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传[主攻]》青蛙嬷嬷

12、莺莺不是女儿身

　　莺莺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书局，他想快点离开这条街，找个清静地方透口气。

　　就在他低头疾走，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一副扁担时，一道带着惊讶和一丝慌乱的低呼在他耳边响起：“小……！”

　　莺莺猛地顿住脚步，抬起头。

　　眼前的人，挑着一副半旧的担子，脸颊褪去了在崔府时的苍白怯懦，多了些风吹日晒的痕迹。

　　是红娘。

　　红娘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莺莺，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莺莺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

　　然而，他这一步迈出，红娘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到了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扁担也跟着晃动，筐里的货物哗啦作响。

　　红娘明显充满抗拒和回避的动作，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莺莺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火星。他脸上的激动和期盼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刺痛后的僵硬和随之而来的愤怒。

　　红娘在退开之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莺莺，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紧紧抓着扁担的绳子，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活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洪哥，他是谁呀？你们认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从旁边的小摊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头绳。她好奇地看了看脸色难看的莺莺，又看看低着头神色异常的红娘。

　　这声洪哥和少女亲昵自然的姿态，狠狠扎进了莺莺的眼睛里。

　　莺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原本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恶狠狠地瞪着那少女，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审视。

　　少女被他这凶狠的眼神吓到了，低呼一声，脸上露出惧怕的神色，下意识地就往红娘身后缩了缩，小手轻轻拉住了红娘的衣袖。

　　红娘察觉到了少女的害怕和依赖，他身子微微动了动，侧过身，不着痕迹地将少女挡在了自己身后，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虽然他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出汗，低着头不敢看莺莺。

　　莺莺看着红娘对他避之不及，此刻却自然而然地护着另一个陌生的少女。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眼圈不受控制地迅速红了起来，水汽迅速氤氲了视线。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那丢人的眼泪掉下来。

　　张生这时也追到了近前，他自然也看到了红娘，心头顿时一紧，生怕莺莺旧情复燃。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红娘对莺莺明显的躲避，看到了那陌生的少女。

　　张生心里先是松了口气，看来红娘是真的放下了。

　　张生视线移到莺莺脸上，看到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又心疼起来。他连忙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莺莺看向红娘的视线，伸手轻轻揽住莺莺微微发抖的肩膀，轻声道：“莺莺，天色不早了，你看，日头都偏西了。逛了这许久，你也累了吧？我们先回去吧，嗯？”

　　他一边说着，手上微微用力，想带着莺莺离开这个尴尬又令人心碎的地方。

　　莺莺任由张生将他带离。

　　红娘始终低着头，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他才慢慢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街口。他身后的少女探出头，小声问：“洪哥，刚才那个人……你认识？他……他好像很生气，看你眼神好吓人。”

　　红娘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重新挑起担子，低声道：“走吧莹莹，该去下一条街了。”

　　被叫做莹莹的少女眼珠转了转，想起刚才那漂亮的姑娘看向红娘时复杂又激烈的眼神，还有红娘异常的反应，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莹莹快走两步，追上红娘，歪着头，揶揄地打趣道：“洪哥，你一直拒绝我娘给你说亲，是不是……刚刚那个漂亮大姐姐就是你的心上人呀？”

　　红娘闻言脚步一顿，肩膀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他低下头，看着青石板的路面，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声音低得几乎被街上的嘈杂淹没：“别瞎说，莹莹。”

　　莹莹看他这副模样，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在心里偷笑：还说不是？洪哥对那个漂亮姐姐，肯定不一般！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另一边，张生将莺莺带回了家。一路上，莺莺都沉默得吓人，张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担忧，但内心深处，却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隐秘的窃喜。

　　红娘果然放下了，而且似乎有了新的生活。那少女叫“洪哥”叫得那么亲昵……这对他张生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莺莺应该死心了吧？

　　可这窃喜刚冒头，张生心里又涌起一股嫉妒。凭什么？那个红娘，不过是个下人，身份卑微，相貌也只算得上清秀，但哪里比得上自己？凭什么就能让莺莺如此念念不忘，仅仅一个照面，就失魂落魄成这样？自己这些日子的陪伴、讨好、倾心相待，难道都比不上红娘的一个眼神吗？

　　张生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既害怕莺莺和红娘旧情复燃，尽管红娘看起来已经移情别恋，又时刻提防着隔壁那个虎视眈眈的杜确。

　　张生心慌意乱。他急需做点什么，来确认莺莺是属于他的，来填补内心巨大的不安。

　　回到房中，张生扶莺莺在床边坐下，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莺莺偏过头拒绝了。

　　张生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角，心中那点嫉妒和不安全都化作了汹涌的怜惜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他放下茶杯，蹲下身，仰头看着莺莺，伸手轻轻握住莺莺冰凉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乞求：“莺莺……别难过了，好不好？你看看我……我在这里呢。”

　　莺莺的目光落在张生脸上。那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一种卑微的祈求。

　　若是平时，莺莺或许会觉得烦躁，会觉得他粘人。但此刻，他满心都是红娘护着那少女、对自己避之不及的画面。

　　红娘不要他了。红娘有了别人。

　　莺莺看着张生写满痴迷和臣服的脸。

　　红娘有了别人，自己也有了张生，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莺莺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疼。

　　张生见他眼神有了变化。他凑得更近，近乎摇尾乞怜般地，用脸颊轻轻蹭着莺莺的手背，声音诱人：“莺莺……我心里只有你……你心里……能不能也多想想我？别看他了……看看我，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卑劣，是趁人之危，但他控制不住。

　　若是平时，莺莺或许会推开他，会不耐烦。但此刻，莺莺没有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生这番作态，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依赖。

　　莺莺觉得讽刺，红娘不要他，张生却对他视若珍宝。

　　也好。既然红娘不要他，既然红娘可以转身就去护着别人，那他凭什么还要为一个抛弃他的人伤心难过？

　　莺莺忽然反手抓住了张生正在解他衣带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张生吃痛地嘶了一声。

　　莺莺声音嘶哑的道：“红娘弃我而去，你呢？以后也会如此吗……？”

　　张生用力摇头，眼神湿漉漉的，满是渴望：“不会……莺莺，我想要你……只想要你……”

　　“好。”莺莺猛地将他拉起来，推到床上，然后俯身压了上去，动作粗暴，再没有平日敷衍时的温和或勉强。他撕扯着张生的衣物，吻落下去，带着啃咬的力道，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惩罚。

　　莺莺将心中所有对红娘的愤怒、失望、屈辱，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全都发泄在了这场近乎癫狂的情事里。他不管不顾，动作激烈，像是要将张生拆吃入腹。

　　事后两人都精疲力尽，张生虽然浑身酸痛，却心满意足地蜷缩在莺莺身边，紧紧抱着他，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自那日过后，莺莺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整天失魂落魄，也不再拒绝张生的亲近。相反，他开始主动与张生周旋，甚至在某些时候，会刻意迎合张生的喜好，与他吟诗作画，夜里也越发顺从，有时甚至主动撩拨。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红娘，不去想那双躲避的眼睛和护着别人的姿态。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张生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才能证明自己并非无人可要。

　　张生对此自然是欣喜若狂。他觉得莺莺终于彻底接纳了他，两人之间再无隔阂。他们白日里一起读书写字，谈论诗词，夜里更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张生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看莺莺的眼神越发痴迷，也越发小心翼翼，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会破碎。

　　然而，好景不长。张生与莺莺同住的事情，被张生父母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