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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莺莺不是女儿身 红娘心跳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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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投机,再说下去也是徒增烦扰。杜确不想再纠缠这些有的没的,他扫了一眼众人,语气淡淡的:“岳父岳母是在此处住下,还是去外边住?”
至于张珙,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冷声吩咐下人:“送客。”
“我不走!”张珙急了,“莺莺还在这里,我……”
杜确一抬手,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珙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外拖。张珙挣扎着,回头看向莺莺,可莺莺低着头,没有看他。
崔父沉着脸。他此番来蒲州,就是为了带莺莺离开,住在杜确的宅子上算什么事?寄人篱下,处处受制,他丢不起这个脸。
“我们出去住。”崔父硬邦邦地说。
莺莺听到父母要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忍不住连连看向爹娘。他想跟过去,想和父母说说话,想问问他们在长安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可他知道杜确不会同意。杜确怕他跑了,怕他一出门就不回来,怕他又像上次一样,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
莺莺失落的垂下眼,没有说话。
杜确嘴上说得硬,心里却清楚,崔父对他的意见已经够大了。若再拦着莺莺不让他们亲近,只怕这梁子就彻底解不开了。他想了想,软和了声音,语气难得地放低了:“岳父岳母若是在外面住,不知定好了地方没有?若是舍不得莺莺,让他搬过去和你们住几日,也无妨。”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杜确。
莺莺也愣住了。他盯着杜确,想从他脸上看出这话是真是假。
杜确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他当然有自己的盘算,城门口有重兵把守,崔父一行人是被他的人捆进来的,进来容易出去难。让他们在城里住几日又如何?左右出不了城。退一步,也好让崔父对他少几分敌意。
莺莺试探着开口:“那……我今天就想和爹娘一起出去住。”
杜确停了片刻。
莺莺的心提了起来。
“好。”杜确说。
莺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
杜确想到崔父崔母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便贴心地找来了房牙,让他们带着去看房子。
崔父本来只想租个院子凑合几日,可转念一想,杜确这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莺莺离开,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如干脆买下来。
这行客人是杜将军特意交代的人,是以房牙办事格外上心,待崔父选好了一处僻静的二进院落,立马就张罗着过了户。琐碎事都由崔府管家处理,崔父只管带着妻儿和红娘,进了新家关起门来说话。
从红娘出现,莺莺看也不看红娘一眼。他走在崔母身边,刻意忽略掉身后的红娘,像是旁边根本没有这个人。
红娘跟在后头,看着莺莺那冷淡的背影。他心里酸涩得很,却不敢开口,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跟着。
进了屋,崔父让大家都坐下,开口问莺莺:“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莺莺没有回答,目光却往红娘那边看了一眼。
崔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以为他是嫌红娘在这儿碍事,便冲红娘摆了摆手:“你先出去。”
红娘看了莺莺一眼,见莺莺没有反应。他垂下眼,低声应了句“是”,便转身出去了。
红娘出去后,莺莺绷着的肩膀才慢慢松了下来。
崔父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想的?是留在杜确那儿,还是跟爹回长安?”
莺莺开口道:“我不抗拒和杜确一起生活。”
崔父的心一沉。
“但是,”莺莺皱了皱眉,“他太霸道了,让我什么都得听他的,我不喜欢。”
崔父没有接话。他盯着莺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怎么办?你今年十七,再过一年就满十八了。到时候你恢复男儿身后该如何生活?你想过没有?还有以后结婚生子的事。”
莺莺愣了一下,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崔父。
“爹,”他反问,“你看我这样,认为我还能当一个纯粹的男人吗?”
崔父张了张嘴,看着儿子珠钗满头、锦衣罗裙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莺莺见父亲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再则,我应该是不喜欢女人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崔父却备受打击,两眼直愣愣地盯着莺莺,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儿子。
莺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嘟囔道:“爹,你看开点。就当自己生养了个女儿,不就行了?”
崔母早就认命了,可见老头子这副受打击的模样,还是忍不住伸手拧了莺莺一把,小声说:“少说两句,瞧把你爹给气的。”
莺莺吃痛,缩了缩肩膀,不吱声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崔父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凌厉地看着莺莺,“不行。你就算是女儿,也得留在家里招婿。不能让杜确那厮白捡了便宜去!”
莺莺:“……”
莺莺提醒他爹:“招婿我也生不出孩子传宗接代。”
崔父语塞。
崔母想到当年那个给莺莺批命的云游道士,说崔家本无子嗣,幸得天地垂怜才有了莺莺。可见崔家本就是命中无后的,怨不得莺莺。她叹了口气,大度地劝丈夫:“我们能有莺莺,已经是实属不易了。你就不要有太多要求了。”
崔父气道:“你倒是大度。”
“这就是命。”崔母不紧不慢地说,“若不是老天垂怜,你们崔家到你这代就绝种了。”
崔父被老妻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猛然想起当年那道士的话,一下子散了心气,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莺莺看看爹,又看看娘,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屋子里一时沉默下来,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莺莺没忍住出声问道:“爹,娘,你们说什么呢?”
