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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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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再次睁开眼,已经能看见阳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缝隙照射在窗边,自己竟不知为何已经离开了灵堂,并且好好的躺在床上,刚放在脸颊边的手在眼前摊开,原来是睡梦中流的眼泪。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这时也已经“噔噔蹬”地响起铃声,陈池汀伸手拿来一开,不知何时定的闹钟,现在已早上7点了。
洗漱完毕后准备下楼,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蹑手蹑脚的堂哥。
陈池元见状也有些许尴尬,眼圈周围还有着痛哭后的红印,讪讪地收回刚抬起准备敲门的手,
“早上好啊,那什么,要一起下去吗,今天来吊唁的客人应该不少。”陈池元说完还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北楼目前只有他们两兄弟住,只不过住的是不同楼层罢了。
陈池汀待他说完,轻声道,“好啊元哥,不过要稍等我一下。”
说罢,转身回屋内不知拿些什么,片刻后出来把手中的东西塞到陈池元手上。
陈池元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昨晚拿过来的巧克力马芬蛋糕吗?
深黑色夹杂着不知名绿色的蛋糕还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托盘中,与刚端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新研究的蛋糕真的不好吃吗”陈池元站着电梯里小声说,而接受到问题的陈池汀本人沉默半响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我知道那个造型是不怎么样,但真的很好吃,绝对比的上米其林三星甜品师了”陈池元真挚地说。
陈池汀“……”
陈池汀又瞥了眼托盘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问:“那你吃了吗?”
“那肯定没有啊”
“……”
陈池汀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出电梯。
到了灵堂会场时,虽然时间还早,但人属实不少了。
昨晚那位病床前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与几人谈话,看见陈池汀后便挥手示意他过来,同时也结束和那几人的对话。
此时在小楼拐角处,有几个人手拿白花在那里小声说话着。
“今天人来的太多了吧,好像Q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你说我去和陈董商量那个项目能行吗?”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今天应该不会搭理你,不说你能不能和人说上话,就说今天是他父亲葬礼,你这个时候过去和人谈生意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
“说得好像也是,哎,王四你要不要看看我那个项目。”那人说完这句话后还用手拍了拍另一个人的肩膀。
“去去去,我不要,李五你的眼光一定不怎么样。”只见原本和他搭话的这个人拍开了他的手。
这时原本在旁边凑热闹的另外一个人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说话了“我去,原来陈家人真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啊!”
“对啊,那不然呢,你没见过也应该听说过吧。”李五敷衍地说着同时也朝着那人看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一个长得极为俊秀,皮肤白皙,穿着孝服,暗红色瞳孔的年轻人在不远处和旁人谈论着什么,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后朝着他们点头示意了下。
在几人刚想接着话题大声的聊起来时,陈家的佣人突然上前提醒道“几位先生,请勿在此处大声喧哗,若有要紧的事务处理,可以移步会客厅。”面带笑意的说完后也做出了引领的手势。
李五几人也意识到刚刚声音确实有些大,周围貌似也有客人看向自己,几人对视一眼,也脸上发热不好意思的跟着佣人走了。
“是啊,爸他五六年前就说去世后不想大操大办,想尽快下葬,毕竟尘归尘,土归土。”中年男子说完还是没忍住眼眶泛红。
面前和陈池汀说话的就是他的父亲,陈涣。
陈池汀收回刚刚看向西南方的视线,那边似乎有几个人在议论着自己,他对这种视线极为敏感,虽然经常有人这样看着,但还是让人浑身不自在。
在大部分认识的人眼里陈池汀的情绪似乎总是那么稳定,好像一切都无关紧要一样。以至于在这种场合下情绪都没有一丝外泄,还是和往常一样。
陈池汀担忧地安慰着父亲,因为与他不同的是他父亲在家人面前情绪更加外泄。不过在察觉到外人靠近时,两人也都迅速的戴上“面具”。
不久,一位穿着孝服,长相凌厉却不失美貌的中年女子也来到了两人身旁,此人正是陈池汀的母亲,钟彧女士。
她看了眼这对父子俩,然后又瞥了眼手上的腕表,和陈涣说:“时间快到了,现在也有不少人到了,我们先去祠堂吧。”
说完后又略带担忧地对着陈池汀说:“小汀,你的头还会疼吗?”
