶跑道上。
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江晚春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却发现右手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和更尖锐的疼痛。
她低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江晚春那台装满跟同学合照的相机，刚才摔倒时被她下意识地护在身下，此刻正狼狈地躺在一边。
镜头盖摔飞了，机身和镜头的连接处似乎都有些变形，屏幕黑着，无论她怎么按开机键，都毫无反应。
“不…不！我的相机…” 江晚春的声音带着哭腔，心疼得无以复加，比膝盖的疼痛更甚。
这时，膝盖处的刺痛感才愈发清晰地传来。江晚春颤抖着掀开运动裤的裤腿，一道长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膝盖上，鲜血正不断地渗出来，染红了周围的皮肤，看起来触目惊心。
“江晚春！” 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是路渊。
“快，我带你去医务室！” 路渊将江晚春扶起来，带着她去医务室。
江晚春疼得龇牙咧嘴，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撕裂一样。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相机，心里一阵抽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不仅仅是一台相机，那里面有她无数的回忆，是她最大的爱好和梦想。
被半扶半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医务室。路上，她能感觉到膝盖的血还在往外流，黏腻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她满脑子都是她的相机，那个冰冷的、不再亮起的屏幕，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校医简单查看了一下江晚春的伤口，皱着眉说：“摔得不轻啊，伤口挺深的，得清理消毒，可能还需要缝几针。”
冰冷的酒精棉球擦过伤口，江晚春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流得更凶了。
医务室白色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着江晚春通红的眼眶和膝盖上刺目的血迹。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800米的冲刺失败了，膝盖受了伤。
在一旁的路渊见状，伸出手摸了摸江晚春的头，语气放柔
“晚春，别哭了。”
“路渊…我的相机摔坏了，比赛也失败了…”
“别哭别哭，一切都会好的。”
江晚春听到这句话，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在心中默默地安慰自己。路渊轻轻地将江晚春搂进怀里安慰。
过了一会儿，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是钰夕和砚清，钰夕进来看见路渊抱着江晚春，心中愣了一下，但还是走到病床旁。
“晚春，你还好吗？”
“我没事小夕。”
“没事就好，我跟砚清去看了监控，是有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绊了你，我们已经上报给主任了，这件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嗯，谢谢小夕。”
过了几天放长假，江晚春就来到路渊家休养。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路渊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排骨汤走进来。
“晚春，该喝药了，先把汤喝了垫垫肚子。” 路渊的声音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自从江晚春来到路渊家，路渊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帮她换药，扶她去洗手间，处理各种她不方便做的琐事，寸步不离。
“路渊，你不用这样的，我自己……”
“我去，你自己能行吗？” 路渊微微挑眉，将汤碗小心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自然地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我特意给你炖了三个小时。”
江晚春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这几天肯定没睡好，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不再推辞，拿起勺子小口喝着汤。汤很鲜美，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喝完汤，路渊拿出药片和温水。“吃药。”
江晚春乖乖接过水杯和药片，仰头吞下。
路渊接过空水杯，又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和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他的动作很熟练，苹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不断掉落在盘子里。
阳光照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柔和而专注。
江晚春看着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悄悄滋生。以前她总把路渊当成最好的“哥们儿”，从未想过其他。
可这几天，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是他一直陪在身边，细致入微地照顾她。
削好苹果，路渊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江晚春面前的盘子里
“吃点水果。”
江晚春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弥漫。
“对了，校医说你可以适当地运动一下，我带你去后花园走走吧。”
路渊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江晚春抬起头，正好对上路渊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里面似乎藏着一些她从未读懂过的情绪。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江晚春握住路渊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路渊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他感受到了瞬间的僵硬和江晚春泛红的耳根。
路渊的心跳也莫名加速起来，手下的触感细腻柔软，让他有些不舍移开。
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路渊对江晚春的情感已经发生了改变，看到她脆弱的样子，他心疼；看到她依赖的眼神，他心动。
两人牵着手来到后花园散步，江晚春的行动有些不便。她微微蹙着眉，似乎牵动了伤口，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身旁的路渊注意到了，脚步下意识地放缓，声音也放得更轻柔：“还疼吗？要不我们回去歇着？”
江晚春摇摇头，唇角勉强牵起一个笑容：“没事，继续走吧。”
两人走到一处葡萄藤架下，路渊停下了脚步。藤架上挂满了翠绿的叶子，零星点缀着几颗青涩的果实。
路渊转过身，面对着江晚春。月光下，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晚春，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好像快两年了吧。”
“两年，这两年里，我见过你在画室里专注作画的样子，也见过你偶尔流露出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纯真……”
路渊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然后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了江晚春垂在身侧的手上。
“晚春，当我跟你做同桌时，我就把你当成了好朋友。”
“直到你受伤来我家这几天，我发现，我对你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我知道，我们之前或许都把对方放在朋友或者知己的位置。”
路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但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晚春，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周围只剩下虫鸣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江晚春看着路渊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和期待，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心中那些压抑已久的情愫，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江晚春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彼此生命中最特别的朋友，是在各自不得意的感情世界里相互慰藉的依靠。
她从未想过，这份感情会发酵成爱情。但当路渊真的说出这番话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他放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江晚春的眼眶微微湿润，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回握住路渊的手，用同样坚定的语气，轻轻说道：“我愿意。”
路渊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用力收紧了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路渊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晚春…我…”
江晚春踮起脚尖，轻轻用额头碰了碰他的下巴，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什么都不用说了。”
路渊低头，看着她含笑的眼睛，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填满。他小心翼翼地，将江晚春拥入怀中。
“晚春…”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葡萄藤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对终于走到一起的人，送上最温柔的祝福。
两人依偎在月光下的藤架旁，手紧紧相牵，仿佛要牵住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与安宁。
后花园的夜色，因这份突如其来的表白和相守，变得格外温柔动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运动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