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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妄言2 程 ...

  •   程兰仙说:“她肯定胆小的。爸妈不是亲的,对她又不好。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程兰仙的这句话一出口,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同学。大家一致地停住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着她。

      陆日和班长郝枚,同时惊讶地脱口而出。两人同时问:“你怎么晓得的?”

      其他同学虽都没有问出口,但也是满腹疑问的看向程兰仙。

      程兰仙平静地说:“我很久以前就晓得了。我们到学校报到的第一天,我就认出她了。我爸当时看到她也是一阵的惊讶。

      这件事情,我怎么从头开始讲呢?”

      程兰仙犹豫了一下说:“按我晓得的顺序讲你们听听。闲聊,当故事听哈。

      我娘家是西门村的,你们晓得的吧。我家房屋的侧面是环城马路。大门前是一块菜地,菜地那头是横穿我们村腹地、通往西城门、进入部队驻地的马路。

      我读的村校,就在两条路交叉的十字路口。那栋楼,底层一间是供销社的代销店,另一间是我的教室。楼上一间是村委办公室,一间是四五六年级的教室。

      郑荣的家,那时候就住在我们村最西边,紧挨着西城门的城墙脚下。那个院子里,住着十一二户人家。是国有农场的下属西门分队。他们那里的人,进进出出都要经过我家门口和学校的。

      有天中午下大雨。老师说等雨停了,大家再下课回家。让我们在教室里学习。当时,我的座位正好靠着路边走廊的窗户。

      突然有人打窗户。我们老师冲到后门,拉住了正巧经过的郑荣和她弟弟。他们在拉扯时,郑荣挥起手里的雨伞,打了我们老师一下。老师呆了一下,停下来就放手了。郑荣转身的时候,我刚好探出窗台看热闹。我也惊呆了,她和我们老师长得很像很像。

      后来那几个捣蛋鬼,躲在教室前门走廊的柱子后面怪叫。我们才晓得,老师抓错了人。

      我们老师就住在我家侧面的马路对面。那时候峥山上,还没有城市大改建。峥山只有一小块是公园,大部分都是住宅和房屋。

      后来,我经常看到我们老师的妈妈。坐在紧挨马路边的人家门口聊天。

      有一天,我听我妈对我爸讲:余二娜一个暑假没看见人了。开学过去有一个月了,还没看到人。她想找一个和西门队熟悉的人去问问。”

      程兰仙停了一下,说:“我们西门村和西门队住的近。有些人和他们交往频繁,关系很好的。村里有好几个女孩,都是西门队的人做媒,嫁给了农场里的下放青年。

      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直到,我老子带着我到学校报到,看见郑荣。

      那天,我们一到家里。我老子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对我妈讲:兰仙娘,你晓得我今天看见谁了?我妈讲,你别卖关子,想讲就讲。

      我老子神秘兮兮的和我妈讲:我在学校里,看见余二娜那个送出去的最小的娜妮了。以后,她还和我们家兰仙是同班同学了。

      我妈也是个喜欢聊八卦,凑热闹的人。晚上,坐在家门口纳凉。就和几个邻居开始闲聊了。我也就顺便听了一下。

      我妈问这些邻居。讲:二娜最小的娜妮,以后和我娜妮兰仙是同班同学了,要不要和她讲一下的?

      有个叫银仙的人,回应我妈讲:有什么好讲的?当年他们夫妻俩来找我家老头。讲,要先寻个熟人去问问。后来去问了,那个老陈给了他们地址,还给了忠告。他们都没去寻,现在更加不会去寻了。告诉她有意思的?况且,老曾人都没了。

      我妈像是才回过神一样。讲,也是哈,当年老曾在时,都没有去寻。现在人都没有了那么久了,二娜更不会去寻了。

      有一个人突然讲。二娜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都理解不了,她的脑筋。嗨,谁会那么傻?自己好好的一个儿子不要,和你换个娜妮?

      又有人问我妈:我听讲,二娜当年还倒贴了对方一笔钞票,是不是真的?

      我妈讲:是的。

      我妈讲:老曾讲,他当年把二娜从医院接回家后,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小婴儿呀。吃了睡,睡了吃。我怎么会想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过了大概有半个多月。有一次偶尔看到二娜给孩子换尿布。才发现娜妮变成男孩子了,就质问二娜。

      二娜才和我讲实话。讲她是和同病房的那个女子对换了孩子。

      老曾讲:我当时就骂她了。同病房的那个女子是晓得我们家有儿子的。我带辉辉去医院送饭,大家相互之间都聊过天。她还问辉辉几岁了?读几年级。

      我不相信,二娜有这样的本事。能忽悠别人把自己的男孩,与她对调,换一个娜妮。

      二娜看隐瞒不住了。没办法,才老实地讲。她补偿了对方一笔钞票。

      二娜还叫我别多想。娜妮换给对方不会吃苦的。她和对方都信誓旦旦的承诺过,不会再要小孩子了。

      对方讲。她已经有一个儿子了,本来就是不想再生了。怀孕了,只想要一个娜妮就好了。对换后,一儿一女,刚刚好圆满。

      二娜讲。我们已经有一儿两女了。换个儿子回来,两男两女也刚刚好圆满。

      而且她们俩,当时是发过毒誓,立了死约的。双方发誓不再生孩子了;发誓从此以后任何情况下都不来往;发誓小孩子各按天命,生死互不追究。

      二娜讲。现在只过了半个多月,我们就反悔,就要去换回来,怕别人不肯。”

