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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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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日觉得有靠山的妹妹,曾经都被吃干抹净。更何况是无依无靠的郑荣。
这个推测可不是胡乱猜想的。依据是姐姐陆星,曾经带回来的一个让人震破三观的事情。
那是八七年。五一劳动节的时候,陆日到隔壁县城演出。结束之后就匆忙赶回了家,她太想吃到父母或者姐姐烧的菜了。省城的菜对陆日来说太淡,而且每道菜还都放糖,甜甜的腻,不合口味。
那时,陆星正和机修工的姐夫谈恋爱。县城小,人际圈圈也小。
姐夫是河东农场的人。他们家曾经住在场部住宅区的凉亭边。
牛白香居住的十分队。下放青年走完后,一些年轻点的小家庭也都回城的回城,搬离的搬离。
十队地广人稀。农场也开始实行签订分地到户的承包经营政策。
姐夫全家人搬到了十队。姐夫和弟弟住老院子里面的矮房。父母和妹妹住楼房。
陆日第二天早上起来比较晚了。她在刷牙的时候,李忠仙提着篮子从菜场回来。
陆日吃早饭的时候,老陆也扛着锄头,担着两粪箕的新鲜蔬菜回到了家。
姐姐陆星也晾晒完了洗干净的衣服。
他们三人聚在院子的水池边,挑菜、整理、洗涤的时候。
陆星对李忠仙说:“妈,我有件事和你讲。”
李忠仙没抬头,就是“嗯”了一声。陆星恋爱时,她不同意。就一直施压、甩脸色给陆星看。
老陆的态度是再观察观察,没有明确的表态。
老陆心疼女儿,会时常提醒李忠仙适可而止。不要太过极端了,反而把陆星推向另一方。
陆星说:“昨天白班下班。敬恩的妈妈邀我去他家吃晚饭。囡囡的奶奶拉着我,讲了一些悄悄话。
她讲,你和白香阿姨的好朋友。想让你帮她劝劝白香阿姨,不要把囡囡嫁到大山里去。”
吃早饭的陆日,当时震惊的呛了一口饭,忍不住的咳了起来。
李忠仙和老陆都停下了手里的事,不敢相信的盯着陆星。
等了一会儿,才听李忠仙疑惑地问:“你讲错了吧?还是我听错了?怎么可能?囡囡才几岁?刚初中毕业,她还小陆日一岁啦?”
陆星说:“奶奶是这么讲的,我没讲错。当时我也吓了一跳。
这事,本来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想和你们讲的。但回家有些晚了,你们都睡了。又看到陆日回来了,就没说。”
李忠仙嫌弃陆星啰嗦。说“别东拉西扯。讲来,奶奶怎么讲的。”
陆星急忙回应说:“奶奶讲,她也试图劝过白香阿姨。但她讲话没份量,白香阿姨根本不理她。
奶奶劝白香阿姨讲。恭仙和孝仙都不愿意去的大山里很受苦的。囡囡去了会受苦的。
白香阿姨反问她。讲:大山里的人,受苦就不活了?他们不都是一代一代活得好好的?
不是我要这样做。是你的大孙子,现在需要三千块钞票买房子。你拿的出来,就按你的意思。你拿不出来,就少讲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奶奶哑着嗓子对我讲。我到哪里去拿这么多钞票唻?我整天在家里,喂鸡喂鸭喂猪,做家务。一天到晚,忙得昏头转向,县城都难得去一趟。到哪里去变钞票啦?
家里一口气,是拿不出三千块钞票。但一半肯定是有的。不够,再向亲戚朋友们借借,以后还给他们就是了。
这些钞票又不是还不起。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了。我养一年的猪就有一千。
不晓得白香怎么想的,为什么一定要让囡囡去受苦唻?”
陆星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李忠仙像是不信陆星的话,自言自语地反问。说:“这白香傻了?脑筋不灵清了?把囡囡推到女娜一样的道路上去?那她以前讲的话都是什么意思啦?”
老陆脸色凝重的看着陆星问:“奶奶还讲了一些什么?”
低头择菜的陆星,抬头看了一眼老陆说:
“这些都是奶奶,把我拉到她家院子菜园里的一角,讲的话。
她还说。她本想寻隔壁邻居帮帮忙劝劝的。想想,大家住的太近。到时候,面子上挂不住。想来想去,想不到办法。
今天突然看到我。觉得妈妈和白香阿姨是从小长大的姐妹。更合适,帮忙劝劝白香。
虽然讲,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事最终还是要外扬的,纸是包不住火的。”
老陆问:“奶奶讲,这事定下来了吗?”
