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审核，但赛博世界》失心喵

31、医疗资源统筹部 和柚刚

　　和柚刚准备检索 “基因病手术” 的相关信息，终端就强行跳进来一通通讯请求，来电人正是鹤窈。

　　无奈之下，她只能按下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道音色柔和、本该十分悦耳的女声，可一开口，语气却刻薄又粗暴，瞬间打破了所有好感。

　　“和柚，赶紧把自动续费给我续上！翅膀硬了是不是？是不是在首都星被开除、混不下去了？真要是待不住，就乖乖滚回水光星！”

　　水光星…… 和柚脑中闪过信息 ——F1星系，全称雾屿生态星系，水光星是其中宜居星球，气候温润、环境优渥，实在不像会养出这般行事风格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就续。” 和柚懒得争执，指尖飞快操作着重开续费，“我还在上班，先挂了。”

　　“别挂！给我开两万二星币那一档的套餐。” 鹤窈立刻拔高声音，紧接着又刻意压低，装出几分虚弱，“我的病情恶化了…… 咳咳……”

　　“行吧。” 和柚顺手把档位调到两万二，随口劝道，“既然这么严重，你不如来首都星治疗，设备和医疗条件都更好。”

　　“你想害死你妈我？！我水土不服，根本适应不了首都星的环境！” 鹤窈当即厉声驳斥，顿了半秒又改口，“对了，改成两万五那一档，我刚才看错了，低档位根本没用。”

　　“......”和柚的手顿住了，有些怀疑：“妈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不，咳嗽一下。”

　　“少废话，快改！我这边治疗马上要开始了……” 鹤窈的声音刻意变得更加虚弱无力。

　　和柚看着终端上的档位数字，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把档位调到了两万五。

　　刚挂断通讯，办公门外就响起了三声规律、分寸感十足的轻叩。

　　她起身拉开合金门，门外站着一女一男两位身着淡绿色行政制服的官员，正是民生与福利局医疗资源统筹部的周燕与部长曾玉。两人面上都挂着公务式的和气，周燕手里捧着一块烫金金属牌，印着医疗资源统筹部内部扶持对象，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包裹。

　　“和柚组长，冒昧打扰了。” 周燕率先上前招呼，目光却有些异样，频频往她胸口方向瞟。

　　和柚瞬间警惕：“您好，咱们先把话说清楚——不是强制手术吧？”

　　“不会的”，曾玉对她和煦地微笑，“目前联邦医疗保障体系很健全，基本可以做到不留疤、不留痕。只有有些道德低下的人会不进行手术，保留基因病...当然，这不是说你哈。”

　　和柚双手环胸，“联邦《公民人权与生命安全法》明确规定，公民个人自身合法生理特征应当得到允许。我这基因病跟了我这么久，都培养出感情了，暂时没打算动。”

　　曾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不再多费口舌，过来站在她旁边，正对着周燕：“拍照吧，小周。”

　　“好的，部长。”

　　周燕立刻把金属牌塞进和柚手里，示意她举在胸前，以及装有五千星币的纸包。曾玉伸手轻轻将牌子往下按了按，刻意留出胸口位置，确保所谓的 “基因病” 特征能清晰入镜，随后站到她身侧，重新挂上那副如沐春风的官方笑容。

　　和柚：“......”

　　她心底无语翻了个白眼，面上只冷着脸配合，全程没半分笑意。

　　拍照结束，她立刻松开手，打算客气送客：“辛苦两位，流程我配合，就不耽误你们了。”

　　曾玉却抬腕看了眼时间，正好到中午的用餐点：“正巧饭点，和组长一起吃个便饭？顺便把政策聊透。”

　　“不用了，我手头还有审核工作。” 和柚直接拒绝。

　　没有辣椒酱，吃不下去一点糊糊好吧。

　　“有基因病在身，三餐更不能马虎。” 曾玉语气微微加重，带着不容推脱的软性施压，转头吩咐周燕，“小周，你带和组长去职工餐厅，务必把医疗统筹政策好好科普一遍。我还有急事，吃完帮我带一份就行。”

　　好好科普一遍这几个字，他刻意咬重了语调，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半点回旋余地都没留。

