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撒谎小姐》不许说谎

26、四人行 四人行

　　北江大学校门口蹲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芽，一个是王青。

　　“我们来得太早了吗？怎么还不来啊？早上怎么那么冷啊。”

　　他们和徐辛约好的八点，现在八点过五分，周六好不容易可以睡懒觉，约得这么早去爬山。不按约定时间到，就这态度还追人，王青在心里吐槽。

　　陈芽改蹲为坐，将背上的双肩包拿下来，从里面摸出两瓶牛奶，加一盒饼干。

　　“吃点？”

　　王青瞅了一眼，毫无形象的陈芽开口：“你这样大老爷们的坐姿算什么样子，淑女点行不行？”

　　陈芽将牛奶吸管插进瓶子，嘬了一口，笑道：“还没来呢，我给你望风，生怕给你的徐帅哥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王青有点出息好不？”

　　当事人还以为自己是电灯泡，王青哑口，有点心虚。

　　“哎呀，”王青跺了两下脚，拉起陈芽，“我们去吃点热乎的，两个不守时的人。”

　　......

　　徐辛坐在后座，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得问何双南：“喂，你信不信我们晚半个小时到，她们都没出来。”

　　何双南没说话，他按照约定的时间到徐辛楼下时，徐辛还没起床。

　　“两人绝对还在寝室磨蹭。”

　　徐辛的经验之谈。

　　到了校门口，果然没有看到人。

　　徐辛去拍何双南的肩膀：“看吧，我就说她们俩还没出来吧，耐心的等着吧，这种时候不能催，女孩子嘛要等。”

　　何双南回头看了一眼徐辛，照理说他该信任好友才对，心里的不安促使他拿出手机。

　　给陈芽发消息【我们到了】

　　另外一边的消息秒回【我们在校门口的早餐店，你们快来吧】

　　何双南看着手机上秒弹得消息，微微蹙眉,开口：“下车”。

　　他的语气语气冷淡，徐辛有些不明所以，不解，问道：“怎么了？”

　　何双南没有回答，关上车门就走。

　　不就是让他在楼下多等了一下自己嘛，徐辛满脑子问号，这也变脸太快了吧。

　　徐辛赶紧下车，追上何双南，脸上还带着笑：“去哪儿啊？”

　　“她们到了”。

　　“什么？”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徐辛心里大叫不好，他追女生不都是要等的吗，这次怎么不对了。

　　到了早餐店，陈芽和王青已经吃好，坐那儿等他们俩了。

　　徐辛一看这情形，赶紧走到陈芽面前，脸带歉意，开口：“对不起啊，陈芽，我们来太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陈芽一脸懵逼，这个徐辛不是喜欢王青吗，怎么一来对着她说‘对不起’，她不解的看了王青一眼。

　　这是闹哪儿出。

　　王青叉腰，不说话，不悦的眼神在何双南和徐辛之间流转。

　　徐辛道完歉，转头去看何双南。

　　刚刚两人时还绷着脸的何双南现在脸上是略带歉意的微笑。

　　陈芽开口：“学长，没关系的，王青和我也是才出来，我们吃的比较快，对吧？王青”。

　　“我们可早就出来了”，王青丝毫没有给他们好脸的样子。

　　陈芽不理解了，刚刚在校门口还让她注意坐姿的王青现在怎么换了一副嘴脸，不是要在徐辛面前保持好形象吗，更何况旁边还有其他人，一点好脸不给？

　　徐辛这个猪队友，何双南叹了一口气，问店家：“我们这桌多少钱？”

　　早餐店的老板笑呵呵的说:“她们已经付过了”。

　　“你们呢？要不在这里吃点，”说话的是陈芽。

　　徐辛本想说‘没有’，何双南立刻接话：“吃了，走吧”。

　　从早餐店到停车的校门，徐辛和何双南并排走前面，陈芽和臭脸的王青走在后面，四人无话。

　　在早餐店王青对着陈芽说她很能吃，中途会再加食物，不要提前付款。她们吃完了，何双南和徐辛两人都没来。陈芽起身扫了付款码时，她本想出声，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举动太刻意，太明显了，就像她们俩在白嫖。

　　这两个人。给机会都不中用。

　　......