崔父不吭声,他还是不能接受。
崔母笑着拍了拍莺莺的手:“没什么。你愿意过什么样的日子,就过什么样的日子。爹娘永远都支持你。”
莺莺大为感动,眼眶都有些发热。可转头一看父亲那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又觉得母亲这话不怎么可信。
崔母拉着莺莺的手往外走:“别管他,让他自己静静。”
出了门,崔母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院子里的红娘。那孩子站在廊下,看到莺莺出来,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目光怯怯地往莺莺这边飘。再看莺莺,偏着头不看他。
崔母看在眼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劝莺莺:“你大度些,别欺负红娘。”
莺莺不依,想说自己没有欺负红娘,是红娘先对不起他的。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说自己被红娘算计了?说自己被红娘推给了张珙?说红娘想摆脱他?哪一句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闷声道:“娘,你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
崔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莺莺陪着父母在新家住了好些天,杜确都没有找来。这让莺莺大大松了口气。虽然日日对着红娘生闷气,一看见他就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可也好过被杜确没日没夜地缠着欺负。
红娘这些天对莺莺殷勤得很,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比在绣楼时还要小心。莺莺受着他的伺候,却还要板着脸,再三强调:“你不要以为这样讨好我,我就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你。”
红娘轻轻一笑,没有反驳。他知道莺莺就是在嘴硬,若真不想见他,早把人赶出去了。
这些天崔父也没有再说那些不着调的话了。他像是想开了,又像是放弃了,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这日他心情颇好地说:“搬了新家,还没有好好庆祝一下。今日咱们一家人吃顿饭,热闹热闹。”
饭桌上,崔父不住地劝莺莺喝酒。莺莺从未喝过酒,不多时便喝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靠在椅背上醉醺醺的。
饭后崔父又借口把红娘支开。他亲自扶着莺莺回房间,又倒了一杯温水,哄着莺莺喝了下去。
莺莺喝过水,昏昏沉沉地躺下,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崔父见他睡熟了,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他冲躲在角落里的人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进去吧,好好服侍。”
那人低着头,怯怯地应了一声,推门进去了。
莺莺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火在烧。他翻来覆去,扯开衣领,含糊地喊:“红娘……红娘!过来给我脱衣裳……”
他喊了好几声,才有人过来。一只手伸过来,颤颤巍巍地解他的衣扣。莺莺闭着眼,等着那只手继续,可那手抖得太厉害了,解了半天也没解开一颗。
莺莺不耐烦地睁开眼。
一个陌生的姑娘,怯生生的看着他,再脱他衣裳。
莺莺的酒一下子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厉声道:“你是谁?!”
那姑娘吓得浑身一抖,立马从床上滑下去跪在地上,哭着道:“奴婢……奴婢是老爷派来服侍小姐的……”
莺莺察觉到身上不对劲。那股燥热不是醉酒能解释的,从骨子里往外烧,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下药了。
莺莺猜测,他爹还没有死心。劝不动他,就想着让他和女子欢好,留下后代。
莺莺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药效上来了。他咬着牙,指着门口,厉声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那姑娘本就不愿意,听到这话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慢着——”莺莺又喊住了她。
姑娘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回头,听着身后传来的粗重喘气声,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莺莺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把红娘找来。”
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拔腿就跑了出去。
红娘正被崔父派人缠着脱不开身。崔父让他去库房清点东西,又让他去厨房帮忙,一会儿一个主意,就是不让他闲下来。
红娘心里惦记着莺莺,却又不好违逆崔父的意思,正焦躁不安时,一个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红娘!小姐找你!很急!”
红娘一听“小姐”二字,什么都顾不上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回跑。
到了院子门口,他觉得不对劲,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连个守门的丫鬟都不在。他顾不得多想,推门进去,刚迈进屋里,就听到一阵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
“小姐?”红娘快步走到床边,看到莺莺闭着眼睛蜷缩在床上,脸颊绯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探莺莺的额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莺莺没有回答。他睁开眼,一把抓住红娘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猛地将人拽上了床。
红娘猝不及防,跌进莺莺怀里,他抬起头,对上莺莺那双通红的,满是情/欲的眼睛。
红娘心跳如擂鼓,脸颊滚烫,他没有挣扎,温顺的伸出胳膊攀上莺莺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