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撒谎小姐》不许说谎

40、不和谐的一家人 不和谐的一

　　除夕这天，陈芽家非常热闹，她的外公和舅舅一家都在她们家过年。

　　她的舅妈打算露一手厨艺。可惜南城就算是过年也买不到火鸡，逛了两个菜市场后终于放弃，晚餐时还是秀了一下她的绝活，奥尔良风味烤全鸡。

　　全家出动，她也不能光吃不干活，亮出一道纯手工拍打的蒜泥黄瓜。

　　何家，杨音的做菜水平就很一般，平时全靠住家阿姨，没办法过年谁都要回家团圆。

　　中午吃完饭一家三口就动身去超市买菜。大包小包的菜提回家，却不知从何下手。

　　厨房，她当上了指挥官，一会喊‘那个谁’，一会儿喊‘儿子’。何双南的爹，何明屿同志就是‘那个谁’。

　　五点左右，大门门铃响起，杨音开的门，一见屋外的人，喜上眉梢，激动万分：“妈”。

　　厨房救星宋越云，身着一套喜庆改良款唐装的慈祥老太太。

　　宋越云身后还站着个人，黑色中山装绣金线云纹，戴老式帽的古板小老头，何双南的爷爷。

　　“爸”。

　　两位老人都开心，同时回应自己的好儿媳：“欸”。

　　“爸，妈快进来，”她去搀扶自己的公公，又对厨房忙碌的两人喊道：“儿子，老公，快去出来啊，爸，妈来了”。

　　何明屿在淘洗过会儿要下锅煲汤的筒子骨。何双南在洗上海青，听到自己妈换了称呼叫何明屿，还是有些不自在，夫妻二人总是在长辈面前表演夫妻和睦，又在他面前毫无遮掩。

　　两人洗了手出来，一个叫爸妈，一个叫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看到自己的乖孙，立刻上前，摸摸他的手，胳膊，嘴里还念叨：“乖孙儿，都瘦了，快转个圈儿让爷爷妈妈仔细看看，也不来我们这儿来玩”。

　　转个圈？他都长大了还要转圈，他当然不会照做。

　　两位老人的热情，何双南有些招架不住：“爷，奶，我哪有瘦，不还是膘肥体壮吗”。

　　“你就是瘦了，比上次见你时瘦了”，何建设笃定开口。

　　几人到沙发处坐下，何明屿继续回厨房忙碌。

　　厨房传来叮叮哐哐的声音，杨音有些不放心，便开口：“爸，妈，你们三个聊天，我先去厨房了哈”。

　　她起身去厨房。宋越云知道自己儿媳妇的厨艺，赶紧也起身去掌勺。

　　何建设笑呵呵地对自己孙子的说道：“你奶奶知道你妈做饭不怎么样，早早就把小店关了，吵着要过来帮忙”。

　　“奶奶就是闲不住，爷爷，我也去厨房帮忙，你先坐着休息。”

　　何双南刚站起来，他爷问道：“不是说你外公要来吗？你不去接？”

　　“妈说让爸去不接”。

　　“那让你爸早点去”。

　　“好，我去叫他”。

　　何双南一进厨房，何明屿就出来，随后出了门。

　　他们家一共六口人，圆桌坐不满有些空。桌上有，白灼虾，捞汁小管，炒酱油水鲍片，卤牛腱肉，菌菇筒骨土鸡汤，西芹百合炒牛肉，清蒸石斑鱼，葱爆羊肉，青红甜椒炒肉，红烧甲鱼，白灼上海青，清炒油渣豆苗。

　　家里老人多，杨音买的都是适合他们入口的菜，十二道菜取‘六六大顺’的好意头。

　　客厅的电视机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轻松愉快的小品节目。

　　圆桌没有方位之分，但座位排序还是有讲究，以何建设为中心顺时针转一圈依次是宋越云，何双南，何明屿，杨音，何双南外公杨康武。

　　除夕夜团年饭，何建设好吃酒，喊自己儿子将酒柜上方黄色坛装五粮液拿来大家品鉴品鉴。

　　何明屿照做，拿出一只13ml四方厚底白酒杯，斟满递给他，何建设看着这么一小杯有些不乐意，乐呵呵道：“就拿这点孝敬你老子”。

　　宋越云拍他一下，嗔道：“哎呀，少喝点，儿子也是为你好”。

　　“他小子就是抠，小气”，转头对着何双南的外公问：“杨老弟，喝点吗？”

　　杨音赶紧开口：“爸，他喝不了”。

　　何双南的外公精神状态不好，只能小幅度摇头表示拒绝。

　　他又问自己的孙子：“来点吗？提神”。

　　何明屿和杨音想阻止。何双南却应下了，想着让老人高兴。

　　一桌就他们两人对饮，何建设夫妻对孙子真是十分宠爱，当然这个孙子也是聪明懂事，现在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孙子长得高大挺拔跟颗小松柏似的，同小时候一样喜人。

　　“你小时候和这个桌子一样高，总是不爱好好吃饭，你奶端个举着勺子在你屁股后面追，现在长这么大，再过几年都该你给她喂饭了，哈哈。”

　　“那个时侯你可爱哭，离开妈妈啊，人就嚎个不停，我们总是要哄你半天”，宋越云边说边将清蒸鱼的腮边肉夹到何双南碗里，“这块肉最嫩了，一根刺都没有，你现在学业很忙吗？都不来看我们”。