　　快到车停的位置，陈芽主动开口：“今天谁开车啊？”

　　徐辛转头，指了指何双南：“当然是何大帅哥啦”。

　　“好的”。

　　到了车边，陈芽直接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

　　徐辛看着这个举动的陈芽，心里感慨，真是上道，何老弟拿下陈芽不是轻轻松松啊，他看了一眼和自己一起坐后座的王青，露出一副意味不明的笑容。

　　王青懒得理他，直接上了车。

　　他们要去爬的山在桐城市周边的一个自然风景区。山不高，风景优美，此时虽是冬季，枯枝败叶却已被清扫过。

　　王青告诉何双南陈芽答应爬山后，这里就被选中。

　　......

　　“我们要开多久啊？”

　　车开了几里路，沉默的车内，徐辛先开了口。

　　王青的‘不高兴’不止露在脸上，还表现在言语里，不爽道：“你们确定的路线，连车开多久都不知道吗？”

　　“路线是司机定的，不是我，”徐辛无视王青的臭脸，笑着回。

　　陈芽开口，调侃：“徐学长，这么不上心？”

　　“我上心啊，这不积极给你道歉嘛”。

　　“给我道什么歉，你该给王青啊”。

　　王青用手肘碰徐辛的胳膊，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徐辛像是感受不到一样继续发言。

　　“话说回来上心的不该是我啊，该是何某人啊，对吧？不然怎么追...”

　　王青一个重肘击打断了徐辛的话，她真不知道再不阻止徐辛会爆出怎样的发言。

　　徐辛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瞪了一眼王青。

　　结果看到王青两手食指在嘴巴上打了一个叉。两条细长的眉毛皱起来也在阻止他说话？

　　换了话茬。

　　“唉，有点困，不管了，不管了，到了叫我”。

　　何双南转头看了眼陈芽，声音温柔：“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要是困了和他们一样眯一会儿”。

　　陈芽‘嗯’了一声。

　　后座的两人摸出手机，改为网上交流。

　　【话这么多干什么?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我说话怎么了？你不觉得不说话很奇怪吗，你别忘了，人家约会带我们来干什么的，我们是来当气氛组的，你的职责不做好，摆个臭脸，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我什么时候摆个臭脸了，你们守时了吗，第一次让我们两个吹冷风，你们也好意思，就算我们俩发脾气，你们俩也要受着】

　　【王青你谈过几段啊，你懂什么，我们男的天生就要受你们女的驱使啊？你别扯有的没的，说为什么打断我说话，是我大肚没当场说出来，快点说什么原因】

　　王青看见徐辛打过来的这行字，放下手机，又拿起来，又放下。

　　过了一会儿，她看了眼徐辛，又看了眼前面坐着的两人。

　　她艰难的打出了一行字。

　　【我跟陈芽说，你在追求我】

　　她还没打下一行字，另一边的消息秒跳出来。

　　【你乱讲什么，为什么不如实说，你疯了吗，王青】

　　【我还不是怕陈芽拒绝】

　　（你是没看到她拒绝人时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说了，她包不出来的）这句话王青打出来后又删了，她的脑子在想象陈芽拒绝她的提议，她脚趾扣地的样子。

　　【她为什么会拒绝，副驾她都是自己主动上的，你担心个什么】

　　【徐辛，看不出来你真是个蠢货，人家是给我们俩制造机会，好啊，你敢直说，你继续刚才的话题啊，看她什么反应】

　　王青打完这段字，将手机放一旁，过了两秒又打【搞砸了，别喊我，表演一下喜欢我，你也不吃亏】

　　那边立马回【真当自己是什么天仙？】

　　......