      …………

      程兰仙说:“我妈,这话一讲出口。就有人讲了。

      那时候,老曾发现了。如果立马坚定地去寻,去换回来。就没有后面的那么多事情了。

      我想啦…老曾有可能觉得,钞票给都给出去了。再换回来,钞票也要不回来了。就将错就错,算了。

      这个人邻居讲的话。在座的所有人都认同是这样的。

      有人讲。如果,当时老曾能看出那个小儿子有问题。就算要不回那笔钞票,也会去换回自己娜妮的。

      主要是他们夫妻俩,还以为是自己赚到了便宜。

      生儿子是要靠运气的。钞票么,可以慢慢积攒,可以自主支配的啦。

      我妈回复他讲。

      主要是发现晚了。二娜抱着那个男孩到我家里来玩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惜我又讲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就忍住没有讲。

      后来,还是有其他人告诉她了。让她抱孩子去医院看看。

      二娜当时不相信。讲是孩子发育慢了一点,等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现实是这小孩越长大,二娜的心里越沉越发虚。等到快三岁了,夫妻俩才忍不住,带到医院去看。

      医生反问她:你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你自己不晓得的?他在你肚子里憋了多长时间?这么明显,就是缺氧导致的后遗症啦。

      老曾讲。二娜当时就哭了。

      她没想到。出院的前一天,收到医生出院通知的时候。医生对同病房的那女子讲过类似的话是真的。

      医生当时是,要求那个女子的孩子住院观察。

      二娜讲。她当时看那女子,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信心十足的回应医生。讲:不需要观察的!我的儿子出来的时候,哭声那么响亮,肯定健康!不需要再住院的!

      当时,医生也没有再讲什么。只是告诉她,明天出院的时候。让她家属来签字。

      我也没有多想,完全相信了她的话。

      老曾讲。当时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想着把孩子换回来的。钞票要不要还,再讲。

      真要去换的时候。又有点舍不得孩子,还有点担心对方不承认。就算我们去医院拿到证明,也无济于事。

      更顾忌,万一被那个女子反咬一口。是我们把她孩子带傻的,是我们糟蹋了孩子。我们就是有千张嘴也讲不清楚了呀。

      到时候,孩子没要回来。事情,反倒纠缠不清,积怨记恨更深了。

      老曾讲。当时他们顾虑太多了。接着,没有多久,这男孩意外又夭折了,他们就更没有底气去寻回娜妮了。

      有个人在,不管傻不傻。眼睛还能看得见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人没了,他们靠动动嘴皮子,再怎么狡辩,都讲不清楚了。太被动无力了,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他的沮丧和萎靡不振。老曾长长地叹了口气,心灰意冷地讲:唉…无解了。”

      ……

      程兰仙继续说:“我邻居银仙接我妈的话讲。一步错、步步错。前怕狼后怕虎。最后承担后果的、遭罪的,是他们自己送出去的娜妮。

      银仙讲:

      为了打听消息。老曾夫妻俩请他们夫妻俩和西门队的老陈,到外面吃了一顿饭。

      老陈,人很实在的。讲那女子一家人现在搬走了。我就直话直说,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他一开口就叫二娜夫妻俩,赶快去把娜妮找回来。不然,这娜妮肯定要被毁掉的。

      老陈和我们讲。那女子很厉害的。讲话口齿伶俐,一套一套的,就好像胸前有本书放着一样。西门队没有哪个人能辨得过她。

      她在家里是个王。老公不敢多说话。奶奶从小是童养媳,更是一天到晚不敢讲多余的话。

      除了她的两个儿子,全家人都要看她脸色行事。

      她大的儿子,大囡囡四五岁。小的儿子,小囡囡一岁。

      囡囡是二娜娜妮在那女子家的小名。

      二娜听到这里就开始掉眼泪了。

      她讲。我被骗了。我俩当时在医院讲好的。两个人都发了毒誓,两个人,谁都不能再生孩子的。

      没想到,只差一岁。一年都不到,她就再要孩子了。

      现在看来,当时的一切都在她的算计里。我在她眼里就是个好骗的傻子啦。

      ……

      老陈和我们讲。那个女子不仅算盘子打得好。讲话也是很有条理的,可以讲滴水不漏。

      我们西门队的人,心里都有点畏惧她,更何况是才几岁的囡囡呢?

      老陈很严肃很明确地讲。囡囡就是被隐形虐待的。

      他问我们:你们晓得吗?囡囡一年到头是不能上桌吃饭的。天晴坐门口,下雨下雪天站在厨房里吃饭。

      那个女子对囡囡讲:好货在脚底,营养在汤里。

      囡囡每一顿饭,都是奶奶舀一勺菜汤,拌拌饭,坐在外面吃。

      老陈看着二娜讲。你囡囡还觉得这个娘对她真好。有营养的东西都给自己吃了,对她感恩戴德唻。

      除了食堂里的饭菜。那女子家里开小灶吃鱼。囡囡鱼汤都轮不到。靠鱼头这一边的一半,鱼皮、鱼鳔都是那个女子独享的。鱼肚白是她小儿子的。

      剩下的大家抢。

      过年吃鸡或鸭,囡囡去夹一块。你晓得那女子怎么讲的?

      ‘看看,一只鸡的营养都在囡囡夹的这块鸡肉上了。’

      她的大儿子就不声不响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囡囡筷子上的肉。

      你们想想?囡囡,这么小的孩子能怎么办呢?

      有次,奶奶舀的菜汤少了点。囡囡就去餐桌上夹点菜。那女子“哼”的一声。囡囡吓得连筷子都没拿不住,掉在地上了。

      囡笨拙如小丑的滑稽模样。顿时逗得那家人哈哈大笑。

      那女子瞬间心情大悦,笑得合不拢嘴。还坚持不忘讽刺一句,讲:连筷子都拿不牢,还吃什么饭唻!

