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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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将一直在门外候着。
起初只是隐约的说话声，但是声音越来越大，语调渐渐拔高，江将觉得不太对劲，他犹豫了一下，正要敲门，休息室的门却先一步被人从里面拉开。
“……裴总？”江将被那扑面而来的压制感逼得后退半步。
裴子延向他微微点头，面色不虞地大步离开。
一场本该惊喜的见面却闹得不欢而散，冷风顺着大开的门灌入，吹散一室暖意。
纪含时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忍不住回头，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懊悔又委屈地红了眼。
视线顺着大开的门，思绪仿佛回到从前。
那时候他刚接拍人生中第一部古装剧《孤君》，饰演那个病弱纯良却命途多舛的世家公子崔珏。
那时候的裴子延就经常借着品牌方赞助的名义来偷偷探班。
纪含时记得很清楚，演初期的崔珏时他的状态出奇的好。戏里的崔珏对女帝满心依赖，那种纯洁天真、毫无保留的爱意满的要溢出来。江将还打趣他：“你这哪是在演崔珏？分明是你纪含时本人掉进蜜罐里了。”
他的工作强度也远没有现在的大。
收工后裴子延会偷偷地来接他，兜里不是新奇的好吃的就是给他准备的小礼物。
有一次纪含时突然感慨：“感觉回国后再也没有看到过漫天的星星了。”
裴子延看了一眼时间：“想看吗？”
纪含时没有多想的下意识点了点头。下一秒裴子延一只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拎起外套，他们在山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开到偏僻的山顶如愿看到了漫天星辰。纪含时无厘头地问对着星星许愿会灵吗，裴子延笑了笑没有回答，偏偏两个人随后默契地闭上了眼。不过直到现在纪含时都未能知道裴子延许的愿望是否同他有关，是否……同他一样。
最真挚最隐秘的爱意都藏在心里，没有人捅破那层窗户纸，哪怕眼里的喜欢已经漫溢，那几个字都心照不宣的始终无人说出口。只有在想你的消息发出后不多时就能相见的两人。
“二十四个小时，足够抵达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你也在想我。”
可这也成了后来拍摄的阻碍。随着剧情的推进，崔珏逐渐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棋子，被困在家族与君王之间的死局里，左右为难，惶惶不可终日。
纪含时因为和裴子延之间暧昧未明的关系，迟迟找不准崔珏那份彻底绝望的感觉，被导演一遍遍磨戏，林境也忍不住敲打他。
又是一条消息发过去，纪含时半真半假地抱怨：「都怪你，一想到你我就演不出崔珏这时的感觉了，裴延，你影响我拍戏的状态了。」
「怪我，那我这几天不来了，请小纪老师专心入戏。」
「你这周本来就出差，别拿这个当借口。」
「我尽快忙完，到时候随叫随到，好吗？」
「准。」
直到最后一场崔珏自尽的重头戏。
纪含时因为入戏太深，在杀青后的深夜依然止不住地发抖流泪，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死在那个冰冷的皇城里了，灵魂和身不由己的躯体撕裂成两半，一半埋在崔家，剩下一半困在深宫。
是裴子延抱着他，低声呼唤他的名字，一遍一遍替他擦干眼泪，温热的怀抱和话语将他从那种撕裂又漫长的哀痛里生生拽了回来。
从此之后，只要闻到檀木气息他就能想起那时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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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空气中的檀木气息彻底消失无踪，纪含时再闻不到。
纪含时恍然回神。如今饰演季长明，人物厚度与情绪消耗，远胜当年的崔珏。他一旦入戏就很难出戏，这其实很伤身。可这一次，再也没有裴延陪在他身边开解他了。万千思绪翻涌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他不想和裴子延吵架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