　　陈芽在座位上摸了摸后颈，扭动了两下脖子。

　　伸手打开面前的化妆镜，摆弄自己的头发，将鬓边的发丝别在耳后，又低头看头顶新长出来的头发。

　　用手顺了顺头顶的发丝，她瞥见后座的两人专注得盯着各自的手机，他们的拇指在各自的屏幕上动得飞快。

　　两个人各自靠着车窗，中间隔着一个位置的距离。

　　盯了两人一会儿，她收起了化妆镜。

　　空气中漂浮的不知是雾还是霾，冬天总是这样灰扑扑的模样，车内没有开内饰灯，透进来的自然光是那么少。

　　何双南侧脸，眉弓，鼻梁，人中，嘴巴的线条像简笔画一样流畅。

　　“怎么了？”

　　他感受到了她的注视。

　　“没什么，开车累吗，让我来？”

　　“不累”。

　　陈芽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景色也从市区人工雕琢的景观过渡到了自然景色。

　　她只是看了一两秒何双南。

　　开车那么专注的人竟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

　　车到了停车场，后座的两人还抱着各自的手机。

　　陈芽解开安全带，看向后面的两人，提醒道：“到了，都面对面了，谈恋爱的人是不一样，说什么悄悄话都背着人”。

　　徐辛听了这话，轻咳了一声，没有反驳。

　　王青一脸震惊，陈芽的说话方式，直白的让人心惊肉跳：“你说什么啊？”

　　她抬眼看到的是陈芽满脸戏谑的笑。

　　最让王青没想到的是何双南接下来的话。

　　“别管他们了，愿意背着我们搞小动作我们也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何双南模棱两可的话，坐实了她和徐辛的假关系，难不成何双南希望她和徐辛两演下去。

　　王青硬着头皮点头：“对对对，别管我们”。

　　陈芽轻笑出声，没有再继续调侃。

　　下车后他们四个是并排行走。到了登山的入口，大路变成一步步台阶，一步石阶只能两人并行。

　　陈芽很自然的挽过王青的胳膊，现在四人并排变成了两两组队。

　　王青有点奇怪，陈芽平时和她在一起会并排走，但很少会有挽胳膊这种亲密举动。

　　几人开始了登山之行，两个女生在前，俩男生在后。

　　王青与何双南，徐辛的友情纽带是陈芽，但今天的陈芽异常沉默。

　　徐辛在努力找话题，说医院的趣事

　　“和我一起轮转的好战友，在办公室吐糟带教老头走路像南极企鹅，几个医生和护士听了嘎嘎乐，结果第二天，他写的医嘱有一个用药量不对，小护士好心提醒，他不听，摆个臭脸，那个小姐姐转头就给老头告状”。

　　王青连忙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小老头经常吼我们，说我们这儿做不对，哪儿做不对，然后就每次查房时提问题让我的好战友答”。

　　“这不是锻炼他吗？”

　　“这典型的公报私仇啊，哪能什么问题都问他”。

　　王青和徐辛两人一路上一问一答，有说有笑，另外两人就不怎么搭话。

　　只有他们两人说话，感情怎么推进？故事怎么朝爱情方向发展，王青虽然在搭腔，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她是陈芽感情的推手，是她爱情路上的领路人。

　　于是她尿遁。

　　卫生间，四方格子的小天地，她摸出了手机，给徐辛发消息

　　【一路上怎么一直你发言，何学长是哑巴吗？】

　　【让他说话啊，装什么高冷】

　　【他这样不行啊，太无趣，陈芽那么安静的人，他们俩能不能成啊，性格太像是不是不合适】

　　徐辛，何双南，陈芽坐在外面的石凳上等那个在厕所迟迟不归的人。

　　陈芽趴在石桌上，脑袋埋在臂弯。

　　何双南看这个样子的陈芽，以为她累了，开口问道：“陈芽，你是不是累了？”