　　两夫妻一人说一句，像是在控诉他，何双南笑着开口：“最近是有一点，我来得还不勤？”他每隔两个星期都会去坐坐的，现在倒是说得他不孝了。

　　宋越云宠溺看着何双南，说道：“不勤，天天来都不算勤”。

　　“非要换到这个专业，怪谁？”讲话的是何明屿。

　　平地起惊雷，拉开‘家庭口水战’序幕。

　　这是什么话，护孙心切的何建设大声道：“我觉得我孙子选的专业就挺好，治病救人，我为我孙子骄傲”。

　　“你们就给他灌迷魂汤，做什么都支持，我都懒得说你们”。

　　杨音一听自己丈夫的话，赶紧打圆场：“老公怎么说话呢，没喝酒倒是醉了”。

　　“你支持他换这个专业吗？白天黑夜忙得脚不着地，活不活得过我们都难说”。

　　大过年的说这样的话，杨音顿时垮下脸来，顾及到家里老人没有发作。

　　“全天下的夫妻都像你们一样还得了，生下来管过几天，不都是他奶在照顾，现在又要来管他学什么，手伸长得恐怕太晚”。

　　“别说了”，何双南制止他们继续争吵。

　　可是没有用。

　　“我们不出去拼，能有这个家吗？”

　　“拼得好，年纪轻轻拼出脂肪肝，我和你妈那时候物质条件没那么好不还是把你拉扯大吗？”

　　“那你尘肺病哪来的？不就是上矿来的吗，你不拼，我早在那个年代饿死了”。

　　“现在我们家已经有个模样了，逼他做什么？小富即安不是挺好，我和你妈的小店收益也很不错，日子也轻松”。

　　何明屿冷笑：“你小店一年的营业额抵得上公司一天的流水吗？”

　　“你就是贪心，我们当时尊重你，任由你换专业，换出来就是这个结果，我真是后悔，还有你和杨音，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背地搞的小动作”，还不等何明屿反驳，他又人身攻击道：“当丈夫，三天两头和枕边人吵架，跟自己的媳妇儿认个错怕不是要了你的命，当爹更是失败”。

　　杨音一听自己的老公公帮自己说话，顿时觉得委屈，泪眼花在泪眶里打转，但她可不无辜，脾气跟冲天炮儿似的，又急又爆。

　　夫妻间感情的事是一团乱麻，杨音委屈，他又何尝不是，何明屿气得手在桌上一拍，杯中的白酒和饭桌一起打颤。

　　“她更年期使劲磋磨人，就逮住我薅”。

　　“什么叫我更年期？好啊，今天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何明屿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现在嫌我老”，杨音眼泪串珠一般往下掉。

　　“我什么时候说你老了？你还讲不讲道理？”

　　宋越云一看媳妇儿这可怜模样，站起身，冲到自己儿子面前，直接上手，一顿乱拍，嘴里还质问他:“你个兔崽子，平时是不是欺负她了，跟了你半辈子，你就这么对人？是不是挣了钱，被外面的狐媚子勾了魂，好好的一个家，要被你搞散”。

　　天大的冤枉。

　　杨音一听自己婆婆的话，更是添柴加火：“妈，你不知道他现在招的秘书，人事多年轻”。

　　“爸在公司哪有这样？妈，你是不是误会了”，前段时间何双南给何明屿送过一个资料，他爸平时在公司不苟言笑，哪里像会勾搭小姑娘的色狼，自以为说了一句公道话。

　　“谁忍着十月怀胎的辛苦生的你？当初转专业我不同意是怕你苦怕你累，看你是什么没学到就学会了胳膊肘向外拐”。

　　话头对准何双南，现在他是何明屿的同盟。

　　何明屿对着他说道：“你就安心吃饭，别理这两个泼妇”。

　　杨音喊：“爸”。宋越云喊：“老头儿”。

　　何建设听到杨音说何双南心里有些不舒服，现在那两人同时叫他，属于是把他架上来了，对着父子俩说道：“你们两个话这么多干什么，非要惹她们不高兴，快点闭嘴，吃饭”。

　　何明屿听不出何老爷子想要熄火的意味，继续控诉：“儿子替我说一句就胳膊往外拐了？合着我就是一个外人。”

　　何建设将宋越云手臂拉住说道：“快坐下，站着累，别理他，活该他老婆不亲儿子不孝”。

　　宋越云哪里肯就此罢休，一开始何双南就和他们夫妻俩住一起，是杨音和何明屿两人说把何双南接到这边来，搞得她半个月都见不到自己孙子，每次想孙子见不到他人，她就气啊，全怪何明屿以前提出分开住。

　　“泼妇都骂上了，还以为我们是你的敌人，你是人吗？”

　　何明屿准备反击，座位上的杨康武一阵咳嗽，阵仗颇为吓人。

　　一群人噤声，全都紧张的看着他。

　　杨音泪都来不及擦赶紧来到自己爸身边，一手扶住他的胳膊，一手给他顺背。

　　“没事吧？爸，可别吓我们啊”。

　　咳得差不多了，他气虚道：“一家人，别吵了”。

　　经此一事，闹剧收场。全然没有一开始的剑拔弩张，一家人又和和美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