      她讲:她肚皮都笑疼了。

      囡囡平时,听到那个女子有意无意的“哼”一声,都会全身发抖的。再被她挤的,像要掉出来一样的大牛蛋眼睛瞪一眼。我看囡囡立马魂都没有了,立马失了心魄。

      唉…哪有这么害怕自己娘的?哪有这么不敢直视自己亲娘的孩子的啦?

      别的地方,有没有,我不晓得。反正我身边没有,囡囡是唯一的一个。

      …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讲:

      囡对那女子的暗箭很敏感。

      有时候,那女子无意识的清一下嗓子,都能让囡心惊胆颤,手脚发软紧张地定在原地好一阵子。

      囡养成了自觉喝尽碗里的每一滴汤水、吃尽每半粒米饭的习惯。即使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粘上泥沙的米饭。囡也会吃掉它,因为囡害怕被雷劈。

      那女子时常吓唬囡:饭粒掉地上不吃掉,会遭到天打雷劈的。你不怕,你就别吃。

      哪个小孩子经受得住这样的恐吓唻?

      那女子,对待她两个儿子的态度就不一样了。她小儿子的饭碗,总是盛的满满的。坐在方桌上吃饭,可以天一半地一半。

      经常吃几口就不吃了。她老公会帮收拾烂摊子,不仅会吃完她小儿子碗里的剩饭,也会连着掉落桌面米粒扫干净。再落到地面上的米饭,奶奶也会一颗颗的捡起来喂鸡吃。

      大的儿子更不必讲了。

      囡养成了独有的习惯。每一次的饭后,碗里肯定是干干净净的。像是刚取出没用过的碗一样。只要是吃的。食物的边边角角,别人嫌弃的,她都包揽,一副的穷酸样。

      她两儿子就不一样了。就是一副高贵富裕的气质和气势,饭吃到结束,都要留一口饭碗里。

      那女子美其名曰讲:垫底。

      还取彩头讲:顿顿有余,日日富贵。

      …………

      银仙讲到这里停了一下,喝了口水,继续讲:

      老陈讲。囡囡有一次,在城门外的那户部队家属家里玩,错过了中午的饭点。

      你晓得,那女子是怎么对待囡囡的吗?一口吃的都不留。

      囡囡饿的受不了,偷了鸡窝里放样的鸡蛋。

      晚饭边。那女子在院子里面,骂囡囡嘴巴馋,指责囡囡品行不端。

      她讲,三岁看到老。囡囡骨子里面就是个坏心眼的人。长大了绝对不是一个好东西。

      那女子还讲:囡囡像野人一样的偷吃生鸡蛋,也不怕腥。

      却还晓得寻出奶奶做鞋底的针,给鸡蛋的尖端扎一个小孔。嘴巴对着小孔,把里面的蛋液啾出来吃掉。

      她又讽刺囡囡。讲,看似聪明么?也很聪明的样子。晓得用针扎小孔,啾蛋壳里面的蛋液。

      说她笨么,笨的要死。吃完了,还把空壳放在鸡窝里。

      老陈讲。那天,大家都为囡囡捏了一把汗。以为那女子今天不会轻易放过囡囡了,囡囡要承受大惩罚了。

      嘿,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那天,那个女子骂过之后,好像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没事了,算了。

      老陈讲,我都太天真了。以为那女子还有一点好心的。

      嗯!没想到,过了几天部队里晚上放电影。

      大家争先恐后地,早早去占位置。我们院子里好几波女子,喊她一起去。她躲在家里面,推脱自己还有点事,让大家先走,别等她。

      真的没想到。那女子是因为囡囡偷吃生鸡蛋的事,她寻到机会在家里惩罚囡囡。

      老陈讲。你们晓得的。我们西门队,住的房子结构是一个大框架。里面隔成一间一间的房间。中间的墙体是不封顶的,上面的一大部分是空的。

      同一排的人家。在家里放个屁,讲话声音稍稍不压制一点,别人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那天晚上,与他们家同一排的一个人。白天劳动的时候,微微闪到了腰。就没有去看电影,躺在家里休息。

      那女子很谨慎的。没有认为院子里没有人了,就大声喧哗。

      我晓得她还有顾忌。

      毕竟我们西门队的院子和你们村里人的房子是紧紧挨着的。你们村里的那两家人的窗户,就正对着我们的院子里面。

      那女子小心翼翼地用轻声轻语、轻巧、轻便,又狠毒的方法惩罚了囡囡。

      她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晓得被那个扭到腰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用什么手段惩罚囡囡的。我就不讲了。讲了,也于事无补。还让你们夫妻俩伤心。

      我告诉你们,就是希望你们俩尽快去把孩子接回来,别毁了孩子。

      …

      老陈继续讲:那天晚上。囡囡受了惊吓,夜里发起了高烧。

      那女子第二天还在院子里面振振有词地骂囡囡。

      困没困相,三天两头的找事,太会折腾人。

      夜里睡觉一点都不老实,一会儿就踢被子。昨晚又受寒,又发高烧了。

      她讲谎话是一点都不脸红的。把其他人都当作傻子看的。

      国庆节,天气很冷的?就算是受寒发烧,嘴巴嘴唇也会肿胀起来的?

      傻瓜看傻子吧。大家都是笑着听她说书。

      …………

      银仙继续复述老陈的话。

      讲:囡囡是从小和奶奶睡的。奶奶虽然有心呵护,却没有能力呵护。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我们农场,每家每户总共都只能养三只鸡鸭鹅。再多养是要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的。

      大多数人家都会养三只母鸡。因为母鸡会下蛋。

      那么一家,每天最多也只能收到三枚鸡蛋。

      那个女子。她的两个儿子,每天早上都安排吃一个煮鸡蛋。囡囡是从来都没有的吃的。

      小娜妮,看见他们兄弟俩吃,她也想吃的啦。但没得吃,她又没办法,是吧?