陈池汀轻轻地摇头,又带着安抚地语气对着钟彧说:“没事妈妈,不用一直担心我,都很久没事了。”
钟彧对此虽然还是担忧,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待看到父母的身影走出视线后,陈池汀也只是继续站在离最前方的遗像不远处看着亲朋上前吊唁,灵堂此时气氛格外压抑,不断的有人上前告别。
葬礼并未办得多盛大隆重,但前来的客人也不在少数。
就在这时,灵棚外突然传来了异常的声音,陈池汀紧盯着门口,却什么也没看见,回头看了眼遗像,刚想出去查看什么情况时,门口走进了四人,其中三位身着黑西装的极其面生,而另一位穿着孝服与之交谈的则是他的伯父,陈蕴。
三位黑西装男子并未与在场的其他人说话,但在走到陈池汀面前时,中间的男子脚步一停,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扫了眼他,可却什么也没说。
陈池汀眸底闪过一丝不悦,他很不喜欢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但碍于身份,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在心底默默的讨厌。
看着那几人在佣人的引领下上前给爷爷上香,后背不知为何突然泛起一丝凉意,刚准备回头查看,左肩膀就有东西轻轻拍了自己一下。
“你在看什么呢?”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这下陈池汀不用回头也知晓了来者的身份,果然是他的堂哥,刚没看到可能是躲在哪里哭了,嗓音还带着沙哑。
“只是觉得那几人有些怪异”陈池汀说罢示意看向陈池元看向前方那几个黑西装的人。
陈池元看了眼,也点头说道:“确实有一种看起来与周围人不一样的感觉,而且有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陈池汀在刚才被中间男子扫视的那几眼也有一种被盯上,极度危险的感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几个西装男还在灵堂里不知在说些什么,他伯父中途也与另外两名男子出去过,只有方才中间那位一直在大堂里,甚至在角落里还拿出了笔记本敲敲打打。
到了10点,便是陈尧的下葬时间了,原本按照旧例是不该这么快就办完葬礼入土为安的,可拗不过老爷子的生前遗愿就是希望尽早入土,早些火化。
天气放晴,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不显炽热,家族墓地里陈蕴手捧着骨灰盒,而陈涣则在旁举着一把黑伞,其余家人都只是沉默的看着前方的工作人员。
等到真正的仪式做完,工作人员也无声无息的离开时,墓地里只剩下了陈家人以及那位怪异的西装男。
在几人都分别独自与老爷子告别后,陈池汀则是最后一个,顺着阶梯往下走时,看到了道路尽头的自己父母以及那位西装男不知在说什么,越靠近就越能感受到几人谈话的激烈。
陈池汀并未听清什么,只听到了“不用害怕,没什么……”等字样。
看到陈池汀走近后,三人迅速结束了话题。陈池汀虽对此感到古怪,可还没等开口,钟彧女士就先与之介绍道:“小汀,这位是辛先生。”但更加古怪的出现了,母亲竟然没有向对方介绍自己,这很奇怪,也很不礼貌,就像是对方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以及其他的事情,才没必要介绍。
陈池汀笑着说:“幸会,辛先生。”心里还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辛先生对此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但还是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陈池汀。
两人的双手轻轻一握就松开,陈池汀触摸到辛先生的手中指与无名指处长有老茧。
辛先生此人相貌看起来极为普通没有任何特点,外表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可陈池汀只是被他看着就犹如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
“池汀啊,你先出去看看吴管家安排车队接送客人们了吗。”刚在一旁还没开口的陈涣这时话语委婉地说。
