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应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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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应弦预料的一样，洛明辞是来还红花油的，但他手里还拎了个别的东西。
洛明辞站在门口，眉眼间笑意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作自我介绍时并无差别。
“谢谢应老师的红花油，那瓶我用过了，就买了瓶新的还您，”没有寒暄，洛明辞直接说明来意，“还给您带了一盒牛奶泡芙，很好吃，是谢礼，希望您不要嫌弃谢礼太轻。”
应弦眉毛微微拧起，他和洛明辞在戏外的交集并不多，或者可以说是很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一直听到洛明辞在说谢谢，他没别的话说了吗？
而且福加菲说话一口一个“您”是满满的阴阳怪气，损习惯了，从洛明辞口中说出来却像是真的将他当做前辈来……尊敬？应弦寻思着自己也没老到需要称呼“您”的程度吧。
应弦不说话，两人对视，洛明辞眨巴了两下眼睛，他没看懂应弦的眼神，微微偏开视线，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挠了挠头发。
“腰怎么样了？”半晌，应弦问道。
他声线还是冷淡的，让洛明辞不禁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应弦会主动问起身体情况，有些惊讶。
“还有点疼，不过比下午好多了。”洛明辞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太好意思。
“嗯，”应弦让开半个身位，“进来吧。”
送东西……需要进房间吗？应弦语气淡，每次说话的字数也少，听上去就比较偏命令式，洛明辞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应弦的房间里。
他们房间布局相同，洛明辞浅浅打量几眼，觉得这边看起来更空旷一些，可能是应弦的个人物品太少，几乎只有酒店自带的陈设。
“坐，”应弦将红花油和包装精美的甜品放到桌上，道，“等我一会。”
洛明辞一头雾水绕到沙发边坐下，还是没跟上应弦的脑回路。
他视线跟着应弦进了卧室，对着关上的门垂眼，有点坐不住，悄悄捏了捏沙发皮，感觉比他套间的沙发好捏一些。
没多久应弦出来，换了身亚麻色的宽松家居服，看上去没那么凌厉了，不过也只是相对他本人的。
“之前说过演戏有问题可以问我，”应弦给洛明辞拿了瓶矿泉水，落座在洛明辞对面。
洛明辞轻轻“啊”了一声，这次读懂了应弦的未尽之言，眼睛一亮，“我回去拿下本子，应老师你等我半分钟！”
嘿嘿，蹭到天花板教学了，洛明辞欢快地拿了纸质剧本和本子，重新坐回来后嘴角笑意压不住，眼睛亮晶晶的，他清清嗓子，将笑意压了压，尽量显得正经一点。
翻开笔记本，洛明辞尊敬且虔诚地请教道：“今天我ng的那几场，就是您说的怎么设定虚拟物品的，我有了点想法，您看对不对。”
摊开的笔记本被放到应弦眼前，应弦沉默，没敢认上面是什么。
只见一团黑漆漆的不明物体，笔触乱飞，小小的一团硬生生营造出了群魔乱舞的感觉，旁边字迹倒是意外地好看，是笔力遒劲的行书。
洛明辞坐近了点，比划着继续说：“那如果我提前构想的和导演、和别的演员需要的不一样呢，比如镜头拍进去的只有这部分，但我看向了镜头外，还有对手戏的时候跟别的演员看的方向不一致，怎么在保证演角色的前提下和对方配合呢？”
应弦修长的手指点了下桌面，回道：“这就需要灵活调整了，虚构设定不是直接定死的，你研究剧本的时候只是要在心里有个预设的印象，最终是依据拍摄现场情况来定，包括导演给的指令、走位，以及摄像机机位等等，都是要考虑的原因，随时作变动。”
“无实物表演属于基本功，”应弦不着痕迹地将笔记本推远了点，继续说，“你画成什么样不重要，你只要认为在某个位置确实有东西存在都可以了，在剧里是怪物，但在你心里也可以想象成别的物品，都无所谓，就像你画出来的……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也行。”
洛明辞点头，若有所思，没注意应弦对他画技惨无人道的评价。
“戏剧是艺术的一部分，艺术来源于生活，你刚开始可以设定无实物课题自己练习，在没有任何道具的情况下做出洗脸、晾衣服这类生活化的片段，又或者跳楼、生病去世前、精神病发疯的表现，甚至将自己当成一只动物，都能促进你演技的练习，一通百通，多练几遍就熟练了。”
应弦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见洛明辞听进去了在思考，他拧开水瓶喝了口水，给洛明辞反应的时间。
“我大概懂一点了！应老师，”洛明辞是足够聪明的，他缺的只是合适的点拨，应弦是一个很好的老师，换做是他自己，不要说信手拈来举例了，摸索方向都要很久。
“我回去之后晚上会多加练习的，争取《暗夜晓声》拍摄时不拖您后腿。”
“还有还有，就是我看毛文明老师的网课，《表演元素训练》里面，有一节是讲镜头感的，”洛明辞摸出手机点开课程给应弦看，“关于镜头前的表现力这部分……”
一个问一个答，洛明辞翻开新的一页，记下应弦所说的重点内容，打算回去再细细研究。
“……就是这样，还有不懂的吗？”
洛明辞停笔，飞快摇摇头，“暂时没有了，多谢应老师，应老师费心了，应老师您有什么喜欢吃的，我明天下戏了去买，或者想要的的，也可以给应老师带。”