陆星说“这一点,奶奶倒是没有明确的讲。但她讲。昨天,天没有亮。白香阿姨,就带着囡囡出发去大山里了。
奶奶讲。可能有转机的,那个骚匹精、卖匹货的恭仙。晓不得是临时转向,还是突然不想蹚这浑水了,还是听了她老娘的劝告。她昨天晚上竟然寻借口,今天早上没有一起同去。
我问奶奶,这事和恭仙有什么关系啦?
奶奶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恭仙这个卖匹货引出来的。她是媒婆、是中间人。”
老陆关切地问陆星。“敬恩要买房吗?”
陆星说:“肯定要的啦。这是厂里给的福利。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享受的,必须是第一批进厂的男子才有资格。僧多粥少,报名之后,也不是一定就有资格的,还是要抽签决定。”
老陆又问:“你听没听敬恩讲过,钞票够不够的啦。”
陆星说:“我晓不得的,我没有问过他。他也没有讲过。不过我听到过,他爸妈在讲凑钞票的事情。”
李忠仙没好气的怼了一句陆星。说:“你看住了。他家里会不会也有,把娜妮拿出去换钞票的意图。她妹妹年龄和你是差不多大的。”
陆星连忙回应说“老妈,你相信我。如果有这样的苗头,我立马和敬恩分手,不用你操心。”
李忠仙还是有不满的情绪。说:“好了,好了。你把你晓得的,有关囡囡的事情,讲来听听。这恭仙是谁啦?”
陆星说:“那你们耐心听我讲。十队的马路边,不是有一家开代销店的吗?
这是个重新组合的家庭。当家男子姓墨,大家都叫他大老墨。
大老墨是解放前,国民军中的战役俘虏。
他原在县城旧政府里任职。解放后投诚,他依旧留守在原来的职位上。似乎一切都改变了,但错觉似乎一切又都没有改变。
他的身份、称呼,略微有变动,但所做的事情,处事的方法、程序、内涵都没有改变。
最重要的是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旧时的过去,没有扭转。
有次,他在为一从良妓女争风吃醋中失去了理智。冲动之下,利用手上的职权与竞争对手争斗。擦枪走火后,造就了一场小规模的巷战。
大老墨受到了严厉的军事处罚之后,削官摘帽,贬为庶人,发配到农场的十队劳动改造。
这事,还被记录在了县志的档案里。
大老墨的老婆,甲娜是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在农村,在公婆眼皮底下讨生活。其中的艰难憋屈可想而知。
有人可怜她,将她介绍给了大老墨。她公婆也暗自窃喜,送走了克夫的眼中钉。一面又提出要求,独苗孙子留下,两个十岁出头的孙女要带走。
一年后,甲娜为大老墨添灯、添彩、添丁,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大老墨老来得子欣喜开怀,取名贵宝。
一家人都视贵宝为珍宝。宠溺于一身,捧在手心怕掉,含在嘴里怕化!
贵宝很是调皮。他蛮横霸道、骄横跋扈。开心时遇见人,给人一巴掌或一拳头;不开心时,给人一棍子或一石头。防不胜防、防无可防,十队里的人,背地里都叫贵宝“牛魔王!”
甲娜虽然是大功臣。但却更像是一个背负罪孽的负罪人。甲娜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要看大老墨的脸色神情行事。
即便如此,依然会无厘头的受到大老墨的埋怨、指责、谩骂,作为奖励。
这样的家庭结构,只有一间通房。注定了这个重组的三姓家庭是畸形的。
房间里两张床。甲娜带着儿子贵宝和小女儿孝仙睡一床,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大继女恭仙,不识大体、不懂事理的讲话狂妄,行事作风泼辣。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底气从何而来。
甲娜为了活下去,走错一步。后面就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步步错。
家丑不可外扬。选择高攀高嫁,就得忍耐憋屈、忍耐硬吞刀片的痛。这是她必须要做到的功课。
宁做英雄妾,不做庸人妻。大老墨还是可以的,从来都没有对甲娜动过一手指,也是真真实实的。”
…………
陆星把整理好的青菜,放到一边。又搬出笋,边说边剥。
“知识下放青年,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院子里面就空出了几间房。
前几年。有一组大约十几号人的马路建筑施工队,借住到十队。
这十几号的大男子,是要吃喝拉撒的。施工队的包工头小翁,本来打算到周边农村,寻个女子来做饭。
这大老墨听到这消息后,就毛遂自荐地接手了这个差事。