陈池汀虽不解如此小事为何要自己亲自前往,但后面反应过来,父母可能是想找个借口支开自己。
答应后,陈池汀向外走出去,墓园还挺大的,只是埋葬的人不算多,所以每个墓地占地都不小。
一阵风吹来,小路上的枯叶也都被吹落,陈池汀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父母与辛先生又再次向陵园上方走去,方向是爷爷的墓地。
在主楼大堂里,吴管家正在有序的指挥佣人以及司机们去接送客人,由于老宅常年人数不多,现在在忙碌的不少人都是临时抽调过来的,各个忙得不可开交。
“小林,你去负责接送唐先生一家人。”
“小黄,你则负责白女士。”
“小康……”
吴管家在一张临时放的办公桌前边说边拿着手中的平板在发布一些行程图及注意事项。
陈池汀见状也不好上前打扰,只是吴管家六十几岁的人了,视力还是很好,一眼就看到了刚进来的陈池汀。
“池汀,我刚想前去找你呢”老人家快步如飞热络地上前。
老管家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陈家做事,是看着两代人长大的,到了早该退休的年纪,可他还一直在陈家,可以说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老宅,他的妻子当前是在临市陪着女儿,由于老宅人口不多不忙,老管家偶尔也会请假离开前往临市陪伴母女俩。
陈池汀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铜制钥匙,前往了南楼的阁楼,南楼当前是没有任何人居住的,只是有定期清扫,摆放着一些不甚贵重的物品。
吴管家说南楼的阁楼里有一样东西是爷爷留给自己的,爷爷临终交代必须要自己下葬后才可以告诉陈池汀,让他独自前去拿。
陈池汀推开了阁楼的门,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人前来打扫了,地板积了薄薄一层灰,他一眼就看到了吴管家所说的保险箱,在输入密码后,里面只有一个小木盒子,与保险箱对比,那个盒子显得格外小巧。
陈池汀小心翼翼的将其拿出,才发现只有巴掌大的盒子上雕刻着一些暗纹,肉眼很难注意到,当手碰触到时才能察觉。
他并不打算在这里把这个盒子打开,迎着阁楼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仔细端详了片刻,暗纹并不显眼,只能看到几道缠绕的藤曼状花纹。
陈池汀并没用打算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先去了书房,他想知道爷爷留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神秘。
到达书房后,他在桌前用那把铜制钥匙打开了挂在盒子上的小锁,只见盒子内部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有一张小小的丝绸布,以及丝绸上的一片纸?
之所以用片来形容是因为真的只有一小片,可能就孩童手掌一半大吧。
陈池汀见里面是这张纸都不敢用手去触碰,因为这片纸是黄褐色的,颜色就如同干枯了的树叶,材质看起来也是一种只要有人敢碰就会碎成渣的样子,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但陈池汀还是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把镊子,慎之又慎的夹起那片纸,与想象中不同的是,那张纸夹起来并没有很脆弱,反而有一种韧劲,看起来也不像纸浆做成的产物,应该是由某种皮革制作而成的。
这张纸的表面并不是光滑的,可以看出有少许不规则的纤维状细丝在其中,纸片的边缘也略显粗糙,大概这一小片的纸并不是完整的,只是某个分剥出来的产物。
爷爷留给自己这样的东西是有什么重要意义呢?必须在这样的时间段给。
说来也怪,陈池汀刚把那张纸又放回木盒子后重新锁好,离开书房后,就听见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今天本应该整天天气晴朗的,现下竟突如其来的下起了雨。
就在他穿过走廊准备下楼前往餐厅吃饭时,外面的雨居然突兀的停了,空气中的湿度还可以从窗户吹进来,待到室外时,鼻腔闻到的不是清新的气味,而是土壤夹杂着厚重的血腥味。
与昨天晚上格外真实的梦境是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