      有一天,奶奶剥鸡蛋的蛋壳,放在餐桌上。蛋壳上粘连着没剥下来的破碎的蛋白。

      囡囡拿着蛋壳舔着吃,被那女子看见了,就直接上去扇了一巴掌。

      骂咧咧的责备囡囡,讲:我家里亏待你啦?长了一张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的嘴。还要败我家里的门风。你个欢喜出洋相的倒霉鬼。

      讲:囡囡是故意让别人看见,让别人觉得她虐待囡囡。

      唉…我们还要特意去看的?她和隔壁的大门都是并排的,只有一砖头的宽度隔墙。

      就算不看,也不得不看见呀。

      我们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面,哪里来的绝对隐私呀?我不想晓得,都要让我晓得的。

      …

      老陈讲。奶奶小小心心地、试探地问了一句那女子:要不?今天煮一个鸡蛋给囡囡吃吃?

      那女子一听,立马火冒三丈地跳了起来。一点都不给奶奶留情面的骂:你懂不懂事情的啦。三只母鸡,每天最多生三个蛋。

      还有,你能保证它们每天都生蛋吗?

      大的读书,要用脑筋,要消耗精力,小的要长身体。

      还有鸡蛋剩下来的?不够,你拿出钞票来,到外面去买回来给我?

      责骂奶奶,自己吃穿用度都用我的,还瞎操心。

      奶奶是一声都不敢吭的。

      吃是家庭地位的显化。

      囡囡好吃的,好东西,味道都闻不到的。那女子是把可以吃的东西,都锁在她床前的大长桌柜子里面的。

      她自己的两个儿子,零食吃得蛀牙。经常三更半夜的哭闹叫牙疼。那女子耐心好的很,都会轻声安慰。几次三番,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带他们去医院看牙医。

      囡囡睡梦里磨牙、讲梦话,做噩梦惊醒,都会被她训斥,责骂。

      囡囡确实是搅人清梦了,但她这种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截然相反的态度,真的让人厌恶。

      你们晓得吗?那个女子是里子、面子都要的人。”

      ……………………

      突然有同学插了程兰仙的话。说:“我听到有一种讲法。做恶梦是替代销毁这个人的罪孽和惩罚。你们听过吗?”

      好几个同学异口同声地说:“没听过。”

      班长郝枚说:“你们别打岔,让程兰仙讲完。”

      程兰仙见大家都静下来了,就继续说:“

      银仙讲老陈讲:

      那女子搬走之前,还特意给囡囡办了场十岁生日宴。

      我们西门队,还没有哪家这样的大操大办过。

      那天。她请了自家的娘家人,摆了两大桌。囡囡这个名义上的小寿星,却还是坐在门口吃饭,还是菜汤拌饭。

      她儿子每年生日都有的两个荷包蛋,囡囡十年都没有一个。

      老陈问我们:那女子,做事做的出格吗?过分吗?

      没有等我们回答。老陈讲:

      还有更奇葩的唻。我讲你们听听哈。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马要鞍。真是有道理的唻。

      那天,她让囡囡穿上新凉鞋、新裙子。不晓得谁,肯定是她们家里来的亲戚吧。还给囡囡扎了个漂亮的小辫子。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特别可爱漂亮、清爽干净的囡囡。那天,囡囡全身上下、由内向外散发着开心和快乐。

      那女子,让囡囡这个生活优越的小公主,来来回回的在供销社的代销店和家之间跑来跑去。

      买什么东西,不能一次性的买回去呢?一下黄酒,一下酱油,一下盐。不就是想让大家看到她家优越的生活吗?告诉大家,她对囡囡很好吗?

      好像西门队的人都是白痴,看不懂她的虚伪和虚情假意。

      那女子很滑稽的。囡囡的新裙子、新鞋子,穿到家里的客人都走了。

      她就让囡囡把鞋子、裙子脱下来了。对囡囡讲:裙子、鞋子现在穿太大了,等她长大一点再给她穿。

      她家搬走之前。我就没有再看见囡囡穿过那条新裙子了。

      囡囡脱下的凉鞋。那女子看了看,心疼肉疼地讲:好好的一双新凉鞋,穿了不到半天,就划出磨痕了。

      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嫌弃的对囡囡讲:算了算了。这凉鞋,你就继续穿好了。

      搞笑吧。磨损的凉鞋现在就不大了?你们西门村里面的这条沙石路。穿着那塑料的凉鞋,来来回回的跑。怎么可能一点都磨不进去?又不是铁做的。

      银仙讲,这一段我们西门村很多人都听讲过的。我们村里的小分,还追过去问囡囡她的裙子哪里买的。小分也想给她娜妮买一条穿穿,她讲那裙子太漂亮了。

      …………

      银仙继续复述老陈的话。讲:

      在西门队,那个女子家里的条件算是最好的了。

      可惜,她就是温饱都舍不得给囡囡啦。

      她夫妻俩都是正式职工。老公很会赚外快的。我们西门队的田地都在部队的营地里面。和部队是有协议互帮互助,是体现军民团结、展示鱼水情的。

      春耕秋收等农忙的时候,部队官兵就会赶来帮助我们。

      他们部队有事,我们西门队就会派人过去帮忙的。但我们去帮忙,都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那女子很厉害的。部队上上下下的领导和她家关系搞得都很好,拆都拆不了。每一次,部队有事叫人,她老公必在其中。

      需要两个人,她老公是其中的一个。需要一个人,必定是她老公。

      部队的领导,各个都是点名要她老公去。

      她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们西门队其他人的。

      大家暗地里都恨得牙痒痒,我们又无可奈何。

      所以。那女子是我们西门队,第一家买缝纫机、买电风扇、买自行车的,也是第一个买手表的。

      他们还一次性,一口气,买了一对情侣表。

      你们讲讲,她家条件好不好的啦?