你想,一家五口人。甲娜是家属工,大部分是靠大老墨的那一点工资养活一家人。他再怎么会精打细算,再怎么节约。生活想过的如意,是不太可能的。
那时候。大的继女恭仙十九岁,小的孝仙十六岁,都能接手做这件事情了。他俩人也不用有一天,没一天的外出寻临时工作了。
姜是老的辣。大老墨与施工队员们在平时的接触交流当中,就将小翁的家底摸了个底朝天。
小翁父母健全,身体健康。是大具镇方向,大深山里的人。初中毕业后就外出闯荡了。
几年之后,他自己组建了一支施工队。他们村里的人和周边村民,共有三四十号人都在跟着他做事情。
他的两个弟弟也在施工队里,帮着他在别处带队做事。
小翁性格内敛。加之常年在外接触的几乎都是男性,所以婚事就耽搁了。
小翁大恭仙七岁,俩人正处于青春洋溢时候。他俩早就暗地里,相互心有所属了。
大老墨就为自己的大继女恭仙和小翁牵线搭桥,轻轻松松的做了一回月老。
小翁遇见自己心仪的女孩,又是未来的老丈人做的媒。他是动了真情、真意、真心的。
热恋中的男女都是朝气蓬勃,激情澎湃的。他俩一有空闲,就去游山玩水。节假日么,去县城逛百货商场,无节制地买、买、买。”
陆星说:“我听十队的人聊八卦的时候讲。小翁这个人,看去很文静。不会夸夸其谈,但脑筋蛮灵光的,为人处事也很蛮灵活的。老远看到人,都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自己不抽烟,看见人都会递上一根烟。人多聚在一起也会豪爽的发一圈。
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是蛮好的。
施工队十几号人的三餐,加上日常生活的用品,每天所需也蛮大的。
大老墨就和场部打了个招呼,搬到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里。筹划着开了爿代销店。
既能降低自己家里小食堂里的开销成本。也可以附带方便十队的住户和来来往往路人的消费。
小翁为讨好未来的岳父岳母,主动出钞票出力赞助。
就这样两年后,恭仙和小翁的好事即将临近。
恭仙也去大山里拜访了未来的公公婆婆。公婆也给了上门见面礼的大红包,算是定下了这个儿媳妇。
剩下的就只等待协商彩礼的事项和婚期。
婚期日子看黄历,好讲。彩礼就波澜曲折,相互斗智斗勇了。
大老墨认定小翁十几年的闯荡,是有财富积累的。再聚集全家之财力,五千肯定是拿得出手。
即便缺一点,数目也不会太大。向外借借凑凑肯定能够办得到。
小翁呢,觉得为难。
倾尽全家所有的钱包。不够,在外出借一点,是能勉强凑齐。
但是。之后,全家人都要为自己节衣缩食,省吃俭用。而且,小翁认为这种兜里空空的日子是大忌,是没有底气应对生活中突降风险的。
小翁觉得全家人为自己倾尽所有,太过自私。愧对父母兄弟。
所以小翁坚持不懈的,耐心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想方设法说服大老墨将彩礼降至三千。
大老墨毕竟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老江湖。他吃过的盐比小翁吃过的米饭都多。
薄薄的两片嘴唇,是不可能撬动他的决定的。
更重要的是,机遇只有这一次,极其稀有。过了这个村,也就没这个店了。
自己下半辈子能否安心的过日子,就看此时运筹帷幄,把控的结果了。
为此,双方互掐互杠着。谁都没有妥协,没有达成一致的共识,也就谁都没有给出一个果断的方案。
但不管怎样,谈判在继续。他俩的恋情依旧红红火火。一切似乎还都在向着喜庆的方向发展。
………………
但世事无常,事事难料。有些事情拖得越久,变数也就越大。
突然,国家有利好政策下来了。恭仙可以顶替大老墨的职工退休名额了。这就意味着恭仙的身份起了巨大的变化。她不再是黑户,不用再到处去打零工了。
她顺理成章的吃上了公粮。被安排到了农场下属单位的奶牛养殖场上班。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和旱涝保收的工资以及其他福利。
凉亭边马路对面的围墙里面,就是奶牛养殖场。
陆星伸了伸懒腰,继续说:
“本该是双喜临门的好事情。
但本质变了。自然,外在形式也就不再走原来的路径了。丑小鸭变成白天鹅,就不再是原来的价码了。
大老墨把彩礼提高到了八千。讲,只要小翁拿出钞票,就立马结婚。
但他只字不提,拿不出来该怎么办。如果分道扬镳,曾经一大家子人吃掉、用掉的,要不要折成钞票还给别人。
其实是大老墨和恭仙都反悔这门婚事了。
即便如此,小翁也没有死心。即使后来工程项目完工了,施工队也迁移至他处了。
小翁只要有空闲时间,就提着礼品上门。与老未来的老丈人边喝酒边聊天,边嘻嘻哈哈的谈判着。”
…………
陆星不自觉地哈哈哈笑了起来。说:“太滑稽了。我听他们讲。大老墨又再次做起了媒婆。你们猜猜他这次会给谁牵线搭桥?