　　周燕立刻摆出标准的 “请” 姿，笑容客气：“和组长，请吧。”

　　和柚沉默一瞬，心里清楚这是躲不掉的，淡淡颔首：“…… 好吧。”

　　她没那么大脸驳人家部长的面子，只得跟着周燕下楼，一路上听她叽叽喳喳地介绍目前的政策。

　　行政总署的食堂占据负一至负六层，280 层的主楼，每层按三百人核算，总共有近十万职员。为避免拥堵，规定每五十层分流到同一层食堂就餐，即便如此，每层依旧要容纳一万多人。好在餐食都是统一的营养糊糊，用餐速度极快，队伍流动得还算顺畅。

　　刚汇入排队的人流，和柚就不出意外地看见了那个裹得密不透风、捂得严严实实的殷崤，旁边还有那个第一天上班敲车门的男的。

　　“所以说，基因病还是尽早矫治最好。” 周燕说了一长串，口干舌燥，直截了当地追问，“你什么时候预约手术？我认识人，可以帮你加急。”

　　“我不做。” 和柚语气平淡，态度却很坚决。

　　“不做？” 周燕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你丈夫呢？我听说你刚结婚，他不管你的基因病吗？”

　　这可是犯婚姻法啊！

　　她眼里的八卦之火瞬间燃起，探头在人群里扫视，嗓门大得方圆几百米都能听见：“你丈夫人呢？怎么有这种配偶？是不是舍不得花钱？现在手术全额报销，一分钱不用你出！”

　　她嗓门很大，吸引了周围几百人的目光。

　　数不清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和柚没来得及捂住她的嘴，只能飞快将身上仿生防护衣的透明度调低，从完全隐形调成哑光灰白色，整张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殷崤本来没想理会那边的骚动，萧偌却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撞了撞他的胳膊，“那不是你的妻子吗？怎么和民生与福利局的人在一块呢，医疗部都看不下去她的基因病了吗？”

　　“听听”，他故意拖长语调，玩味笑道，“找你呢！”

　　“别多管闲事。”殷崤声音低沉。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该不会被家暴了吧？都是哥们，说出来我帮你排忧解难啊！”

　　“...闭嘴。”

　　“殷部长——那不是你妻子吗！”萧偌忽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精准吸引了周燕的注意，她立刻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拽着和柚就往前面的队伍挤，力气大得几乎把她拽得一个趔趄。

　　两人像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人群里面彼此招手。

　　他们的队伍靠前，周燕拉着和柚就挤了过去。

　　离殷崤越近，和柚心里越憋闷，几乎要喘不过气。

　　早上才吵完，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殷部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别这么抠门，基因病可不是小事！” 周燕像个大喇叭，当场开始给他普及婚姻法和医疗福利政策，语重心长。

　　殷崤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我的钱，都在她那里。”

　　“啊？” 周燕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着裹得严实的殷崤，“你该不会被传染基因病了吧？怎么裹成这样？”

　　“对啊殷部，你遮什么呢？” 萧偌凑热闹凑到跟前，手快地一把扯掉了他的口罩。

　　数百道八卦的目光瞬间钉了过来，殷崤的下半张脸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反应极快，立刻将仿生防护衣切换成全覆盖模式，但还是有不少人看清了。

　　他的嘴唇连同周围一圈，都红肿得格外显眼。

　　“嘶——”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和柚默默闭上眼。

　　那是她昨晚没忍住亲肿的。

　　“这......”

　　周燕也拿不准这是什么基因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满脸警惕，“你们、你们这是高危传染型基因病吧！太危险了，赶紧去医院检查！”

　　周围的人纷纷下意识散开，空出一大片空地。

　　周燕立刻给曾玉发消息汇报，语音语气急促：“部长，发现疑似高传染性基因病病例，必须开具病假单才能返岗！”

　　“来回检查费、车费全额报销，赶紧去！”

　　她又对着二人说道。

　　众人的谴责目光中，一灰一蓝两道身影沉默地逆着人流走出食堂，从头到脚，除了眼睛，所有皮肤都被白色仿生防护膜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