      那女子讲奶奶,吃她的、用她的,真的是没心没肺!

      奶奶很勤快的。包揽了所有家务事,空闲就去部队营地里面捡垃圾。只要不刮大风,不下大雨大雪,就都有收入的,每月进账也不会少。

      即便是这样的钞票。奶奶收入多的时候,都是被那女子收走的。

      奶奶很厉害的。她认识很多草药。捡完垃圾,就到处挖草药。不同的季节,挖不同的草药,晒干拿草药收购站去卖。

      他们家没搬来之前。每年桕树结的果都落地腐烂掉。他们家来了之后,果实都是奶奶打下来拿去卖。

      后来,我们院子里面就有人抢先去收割了。

      营地里面的跑道两边,空旷的草地上的花朵,一片片的、一遍遍地,看着花开花谢。大家从没有对它们有什么想法。

      直到奶奶来后。时间到、季节到,她就会去采摘。一个人至少要采摘半个月,都是一麻袋一麻袋装,用平板车拉回来的。

      当时我们不晓得这是草药,还可以换钞票的,就都没当回事。

      那女子的老公用平板车推着去卖。这种大钞票,也都是被那女子都收走的。

      后来,我们西门队的人。收工以后,大家也都加入了采摘队伍。没三天就采摘完了。

      奶奶平时赚的小钞票,也都花在日常的盐油酱醋茶上面了。

      奶奶爱喝点小酒,买回来之后又没有自己独自享用。不是和儿子儿媳一起喝的?

      那女子的酒量很好的,不输我们大男子。她还会和大男子一起猜酒令,喝的醉醺醺了也叼支烟抽抽。

      老陈又反问我们。你们讲?她家条件会差吗?

      可是那女子的钞票,连看病都舍不得给囡囡出。

      前几年,全城的小孩子,猪头疯大流行。你们都经历过吧?有印象吧?

      我们院子里面,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孩子。贴膏药的贴膏药,该吃药的吃药,都好了。

      她的两个儿子一叫疼。她就立马带医院去检查了。回来贴了几片膏药就好了。

      但囡囡几次对那个女子讲自己嘴巴疼。那女子就是不理她的。还骂囡囡学样精,生病也要争、也要抢的,骂她鬼心思真多。

      囡囡的两边腮帮,肿胀得都快有鼻子那么高了。皮肤都薄得看得见一根根血丝,里面的肉像猪油一样了。

      她们一家人都看不见?

      是那女子当作看不见。她老公和奶奶就不敢讲话。

      那女子只是就为省一点钞票?

      唉,后来。囡囡的嘴巴肿胀得张不开吃饭了,痛得发呆流眼泪。

      在奶奶的请求下。那女子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她儿子没用完的药膏,给囡囡贴了一边。还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嘲笑囡囡讲:木(笨)猪生猪头疯,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头猪唻。

      有天上午。囡囡在我们劳动的区域里面玩耍。被一个看上去像是兵营里面的小领导的人看见了。

      他满脸散发着惊异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啧”。

      他瞠目结舌地像盯着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结束他的惊恐惊讶。

      他冲着我们大声叫嚷地询问:这是谁家孩子?脸肿胀得都变形了,还不带医院去看看的?

      老陈讲。那女子夫妻俩一声都不响。

      那女子才觉得,好像面子挂不住了。下午请假,带囡囡去人民医院看看。

      晚饭后。

      那女子像旗开得胜、凯旋而归的战士一样,在院子里绘声绘色地吹嘘,她下午带囡囡到医院里看病的经过。

      那女子讲:院子里面这么多小孩子,就算囡囡最折腾人、最会闹心。所有的小孩病都好了,就她一个人还在三不了、四不息的折腾。

      她讲:我带两儿子去医院,开几副药膏,贴贴就好了。带她去医院看病,医生讲要住院的。讲要什么抽骨髓化验,才能确定什么病症。

      搞得我和那个女医生大吵了一架。

      那女子指责医生讲:什么医生啦?诓骗我不认识字?明明就是开几贴药膏,贴贴就能治好的猪头疯。还一定要住院治疗!

      我直接对那个女医生讲了:你就给我开几贴药膏就好。你不开,我就换一家医院去开。

      同一个诊室的,另外几个医生讲的好听。什么,全城腮腺炎的风暴已经过去了。我们医院,医治了无数的病例。没有一个和你家小孩一样症状的。一张脸,肿胀的和电影里的猪八戒一样。这么怪异,怎么能轻易地下结论就是腮腺炎呢?

      讲什么。他们认真负责,还不是为我好。我才不买他们的账唻。

      后来,他们去寻来一个有权威的老院长。经过那个老院长的察看,他问了我几个问题,就让那个女医生开药,走人了。

      ……

      那女子骂那些医生讲:他们自己没本事,就会刁难人、讹诈人。开药还要给我开一大堆,不仅有贴贴的药膏,还有吃一大堆吃的,还要每天早晚去打两次针。

      药膏开多了,就算了。那么多药,开来当饭吃啊。我都拒绝不要的。打针更费时间精力,我直接告诉那女医生。不要开,不方便的。

      那女子讲。真的是不花自己的钞票,不心疼的。

      我就要求开几贴药膏。

      看一点小病。搞得我和那女医生在菜场里买菜一样的讨价还价。又为开多少药,磨了很久的嘴皮子。

      她讲不过我,没办法了才松口。讲,针不打就算了,药一定要吃的。

      我想想算了。不想和她吵了。让一堆挤在诊室里的人看笑话。

      那女子指责那些医生讲。这些庸医,小毛病的猪头疯都看不出来,还要求住院。我不和他们吵,住院不晓得要花多少冤枉钞票。

      她还问大家讲:怎么样?我英明果断吧。

      院子里面的人,谁会傻帽地去扯开她的遮羞布唻。

      那女子大肆自夸自赞了一番后,还讽刺医生专业不精,怒斥医生潦草、夸大病症。

      ……

      老陈讲:那女子,这种形式大于内涵的假面子行事。大家都是礼貌的保持距离就好。开心一笑,其乐融融,何乐而不为呢?