哈哈哈,你们死都猜不到的。还是我直接告诉你们。这次是帮小继女孝仙和小翁牵线搭桥。他讲,小翁拿出三千彩礼,立马就择日成婚。
这大老墨的算盘子打的噼啪响。
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大老墨,提高彩礼是想让小翁知难而退。同时又让小翁接受他的安排,娶孝仙。
他不就是:既要不退还,小翁曾经花费掉的财物,又要留住小翁这个财神爷,不仅帮着孝仙寻个好归宿好婆家,还想着未来全家有依靠吗。
他那个七八岁的亲儿子,以后才会少一分后顾之忧,多一份保障呀。
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一箭多雕,鱼和熊掌都能兼得的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哪料。孝仙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用沉默来回应。
晓不得小翁是怎么想的。他可能还是迷恋恭仙,还在期盼她回头吧。
小翁去了其他地方作业。还是会隔三差五,带着礼物来坐坐。串串门,谈判谈判,探听一下口风,就是不掏钞票。
最潇洒自如的是恭仙。一边走马观花,翻书一样的谈恋爱。一边劝说妹妹孝仙和自己曾经的情郎谈恋爱。
她对孝仙讲。只要你同意,小翁那里没问题的,我去帮你摆平。还讲孝仙是高攀小翁,要孝仙看清事实,认识清楚。错过小翁就寻不到更好的了。”
陆星说“前年,恭仙谈的那个对象很帅,家庭条件也不错。俩人情投意合,心心相印。你侬我侬的,自然而然将谈婚论嫁提上了日程。
心定下来的恭仙,这次是真的寻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双方父母都见过面后,两家人就开始商谈具体婚礼的事宜。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猝chu不及防,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将此等好事砸了个稀巴烂。
原来帅哥有一亲戚的远房亲戚,是本场职工。两亲戚偶然聚在一起时,闲谈中亲戚听闻了恭仙的八卦。
讲者无心,听者有意。当亲戚知道帅哥进入举行仪式程序的时候。
就对他的父母讲:如果他俩只是谈谈恋爱,我就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现在他俩是认真的,冲着终身去的。我就不得不提醒你们。这个娜妮不可以娶。
然后,将听到的闲言碎语复述了一遍。添油加醋在所难免,自然也加入了他自己的臆想。
亲戚的最后一句话,击碎了帅哥家人的美梦。‘人口多,房间少。但再少,这个娜妮也不可以跟养父同床睡吧?’
心灰意冷、心痛又无奈,又恨的牙牙痒痒的帅哥。义无反顾,无情冷漠的斩断了和恭仙的这份曾经海誓山盟至死不渝的恋情。
恭仙无法接受帅哥的利剑出鞘,无情怒斩情丝的行为。她锲而不舍的追问缘由,得到一个羞辱的回答。
那天,恭仙痛苦哀嚎悲泣了一天。”
…………
陆星又认真地说:“恭仙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聪明人。她的信仰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凭着自己的年轻美貌、开朗洒脱,满身洋溢的荷尔蒙气息,自然有成群结队的蜂蝶追随者。
皇不负有心人。不久,恭仙就与一位远离自己环境的圈外小伙子,开启了一段新的、甜蜜的恋爱之旅。
恭仙带着那小伙子,前脚刚跨进代销店的门。就被迎面而来,黑着脸的大老墨,指着鼻子骂:拿好你的礼品,滚出去。从今以后,不要再来骚扰的恭仙。
小伙子被大老墨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呆了,不晓得该如何应对。
恭仙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愣住了。
眼见大老墨挥手让男友离开,恭仙一下子大叫起来:老头子!你做什么!是你,让我带他回家,让你看看的。你怎么这样子待别人的?!
大老墨讲:我不这样讲,你不带他来。你们怎么晓得我的态度?我跟你好好的讲。你会听我的,跟他分手吗?
恭仙讲:可是,你什么也没有讲呀。你就是让我带他回家呀。你什么都没有问清楚,就放出这样的态度?
大老墨讲:“还用得着再问他吗?你不是都已经告诉我了吗?家住县东街。家里有老娘和弟弟。他跟兄弟都是普通工人。老娘又没工作的。
恭仙问大老墨:那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早讲?不明明白白的对我讲清楚!
大老墨讲:当着你俩人的面,明讲不好吗?清清爽爽,不拖泥带水。
转头对着那个小伙子讲:你别痴心妄想了。拿着你的礼品走。从此以后,不要与恭仙有任何瓜葛。
小伙子呆呆地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认为这只是未来的丈人,给他的一次考验,一个下马威,试探试探而已。
就厚着脸皮讨好:叔叔,有话我俩坐下好好聊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啦?