大影帝什么都不缺，但洛明辞想尽一点心意。洛明辞知道他在网上名声不好，也知道应弦可能是不太喜欢他的，进组前洛明辞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但应弦愿意指点，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事。
意外之余，还很欣喜，所以想表示感谢。
某些词的出现频率太高，应老师太阳穴有点痛，他揉了揉额头，“啧”了一声，“不用这么客气，郑导给我打过招呼，让我好好带你，你要谢就谢郑导吧。”
“那不一样，”洛明辞合上笔记本，“郑导对我好我知道，但应老师完全可以不教我的，郑导的份我记着，应老师的份我也记着。”
他不是看不清形势的人，郑雅纶的地位还不足以要求应弦做什么，应弦做任何事的出发点只会是他愿意去做。
就像应弦突然接了电视剧，固然有郑导的情分在里面，但应弦不接也不会有人说他忘恩负义啊。
应弦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意外，他眉毛微动，“好吧，先记账。”
洛明辞：“成，那您想好了早点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得到，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应弦品了品这几个字，反问。
“对呀。”洛明辞眼神澄澈，一眼就能往到底。
算了。
“我要休息了。”应弦抿平唇角，下逐客令。
“好的，应老师。”洛明辞大概看懂了，应弦的性格外在可能就是偏冷的，但这幅冰冷的硬壳下是很爱护后辈、也乐于助人的嘛。
要是福加菲知道应弦有一天还会被冠上这样的头衔，绝对能笑得在地上打滚。
洛明辞看了看应弦的脸色，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悄咪咪地试图得寸进尺：“今晚提到的问题，我改进了之后晚上还能过来找您帮忙看看吗？每天最多二十分钟，不会太打扰您的。”
他们今晚教学的时间也不算长。
“晚上下戏不超过十点都可以过来。”拍电视剧对应弦没什么挑战性，抓小演员输出一下，也还不错，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洛明辞想再开口说谢谢，就被应弦打断：“人可以来，甜品就不用带了。”
洛明辞看了看桌上的泡芙，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他先前看到应弦揉额头的动作，以为是应弦拍戏加上出去了一趟，已经很疲惫了，因此没再说多余的话，很礼貌地跟应弦告辞回去了。
第二天晚上，洛明辞带着自己思考后的成果和新问题来了，今天不止是口述，洛明辞还当场演了一小段。
结束后，应弦点评道：“比昨天有进步。”
“嘿嘿，那太好了。”洛明辞得意地晃晃脚尖，有进步就好，有进步就能一直进步，前途光明，给老板挣钱指日可待。
应弦挑眉，觉得这人太灿烂了有点碍眼，决定不当人一回：“这点进步就得意忘形了，”
“不不不，”洛明辞摇头，故作严肃，“只有得意，并非忘形，我会继续努力的，绝对不辜负应老师的教导。”
这话听着好空啊，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应老师，您觉得我现在演技怎么样？能接到更好的剧本吗？”洛明辞左手撑着脸，右手捏着笔还在纸上写着什么。
“拍电视剧勉强够用了，但要再往上走还得多练习技巧，《暗夜晓声》算是你的新起点，这个起步不错，以后资源就有挑选的余地，会有戏拍的。”
应弦没说更多，洛明辞背后的公司，或者说背后捧他的人，在有高起点的前提下，会给洛明辞规划好路线。
“这样啊，”洛明辞小声嘟囔，“还是要更努力才行。”
“你公司给你安排的谁做表演老师，还有在看的所有课程，跟我说一下。”
洛明辞掰着手指头回忆：“表演老师是九江电影学院的恒新教授，不过是在进组前跟着老师学了几个月，进组后就暂时停课了，现在除了毛文明老师的网课表演元素训练，还有向正青老师的台词功底课，和一些博主自制的影视鉴赏类的课程。”
“手机给我。”
洛明辞愣了下，下意识摸出来给应弦。
“指纹。”应弦提醒道。
洛明辞哦哦两声，手蹭过去解锁，指尖擦过应弦的骨节，一触即分。
应弦操作几下，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毛老师的课不适合现阶段的你，看这几个老师24年以前的老课，还有他们编的书，也可以看。”
“好的，应老师。”洛明辞点头，眼神乖巧得让人想摸摸他的头，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一看就很好摸。
洛明辞没问为什么，应弦却难得多话解释了两句：“毛文明老师讲得过于深奥，学术风重，适合校内进阶学习，而且需要长期花时间理解，我给你推的老师是讲实际拍戏应用的，浅显易懂，且速成。”
“谢谢应老师，我知道啦，您推荐的课程我会认真看的。”洛明辞弯起笑眼，他是真心感谢应弦。
“嗯，”应弦道，“你自己规划好时间。”
“好的，”再然后，洛明辞眨了眨眼，不知道说什么了，“那我回去了？应老师晚安。”
还真是惜字如金啊，除了演技方面的讲解以外，其他的能少说就少说，洛明辞心里感叹，起身打算回房。
“等等。”应弦突然道。
洛明辞当即回头，“应老师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你……”应弦并不丰富的面部表情显得有些奇怪。
“？”洛明辞眼底流露出疑问。
“不用叫敬称。”应弦说。
洛明辞愣了愣。
应弦重复强调：“不需要用敬称来称呼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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