      她不是想听赞美的话吗。大家都是一股脑的奉承她,给她戴高帽。

      ………………

      老陈叹了一口气讲:

      有年深冬,连续下了两天的大雪。雪停的前一夜是狂风暴雪。

      晨起,漫地遍野积了厚厚的白雪。横七竖八的吹倒了不少的大树。特别是城墙外属于部队的古河道边。

      我们西门队里的人,都争先恐后的翻过城墙,一趟一趟的把一棵棵大树杆背回家。

      动作利索,有体力的家庭,抢的多的,大树杆堆在自家门前,堆成了小山。

      囡家的收获与他们对比,相形见绌、差距显见。

      事后,那女子指责老公:自家唯一的一把柴刀,在这关键时刻也会借给别人用的。你自己从雪堆里扒拉出来的树,也会拱手让人的。太可笑、太可气。

      那天。那个女子心里聚满了冤气,心情极差。

      也在那晚,夜深人静时分。

      她静静地走到囡的床边,悄悄的掀开囡的被角,将囡身上的衣物狠准快的扒了个尽光。

      惊醒的囡,都不敢出声的。默默的接受那女子无厘头的行径。

      奶奶也不敢有任何态度和表情。只是轻轻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白香,你做什么?”

      那女子手脚没停顿,也没有看一眼奶奶。动作一气呵成地将囡夹离床面。平静的,稳稳的、冷冷的,轻轻的脱口而出:“你别管。”

      囡像一只断了气的小野猫,挂在那女子的手臂上,被夹进震颤凛冽的寒风里,被掼到城墙下的雪地里。

      还好,奶奶利索地紧紧跟在后面。那女子把囡囡掼那里没多久,奶奶就将囡抱起来,快步小跑地抱回家里了。

      这娜妮不哭不叫。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如梦幻般似的悄然无声、自然而然。

      似乎静默的院子里,从没有起过一丝波澜。

      大院里的人,都安枕无忧的沉浸在各自的梦乡里,没有被风打扰过一丝一毫。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我们的隔墙就是个摆设。

      不用讲的。第二天,就又听到那女子在院子里面大声吆喝讲。囡睡无睡相,又受凉了,开始发烧了。……

      唉…那女子无非就是嫌弃囡囡多吃了她家一口饭,一口水吗?

      她就把所有的气,撒在囡囡身上。把所有的罪名,都按在了囡囡身上。

      时常暗指。她自身的苦和累,都是囡囡带来的。连她自己小时候,吃的苦、受的难,都是囡囡的罪责。

      话讲回来。奶奶和那女子的老公是蛮好的人。

      ……

      老陈讲:囡囡并不笨的。只是太小,只是无奈,没有人撑腰。

      她脚背不晓得被什么东西咬了。天太热,又没人及时关注。那块皮肤红肿之后就溃烂了。

      奶奶再采草药,捣烂敷患处,就没有疗效了。

      囡囡走路受影响,一瘸一拐的就一个人在家玩。

      那个溃烂处的腐肉,散发着无比恶臭。大头黑苍蝇时刻盯着她的腐肉,一阵一阵如蜜蜂一样的成群结队。院子里面的小朋友都不愿靠近,和囡囡玩。

      有天黄昏边,晚饭过后。

      囡囡趁那女子不在家。悄悄地走到她老子身边。把脚抬起来给老子看。

      问:爸爸,你看看我的脚背。那个白点是骨头吗?是烂出骨头来了吗?它是不是会一直烂下去?我是不是会烂死?

      你们想想看?一个大男人听了这样的问话,会怎么办?

      那女子的老公。马上骑着自行车去南门的总场,寻赤脚医生拿药了。

      她老公,也趁机去和场部的熟人聊聊天才回家。

      回来么,比较晚了,大家都睡了。

      因为,男子事先没有和那女子讲一声。她很不高兴,老公回家就开始阴阳怪气地责骂。

      她老公解释说了囡囡脚背骨头都烂出来的事。又实话实说了他在总场的行踪。

      你们知道。接下来,那女子是怎么骂人的吗?

      她不再将矛头对准自己的老公了。她把矛头对准了囡囡。嫌弃的警告家里人。讲,:这骚匹精(骂人的口头谗chan)花头精就是多。你们一个个还宠着她,围着她转,真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公主了呀?!

      她讲:一点屁一样的小事,也要弄得轰动天!鸡皮狗骨的事体,也要弄得大惊小怪。

      这么一点小伤口,有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就好了。兴师动众的,没事寻事!