大老墨黑着脸,凶神恶煞地讲:没有误会。你家里的事情,我从恭仙嘴巴里,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我告诉你。我是坚决反对你俩人来往的。今天叫你来的目的,就是要让你晓得我的态度。晓得,你们是不可能的。大家各自及时地回头,相互不要再浪费时间精力了。
小伙不甘心,不死心,讲:“凡事好商量嘛。坐下来我们谈谈,好吧?
大老墨不吃他低首臣服的这一套。一手推着小伙子的肩膀,一手指向外面。
一步步的逼着小伙子往后退。同时嘴里吐出讽刺的冷语:讲的好听城里人。屁都不是,赚的两块钱工资不够自己过日子的,还好意思来追恭仙?滚!滚出去!出去!
恭仙看着这架势。急忙伸开双臂用身体挡在大老墨与男友之间。
恭仙体小力微,大老墨一只手就将她拉到边上去了。
小伙子被大老墨一直踉踉跄跄的推到大马路上后,再次警告小伙子:不要再骚扰恭仙了。不然,我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小伙子一直放低姿态的讨好说:你别急啦。我俩坐下来,好好的谈谈,再讲啦。
大老墨严肃凶狠的对着他狂叫:滚。滚远点!拿起你的礼品滚远点!不要再来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小伙子站在自行车旁的马路边上,还在坚持努力的劝说。
大老墨顺手拿起靠在外墙上的锄头,向小伙子走去。口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迸“滚!滚!滚!”
这情景,恭仙和小伙子都觉得一下子很难改善局面。
恭仙暗示小伙子先走,小伙子就耷拉着脑袋跨上自行车,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身后追随着一股冷风。”
……
陆星说:“奶奶讲。
白香阿姨,本就喜好男欢女爱,莺莺燕燕的艳史。晓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和恭仙两人志同道合的走在了一起。她俩经常缠在一起讲悄悄话,两个人好得如同穿一条裤子一样。
去年中秋的时候,恭仙来问白香。讲:怎么办好呢?老头子一点都看不上小唐。来一次赶一次。我上中班,夜里9点下班。小唐送我回来,他拿起锄头冲上去就打。还好小唐反应快,及时的躲过去了。
白香问她:大老墨究竟是什么意思?跟你讲过没有?他肯定有他的道理。
恭仙讲:老头子讲小唐的口袋比脸还干净。一个月三十几块钞票的工资。要养娘、要交房租。除了生活开销后,都要去讨饭了。这种城里人,工人没意思的。
白香问她:“那你自己怎么想的啦?
恭仙讲:养老娘么,他弟弟也有份的。公租房么,租金又不高。我和小唐俩人都有工资。生活肯定是没问题的。
老头子还嫌弃小唐没房。大部分城里人,住的不都是早些年地主、资本家充公的房子吗?哪有几个人,是有自己房子的啦。
白香告诉她:大老墨也是为你好。想你以后的日子过得舒服一点。真结婚挤在公租房里,腌臢的啦。
恭仙讲:小唐是有自己住的一个房间的,就是小了一点。
这老头子,是从心底里看不上小唐。一心拿他跟小翁来与他比较。
指责小唐小气:第一次上门提的是什么礼品啦?还没有小翁平时随意送的高档。讲小唐,虚情假意不真心。讲我缺心眼,被他骗了也晓不得。
白香讲:大老墨讲的也是事实。对比小翁,他多少大气啦。当初要是大老墨点头松松口,只要三千彩礼。他都讲马上去取来了。现在,你叫小唐拿三千彩礼,一千都难!
恭仙讲:是的。老头子也是掂量过小唐拿不出三千彩礼的。就放了狠话,叫小唐拿三千彩礼过来,再谈其他的事情。唉,小唐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钞票嘞?
……………………
牛白香讲:你跟小翁的情分还是有的。就到他那里去借一借唻。
恭仙讲:唉,孝仙这个骚匹精犟啦。她如果不杠,跟小翁定下婚事。我再问小翁借借么,也好开口啊。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开口去借唻?
白香问:那现在小翁是什么意思唻?是等你回头,还是等孝仙答应唻?
恭仙回话讲:我怎么回头啊?嫁大山里去啊?我有稳定的工作,放弃不要啊?跟着他到处去颠沛流离啊?我上班,两人两地分居做牛郎织女。以后有孩子,也不切实际的啦。
孝仙这个傻逼。我都对她没话讲了。为她好,她是一点都晓不得好的。
上次小翁来,她也不晓得主动点。小翁么,也是没有什么明确的态度。只是在家里吃了顿饭,坐了一下。推脱工地还有事情,就走了。
唉…我也晓不得他是什么意思了。
白香讲:“依你讲的。你两姊妹跟小翁可能都没戏了。
恭仙回应:所以讲啦。我怎么开口,向他借钞票啦?
白香问:那你问过小唐,能不能凑得到这笔钱啦?