　　陈芽没讲话，依旧是那个姿势，脑袋晃了晃。

　　他又问：“那你是不是饿了？”

　　声音从臂弯传上来：“没有啊，我就是趴着舒服一点，你们不用管我”。

　　一旁的徐辛突然把手机怼到何双南的脸上，示意他自己看。

　　王青的文字看得何双南一阵皱眉，他都不知道从何开口，在此时他内心有点后悔让王青和徐辛当参谋官。

　　因为他们起到的作用为零，还要质疑他。

　　他直接打字过去

　　【出来以后，你说你想和徐辛一起走】

　　对话框弹出这条消息，王青一看这个口吻就很何双南式，如领圣旨，立刻问道

　　【然后呢】

　　【然后你们俩离我和她远一点】

　　没一会儿，王青出来了，开始拙劣的表演。

　　陈芽听到声音，上前去挽她的胳膊。

　　王青扭扭捏捏的开口：“有点热，不挽了吧”。

　　“行”，陈芽爽快的答应。

　　于是他们的站位变成，她们俩在前，另外俩人在后。

　　爬了几分钟，王青凑到陈芽的耳边，轻轻说：“我们俩换个位置，我想和徐辛走一起”。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王青摸出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杨鸠君。

　　怎么平时不来电话，偏偏这时来啊，她舍不得挂这通电话，又强行按了挂断键。

　　她的表情，陈芽尽收眼底。

　　徐辛看陈芽不说话，开口:“王青，渴不渴，喝水吗？”说完拧开矿泉水瓶盖，将水递了过去。

　　陈芽呼出一口白气，望向王青：“你确定吗？”

　　王青点头。

　　陈芽后退，徐辛上前，位置交换。

　　陈芽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学长你也太不上心了，大冷天也不给王青准备热水”。

　　王青赶紧圆场：“我爱喝冷的”，说完还拿过徐辛手里刚盖好瓶盖的水喝一口。

　　徐辛拿过水，在王青的肩膀上拍了拍。

　　前面两人的表演很成功，把陈芽无语到了。

　　一只黑色保温盖递到她的面前，里面的液体冒出热气朝脸上扑来。

　　“温水，新的保温杯，我没用过”。

　　何双南的声音。

　　她望向身前这杯水，只一瞬，想笑。

　　陈芽没有接，身高差迫使她抬头，礼貌的回：“谢谢你何双南，我不渴”。

　　这样有礼的回答，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们的社交距离隔开。

　　他将手撤回，喝完杯中的水。

　　枯树密林里，前面两人有说有笑，后面两人沉默寡言。

　　何双南不是不想开口，是他感觉今天对陈芽说‘喜欢’两字，等待他的估计是被抵触，被拒绝。

　　越爬越吃力，走前面俩人说话太多，耗氧量大，不知不觉间掉队到了后面。

　　何双南和陈芽两人，仿佛只有一个任务，就是登顶。

　　两队距离拉得有些远了王青小声开口：“何学长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谈过啊”，徐辛一口答道。

　　“啊？一副不知道怎么和女生说话的样子,那个女生提的分手？”

　　“他话确实不多，你不觉得陈芽很闷吗，她和那个谁谁谁相处也这样吗？”

　　“谁？”

　　“就是那个美女”。

　　王青反应过来徐辛是想八卦，一眼瞪过去，骂道：“神经，这么好奇，你冲前面去问她啊，怎么就对你好兄弟不来电，是不是他缺乏魅力”。

　　“你也觉得陈芽不喜欢何双南？我说怎么看他们相处有点怪”。

　　走在前面的两人还不知道自己被蛐蛐了。

　　旁观者能察觉出异样，那一定是当事人表现得太明显。

　　可何双南哪会愿意直接问陈芽是不是不喜欢他，毕竟他还没有那个自信做到人见人爱。

　　融入在这样的气氛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