      家里有她这个恶匹,这个家就不会消停。

      讲到这里,老陈又叮嘱二娜夫妻俩讲。早点去把囡囡寻回来。越拖到后面,你们越会后悔的。

      ……

      老陈讲。他们全家是四五年前,从东安大桥那边搬过来的。我都没有看见囡囡,穿过一件像样点的衣服。都是大人穿过改小的。

      囡囡来的时候就有个坏习惯,吃衣角。

      到了上学的时候,那女子意识到囡囡吃衣角的恶习太丑陋、太可恶、太倒霉。且严重损伤衣裳,就在囡囡的衣角上浸泡了辣椒汁。

      讲,辣的她过瘾,就不吃衣角了,也就不会损伤衣裳了。

      囡囡不久,真的就改掉了吃衣角的坏习惯。但囡累教不改,改变了途径,换了个吃自己手腕的恶习。

      那女子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囡的这个坏习惯就会黑着脸,吹鼻子瞪眼,讽刺挖苦囡讲:这粉粉嫩的肉,真的是好吃哈?你看你的手腕,越吃越红,越吃越嫩,这味道看看都好吃。以后你就吃手,别吃饭了。

      她把自己的气,撒完就不再深究,草草结束。

      囡囡吃自己的手腕,又没损耗。那女子也就如从前那样熟视无睹,不再管她了。

      囡囡的这些习惯是不好。

      为此也挨了不少的牛索棒。就是用细小竹枝,捆扎成的一束散棒。

      牛索棒是那女子,特意扎起来教育孩子用的。她训斥滚地耍赖的小儿子时,我家的孩子都会跑过去看。

      我家孩子回来和我们讲。

      她的小儿子森,在地上撒泼滚打,蛮横霸道的提无理要求时。

      刚开始,那女子都会以强制强。高声怒喝、满脸怒容,也会高高举起藤条,并在空中挥甩,发出“嗖嗖”的阴寒声。

      藤条是不会轻轻落下的,藤条都是会狠狠落下。但她手里的藤条次次长眼,都是“啪啪啪”的落在周边的物体上。如:凳子、桌面、柜壁上,甚至是墙上。

      发出的怒吼、击打声震撼心灵,威严的气势震慑人心。

      我的孩子讲:他吓死了。

      看着那女子气急败坏、怒不可遏,歇斯底里的样子。连续极速的敲打,声声震耳欲聋、声声如清风拂过她小儿子森的身边。

      每一次、每一声都把空气搅动的一愣一愣的。他讲,他都害怕牛索棒一不小心一下子落在森的身上。

      老陈讲,那女子很擅长表演的。

      我孩子讲。

      不管之前威慑手段起效,还是不起效。停顿的间隙,那女子都会转身背对着她孩子。憋着一口气,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使劲的笑,使劲的笑。

      骤风暴雨一顿输出之后,就是轻风细雨、明媚柔和的艳阳天。

      母子俩会很自然的各自妥协或各自退让。最终都会完美收官。

      老陈还讲:

      那女子对大儿子勇勇更喜欢。连骂都舍不得。

      有次,勇勇和他的玩伴们在我们劳作的田地里恶作剧,搞破坏。她老公几次呵斥,也没能阻止调皮捣蛋的勇勇的乐趣。

      她老公气急败坏、一时冲动,狠狠的扇了勇勇一肩背,可能是打的重了一些。

      疼痛、委屈、受辱的勇勇,哭哭啼啼地去找那女子告状。

      为此,那女子横眉冷对、耷拉着黑脸,不依不饶的谩骂了她老公许久,还冷战了十天半月。

      之后那女子,一有不开心就拿出此事,老生常谈的责怪一下她老公。指责他不爱孩子,拿孩子出气。

      也从此之后。她老公对俩儿子讲话,都是保持着和和气气的平稳低声。

      那女子,她自己看不到自己有多可恨。她的牛索棒,说到底,就是给囡囡准备的。这牛索棒只会落在囡囡的身上。

      …………

      银仙讲:我听了老陈的话,有些不信。就问他:老子、奶奶都在,总有一个人出面劝一劝,拦一拦的啦。

      老陈回答我讲。敢拦的?拦了,那女子会更来劲的。吃苦的还是囡囡。

      老陈对老曾夫妻俩讲。

      你们现在才来打听,我都不晓得是不是晚了一点。

      老曾夫妻听他这么讲,都有些慌神,问老陈怎么回事。

      老陈讲。他们一家是放暑假之后搬走的,是场部有意安排的。

      这个上半年,部队领导的一个十八九岁的勤务兵。每到星期天,就会来带囡囡去部队里面玩。

      栀子花的时节。每次都是提着一篮子的栀子花回家。满满一篮子栀子花,每一枝都是挑摘含苞欲放的骨朵。一篮子紧密排列的整整齐齐严严实实。

      我们院子里面的孩子,都经常去里面玩的,对里面也很熟悉。

      他们搬走后。那个勤务兵是不晓得的。那天,他来我们院子,才晓得囡囡家已经搬走了。

      他和我们讲。今天是他复原的日子。他和那女子讲好的。要带囡囡回他老家去玩玩。

      我们西门队,有人给他写了具体的地址,并简单地画了一个草图。

      他走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晓得了。

      西门队的人,大家都心如明镜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人会讲出来。

      类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们场部,每年都要轮流去大深山里收柴火。

      囡囡六岁的时候,轮到那女子的老公去。那女子一定要老公带囡囡一起去。

      讲,要带囡囡出去玩玩,去见见世面。

      老陈讲。讲得好听,带囡囡出去旅游,去见世面。她怎么不带囡囡去大城市见世面呢?带囡囡去深山旮旯里去见世面?还有为什么不带她两儿子去呢?

      那女子就是一肚子的坏水。

      她老公拒绝,讲:我是去做事,不是去游山玩水,带个小娜妮去干什么唻?

      那女子不依不饶,讲:“囡囡又不要你抱,又不要你喂饭。为什么不带她去嬉戏啦。!”