恭仙讲:有什么好问的唻。不用问都晓得,多问。
白香讲:也是,跟小翁一对比。三千都拿不出来,大老墨肯定是极力反对的,难改主意了。
恭仙讲:我又不图小唐钞票。我俩个人有工作,生活不成问题的。小唐人好啊,他娘也是很喜欢我的。把我当自己娜妮看的。
白香出主意讲:那你叫小唐,脸皮厚一点。不怕骂,不怕打,让大老墨撒撒气。可能还是有回旋余地的。
恭仙讲:小唐做的够好的了。真的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老头子很狠的嘞。现在都懒得动嘴,只动手。
追不上小唐,反应没小唐快。他在门口马路边上,堆了两大堆的石头。
你没有看到啦。他讲,方便打小鬼。
我上夜班,小唐送我回来。他就站在石堆旁边,一抓一大把的朝小唐扔过去。
小唐身上的好几块乌青,都是来不及避开老头子砸来的石头,砸出来的。
现在上坡,上上来一点,我就叫小唐回去,免得又白挨打。
白香讲:这大老墨太固执,太固执了。如果他死不松口,那你想怎么办唻?”
恭仙说:所以我来找你商量商量,出出主意。我准备结婚,怎么做好呢?”
………………
陆星接着说:
“奶奶听白香阿姨讲。她让恭仙陈述了她家所有人的人脉关系。全部讲清楚后,又整理了一遍人脉关系。
白香阿姨像军师一样的,开始运筹帷幄的指点江山。
她帮恭仙理出,人脉关系中的问题。然后假设了几种应对方法。又预想了,从中会出现的几种情况。
每一种情况。如果怎样,那就怎样或怎样来应对。
白香阿姨也是用行动,配合付诸实施的。
首先,她陪同恭仙连续几个月,几次三番地拜访恭仙曾经的老家。也就是她亲爹的村子,亲宗族的老宅。她亲戚、亲哥哥的住处。
恭仙与村子里人的关系,从似曾相识到座上客;从淡然视之到热情相待。
恭仙也聪明。把她俩草拟的情景、语言、态度,运用得炉火纯青。
再加上次次不落的礼品赠送,以表达自己的真诚。成功地化解了,亲戚以及哥嫂素无往来的局面,消除了兄妹之间的隔阂。
情感通了,事也就顺了。
恭仙对哥嫂、亲戚讲:我虽然是别人家的继女,但我姓方。生姓方,死姓方。我是方家人,我要从我自己的家里出嫁。
她的话得到了哥嫂、亲戚的赞赏和感动。
她很快如愿以偿地达到了自己目的。婚礼在老家举办,她从祖宅出嫁。
恭仙置办所有的嫁妆。都是悄无声息,提前存放到哥嫂家里。
买重要的、贵重的东西,恭仙都请教白香后再决定。有时是邀请她一同去现场拿主意。
白香反复叮嘱恭仙:去厂部开结婚证的时候,一定要挑对时间。寻一个,人相对少一点的时候去办。还要确保周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再开证明。提前买好几包烟放在口袋里,悄悄的塞给经办人,请求他帮忙保密。
她还提醒恭仙。近段时间的行为举止,一定要与往常一样,保持原有的状态和风格。
一定要让大老墨,甚至家里的兄弟姊妹都相信,你跟小唐分手了。已经没有来往了。
婚礼准备过程里所有的事,都不能向你老娘、妹妹、兄弟提及一点。
白香还再三叮嘱。婚礼当天他们一个都不能参加。
更是警告恭仙,场部的所有人,包括同事。都不邀请,不发请帖。一句话都不能漏出去,一点消息都不能透出去。
以免泄露风声、泄露马脚。倘若被大老墨察觉,那时候事情就很难收场、控制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白香紧锣密鼓地,密透风的油布纸里包裹着,有节奏的、有条不紊的进行。”
…………
陆星说:
“就是这样子。恭仙对孝仙都没有停止劝说。不过,由最初的慢条斯理转化成了咒骂。
有天下午。小翁前脚刚走,恭仙就对着孝仙开始了又一次的劝说。孝仙可能听腻了她的唠叨,对她置之不理。
恭仙压制着内心深处的怒火,反复坚持不懈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敲打劝孝仙。
孝仙油盐不进、爱答不理的态度,耗尽了恭仙最后的耐心等待和期望。
一刹那间,火苗点燃了恭仙的胸腔里的甲烷。她猛然间,口无遮拦的开始谩骂孝仙。
平日里一直安静沉默,不喜言辞的孝仙。当下的情绪态度也出奇的反常。
她硬碰硬的正面回击恭仙讲:你不要的东西,当礼物送我。你不要脸!明面上送出去的东西,暗地里又舍不得,放不下,想要回去。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孝仙的回击,顷刻间刺激到了恭仙。她咆哮的叫道:我什么时候讲想要回来了?!你睁眼讲瞎话,瞎猜瞎想什么嘞?!
