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短停》阔树叶

10、分班考 藤江中

　　藤江中学又要来一次分班考了，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硝烟。

　　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焦虑的因子，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大部分同学都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有些学生眉头紧锁，笔尖在练习册上飞速划过，仿佛要把所有知识点都刻进脑子里。旁边堆着一摞比头还高的复习资料，上面贴满了各色便利贴。

　　有的三五成群，压低声音讨论着可能会考到的重点，时不时发出 “哎呀，这个我还没复习！” 的惊呼和 “快，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是什么？” 的急切询问。有的则捧着书本，口中念念有词，一副恨不得把书吃下去的架势。

　　后排的一些差生虽然也摊开了书本，但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或者对着一道难题唉声叹气，显然是被巨大的压力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还有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怎么办啊，我感觉好多都还不会……”“听说这次题目很难，我好怕分不到好班。”“早知道平时就好好学了，现在后悔死了。”

　　整个教室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被 “分班考” 这三个字驱动着，紧绷着神经，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稀薄了几分。

　　然而，在这片 “兵荒马乱” 之中，靠窗的两个座位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砚清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高大的香樟树上。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漫不经心。

　　钰夕坐在砚清的旁边，低头看着手中的复习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着，时不时提笔在资料上坐着笔记。而砚清则低头温柔地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

　　“叮铃——”上课铃响起，沈荣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学生们见到沈荣走进教室，将桌上的东西收到桌柜里，拿出文具盒等待着她发试卷。

　　每个学生拿到卷子后，都开始作答，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复习的学生，咬着笔看着试卷，一直在思考。

　　过了许久，考试时间结束了，所以人都停下笔，沈荣则起身一个一个的收试卷，随后就放到办公室给其他教师批改。

　　江晚春和寒荧雨来到钰夕的旁边，两人挽着钰夕的手臂，三个人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一起往操场走去。

　　江晚春凑到钰夕面前，说：“小夕啊，你这次考的怎么样？”

　　“感觉…还好。”钰夕微微叹了一口气。

　　寒荧雨语气中带着绝望：“天呐，我才刚转来几天就分班考，我就这样绝望。”

　　“哈哈，我一来也是这样的。”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老师们很快地把所有卷子改完。

　　沈荣来到教室里，手中拿着成绩单，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严肃：“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了，考的不是特别好，继续努力，钰夕、砚清、路渊、寒荧雨和江晚春在一班，林言辞和曹泄在二班……”

　　沈荣念完后，学生们都开始收拾东西前往自己所在的班级，一班的规矩不是很多，座位都是随便坐的，于是砚清和钰夕坐在了一起。路渊和江晚春坐在一起。

　　林言辞的家庭不是很幸福，自己的爸爸林培每天喝酒，喝醉之后就打自己的妈妈魏缚，他天天看着这样的场景，内心早已扭曲。每天都拼了命的在学习，却还是考不过别人，他每天观察着寒荧雨，因为她和他都是转来的，成绩应该也会不好。

　　直到今天，寒荧雨去了最好的一班，内心用上一股嫉妒和愤怒。当寒荧雨走在走廊上时，他刚好出来，于是林言辞就故意特别用力撞了一下寒荧雨，将她撞到在地，还不小心碰到其他路过的同学。

　　“哎呀，真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寒同学。”

　　林言辞假惺惺的对着寒荧雨道歉，摔在地上的寒荧雨扶着一旁的墙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寒荧雨没有搞清，以为是不小心，嘴里就说着没事。林言辞见她并没有在意自己，就离开了。

　　渐渐的放学了。

　　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去，空气中却已弥漫开一股不祥的焦灼味。寒荧雨脚步轻快地拐过街道。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那不是她家吗？！

　　熊熊烈火正疯狂地吞噬着熟悉的房屋，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像是死神的狞笑。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毁灭性的气息。

　　“不…… 不……” 寒荧雨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调。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承载了她所有温暖回忆的家，此刻正化为一片火海。她想冲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她，让她无法动弹。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自己的家在烈焰中扭曲、坍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压抑已久的崩溃终于决堤，撕心裂肺的哭声冲破喉咙：“我的家…我爸妈早逝，就我一个人生活，现在家也没有了…我还能去哪儿…”

　　不远处的阴影里，林言辞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快意。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压他一头的寒荧雨此刻哭得肝肠寸断，像个被丢弃的孩子，心中那股因嫉妒而生的怨气，似乎找到了一个残忍的出口。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毁灭。

　　“阿寒！”

　　“小夕，你慢点。”

　　焦急的呼喊声划破了混乱。钰夕和砚清几乎是同时赶到。当看到眼前冲天的火光和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的寒荧雨时，钰夕的心瞬间揪紧。

　　“阿寒！” 钰夕飞奔过去，在寒荧雨身边蹲下。

　　寒荧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而绝望。当她看清来人是钰夕时，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她一头扎进钰夕的怀里，放声大哭：“小夕…… 呜呜…… 我的家……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仿佛要将心脏都哭出来。

　　钰夕紧紧抱住她，感受着怀中人儿的绝望，心疼得无以复加。她轻轻拍着寒荧雨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阿寒，我在，我在这里……”

　　砚清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火场，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黑影身上，由于天色比较暗，看不清那个人影是谁。

　　钰夕轻轻拍了拍寒荧雨的背，语气温和：“阿寒，别难过了。”

　　“小夕…我什么都没了…家也没有了。”

　　夜风吹过，卷起灰烬与呜咽，寒荧雨的哭声在钰夕的怀抱中，显得格外凄凉。
　　砚清给寒荧雨安排了一个住处，钰夕安抚好寒荧雨的情绪后，就离开了这里。

　　两个人走在路上，砚清低头看着钰夕说：“小夕，我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人影。”

　　“具体长什么样？”

　　“天色太暗，看不清，这件事，我会查出一个水落石出。”

　　钰夕闻言，点了点头，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不时聊着关于寒荧雨有关的话题，钰夕走到家门口时，发现自己忘带了钥匙，就来到砚清家里住。

　　他抬头看着别墅内亮着的灯，勾起一股诡异的笑，语气冰冷：“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