      那女子的老公扭不过她纠缠。没办法只好不讲话。

      老公不讲话,就是答应了。

      那女子收拾了两件囡囡的换洗衣服。大型拖拉机一来,就把囡囡推到驾驶室后面的座位上了。

      其实,那老公是晓得自己的老婆想干什么的。让他带走囡囡的目的是什么。他只是憋着心里没敢讲出口。

      那女子自以为聪明绝顶,把别人都当傻瓜。

      去大山里收柴火很累的。要走很多山路,村村去通知。

      村民把柴火送到收购点。要称重、算账、付钞票。有些人路远,山路难走。每天得等到天黑,确定没有人来了,才回旅馆。

      一个星期后。那女子的老公,把囡囡带回来的时候。她一刹那的脸色,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她是个狠角色。一会儿就恢复满脸笑容了。

      之后。见人就和别人讲,囡囡幸福快乐。讲囡囡舒服。老子带她到外面嬉戏了一个星期。

      这话讲多了。院子里面真有人,很想去狠狠地踹她一脚。

      收柴火这事,又不是她老公一个人做过的事。轮流的。西门队,只要是个男人都做过。

      大家都不晓得让自己的孩子去嬉戏?就她最聪明?

      趁那女子不在的时候,有人问囡囡。你娘讲,你老子带你去嬉戏了一星期,都带你去了哪里嬉戏了呀?

      囡讲。我每天都在旅馆里。早上醒来,爸爸不在。晚上,我睡了,爸爸也没回来。我哪里也没有去玩。

      有人又问囡囡。那你自己不晓得出去走走逛逛的?旅馆门口就是集市,不是很热闹的?

      囡囡讲:那里的人讲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不晓得为什么?我走出旅馆大门不远的地方,就害怕的跑回了旅店。之后,就再没有走出去过。

      老陈讲。我们这里,十里不同音。大人的交谈都费劲。囡囡这么小,肯定是听不懂当地人讲话的。

      也是她胆小,保护了自己。

      如果,遇见一个心思不正的人。一个六岁的孩子。一夹,就抱走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谁会管。囡囡就算叫破喉咙,都没用。

      那女子的肚皮里,就是藏着一坨坏水。她就想着出点意外。

      还好她老公心不狠,没把囡囡带进大山深处溜达一圈,然后留在那里。

      唉…所以我讲,你们去把娜妮寻回来。那女子已经很厌弃囡囡了。你们再不找回来,这娜妮肯定毁掉的。

      不过,也不晓得你们有没有机会了。如果,那个勤务兵把囡囡带走的话。我今天讲的所有话都白费。

      ……

      银仙讲:

      酒桌上这一下,大家都愣了半天没有讲话。

      老陈讲的话,让我都红了眼睛。你们再想想看,老曾和二娜会怎么样?

      唉…二娜是鼻涕眼泪一把抓。

      老陈又讲。

      谁家的孩子,谁家自己养、自己管,别人不好插手的。

      囡囡身上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是抱着站高山、看大水的心态,看在眼里。

      没有人会去管闲事,也不会对囡囡讲些什么的。

      小孩子小,告诉她真相。第一她理解不了。反过来,还会认为告诉她真相的人坏。

      第二,万一囡囡在受委屈的时候,说出来。那不是正面和那个女子起冲突,结怨吗?

      谁会没事情,抓几只跳蚤放自己身上,爬爬唻。

      再讲了。毕竟大家又是住在一个院子里,又在一起劳动。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老陈讲。

      我讲话,还是适可而止的。换了我老婆,西门队里随便哪一个女子来细讲囡囡的事情。你们听了会更难过。

      说句实话。我也不晓得她们这些女子是怎么想的。有时候,我老婆也会叫我娜妮不要和囡囡嬉的。

      银仙讲。当时她听到二娜回了一句话:因为大家都晓得她没有娘。

      我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为逃避、掩饰尴尬,我连忙装吃菜呛着了。低头咳嗽,低头擦眼泪。

      唉,二娜的这句话。触中了我的心啊。娘老子不欢喜的小孩子,周边的人都会看不起她,欺负她的。我是深有体会啦。

      银仙讲完这段话。让那些坐在一起纳凉的人都沉默不语,好像连喘气都要小心翼翼的。

      等了一会儿,银仙才开口讲话,她讲。

      老陈讲:

      唉!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女子太能干了。占了便宜,还卖乖。既要、又要,还要。西门队里的人,暗地里早就看不惯她了。

      她不是喜欢做王吗?西门队的人,当面都奉承她,鼓动她,讲她喜欢听的,给她戴高帽,怂恿她作天作地。

      最后真的作出事情来了。她们又怂恿她闹。

      那个女子太自负。讲,我不争口馒头也要争口气。老娘我,不做怂包。

      西门队里的人都支持她,怂恿她去场部闹腾。三番五次,场部里没人理她。次次都被别人,用各种理由挡了回来。

      后来,西门队有个人教她。等场部领导干部开会的时候,再去闹。

      那时候,有实权的人都在。他们一个都逃不掉,推脱不了,踢不了皮球。到时,总该给你一个说法的。

      当天,那女子就真的去大闹天宫了。

      场部的人下来,听取西门队人的建议。各个都大快人心,明里暗里的表示赶走那女子一家人。

      嘿嘿嘿,老陈笑着讲。

      部队里干活的那块肥肉,也该换换人了是吧。她家不走,西门队谁家都别指望占到一滴油水。再讲了。这么多年了,她家也该占够便宜了吧。

      银仙最后讲:

      老曾俩夫妻也是奇怪的。老陈都把具体的家庭地址写在纸上,给他俩了。他俩人也都晓得,囡囡日子过的不好,为什么不去寻?

      换了我,再理亏也要去试试。最起码,也给囡囡,自己的娜妮一点底气,一点依靠唻。”

      …………………………

      程兰仙说:

      “我妈回应银仙讲。两个人犹犹豫豫、瞻前顾后拖了一下。世事难料呀,没有过半年。老曾人就不在了。二娜么,就更没有主张和勇气,去寻娜妮了。

      之后,这些邻居又讲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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