孝仙讲:话是没有挑明讲,你就当我是睁眼瞎?小翁每次来,你俩的小动作就没停过。你俩当我是木头?其他人都是木偶?任你俩耍!
恭仙扯着脖子狂叫:你个神经病!不可理喻!我俩正大光明的在大家面前讲话聊天。什么时候,我俩单独在一起过?哪里来的什么小动作?!
孝仙一反常态的瞪着双眼,望着恭仙大吼:挤眉弄眼,打情骂俏。我眼瞎,看不见的!你俩,郎有情妹有意。你却把他施舍给我?你俩就是不正常。
恭仙放开嗓门,涨红了脸。伸出的手指几乎戳到孝仙的脸上。讲:你这不知好歹的骚匹精。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小翁每次来,你除了泡杯茶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做了。就只会躲在墙角,坐在那里低头,一句话都不讲。你怎么留得住小翁的心唻?
孝仙似乎被戳中要害,突然泄了气。声调调低了一大半,讲:“我不用你可怜。你的东西我不要。要嫁,你自己嫁。”
这时候,大老墨默默地走到孝仙面前。
淡淡的瞧了她一眼讲:你发什么疯哇?发什么脾气哇?轻重好歹不分,这事情由不得你自己。你讲不嫁就不嫁啦?
孝仙似乎铁了心。她一改往日的伏低做小,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抬头冲着屋顶大叫:不嫁!我不嫁!谁愿意嫁!谁自己嫁!别拉上我!”
大老墨看着平日乖巧听话的孝仙。公然大逆不道的忤逆自己、挑战自己的权威。
他异常的愤怒。怒火冲天的将拿在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茶杯“啪”的一声破碎的同时。大老墨放出狠话讲:你身子板硬的哈?翅膀羽毛长齐了?想单飞了是吧?
告诉你!你想都别想。当初你屁都不放一个的时候,我就认定你自己答应这门婚事了。
小翁,如果彩礼拿来。你不嫁也得嫁。
他话讲完,家里鸦雀无声。”
……
陆星说:
“今年元旦。是白香阿姨帮恭仙,选定的结婚日。
按之前的策划。婚礼的前一天,恭仙借口与朋友外出旅游,很自然的离开了家。
婚礼的当日,白香阿姨既是媒婆,又是女方的长辈。
一场情比金坚、轰轰烈烈的爱情仪式。瞒天过海地在阳光下,顺顺利利地完成了,人生中重要的第一大事。
白香阿姨,确确实实是个大奇才。真是遗憾她,生不逢时投错了胎。淹没了她璀璨天智的光芒。”
陆星微笑着赞美。
她接着说: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后。恭仙的内心凝聚了无限的力量。底气十足、堂而皇之的回到家里,向大老墨摊牌。
一开始,大老墨一脸的愕然。涨红着脸,满脸的愤怒。但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反常态的、静静的、沉默的呆坐了半天。然后,就躺到床上睡了一天的。
这大老墨也是人才啊。他默默地咽下委屈,消化吸收了怒火。
很快就转变了态度,换了张脸。新女婿小唐上门,虽然话不多说,但好酒好菜的招待。
今年春节,丈人女婿俩人在酒桌上,就开始觥筹交错的畅聊了。
大老墨为恭仙的安全和上班方便考虑。主动调剂出一间卧室给女儿女婿住。
恭仙上、下夜班可以与从前一样在家里休息了。”
陆星接过李忠仙递过来的花生。边剥边说:
“孝仙虽然到处做临时工。但分田单干后,找她帮忙做事的人络绎不绝。
她的单子都接不完,生活自保绰绰有余。只是她从小被灌输的思维模式,让她蜷缩在家里的角落。
孝仙铁了心地拒绝,大老墨安排的与小翁的婚事。但她不再直面顶撞,而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置之不理的态度。
最重要的还是,小翁没有主动送来三千真金白银以表明态度。
大老墨也是没办法施展权威。
当小翁得知恭仙结婚了。
他没有与大老墨家断绝来往。工地休假或者因天气工地没法施工时,还会如走亲戚一样的故地重游。
他依然孑然一身。外表表现,看似轻松自在。但羞涩的微微笑里,浅浅的隐露出失落、无奈与纠结。
而对于,这条到手的大肥鱼,阴错阳差的、稀里糊涂的,莫名其妙的飞走了。大老墨一家人,除了孝仙坦然。其他人的内心都是波涛汹涌的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花落去。”
………………
李忠仙听了陆星这么一段别人家的故事。忍不住吐槽,“你讲这么多的废话,和囡囡又有什么关系啦?”
陆星说:“和恭仙有关系啊?怎么会没有关系唻?
年后,我们单位开始集资建房。参与者要先报名,然后在规定时间内要上交钞票的。
我听奶奶讲。
白香阿姨听了勇勇的要求,很心痛。讲:我们家一时没有这么多钞票的。怎么办唻?
勇勇反问白香阿姨:我的同事们都报名了。敬恩都报名了。我不要?
白香阿姨又反问勇勇:一下子要凑这么多钞票。这么容易的?吃松口萝卜啊?
勇勇反问:那不要?不可惜的?只有男子才有资格报名。而且还是要第一批进厂的才有优先的资格。过了这个村,难保没有这个店了。
白香阿姨叹了一口气,讲:那我到处去烫烫面皮哇。看看能借到多少,凑凑,可能凑得齐。
勇勇问:相差很多吗?
白香阿姨讲:多也不多,按道理是可以凑得齐的。还是要看可以借来多少钞票了。
勇勇讲:“相差的又不多。先借来,再还唻。又不是还不起。
白香骂勇勇讲:你这个孩子唻。家里被你扫干净了,给你集房款。家里就没有一分钞票了。不过日子的?!
勇勇讲:老娘你真会叫。看得见下个月、明年、后年都有钞票进。只不过是先拿后面的,拿到现在先用用。又不是,从此以后没有钞票了。
白香阿姨讲:自己拿在手里的钞票,才安心踏实。
勇勇厌弃地讲:好了,不要叫了。我下个月开始,工资都交给你好了吧。
白香阿姨指责勇勇:你就一张嘴巴讲的好听。这么多年了,你交过我一分钞票没有?没有!
自己的一点工资都不够用。每次做生意么,都亏本。你不糟蹋钞票。三千块钞票会拿不出来的?就算不够也不会差很多!”
勇勇讲:好。我错。好吧?钞票你帮我凑齐就好了。我夜班下来,想睡觉,我不管了。”
…………
陆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说:“奶奶讲。这事就和囡囡牵扯上关系了。一家人,大概只有囡囡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不晓得吧?
不晓得她弟弟森,晓得不晓得这件事情。
白香阿姨带囡囡去大山里,是借口带她去游玩。
早上,囡囡赖着不起床,不想去。白香阿姨是黑着脸,命令她起床的。
奶奶讲。中午,她特意去代销店打瓶黄酒,套了那个骚匹精娘的话。
恭仙娘讲。恭仙没有一起去。昨天夜里,女婿小唐家里有事,连夜来叫她回去了。
恭仙把小翁家的具体地址写在纸条上,让我转交给白香。白香去不去,由她自己决定。我恭仙不插手他们之间的具体谈论。”
老陆看着李忠仙说:“这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李忠仙说:“就算是真的。我们又能怎么样呢?他们的家事,他们自己的娜妮。轮得到我们指手画脚的?怎么劝?直白一点就会翻脸,委婉一点不痛不痒,等于没有劝。”
老陆说“确实是烫手山芋。不接不是,接不是。
等等看看啦。看看以后再讲吧。
有可能,白香带囡囡到大山里转了一圈之后。后悔了,改变主意了呢?也有可能,他们的条件没有谈拢呢?
只要没有确定下来,一切都有可能的。我们等等再讲。
陆星。你去十队的时候,就去看看奶奶。假如有事,奶奶会和你讲的。
到时候,我们再讨论讨论怎么做吧。
现在出面干涉,太早了一点。万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太尴尬了。
讲句内心话。是囡囡启发了我和你娘,要去把陆辰寻回来的想法。于情于理都要帮一把,但不能草率的帮。
有些事情,外人终归是无能为力的。”
李忠仙感叹道:“我不明白,白香这么精明的人。也会猪油蒙了心,也会被眼前的金银铜钱亮瞎了眼睛,也会脑子进浆糊的?
这恭仙明摆着,不是还那个包工头的人情吗?
囡囡不成了大老墨家的娜妮了?抵消他们一家子吃、用、消费掉包工头的账吗?”
老陆说:“各有所需,各有所途,白香不傻的。你别忘了,那个包工头除了年龄比囡囡大一点。除了出生在大山里,但并不生活在大山里。他是有经济实力的。钞票能掩盖所有缺点。
一种米养千百种人。一样的黄连汤,喂出不同的人。
有人尊重自我感受,告诫他人别喝。有人喝多了不觉苦,还要赐予他人或者下一代喝。更有甚者,看见哑巴就给灌黄连汤,以满足自己胜利者的姿态。”
……
陆日想到。当时自己端着空碗靠在门框上听了一段寒凉的故事。都没有察觉到,那天早上妈妈菜的味道。
世间有多少女孩如浮萍,被命运的波澜裹挟着游荡,漂到哪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