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装高冷抓住你》十三时锦

6、第 6 章 ……方槿松

　　说是开会然而偌大的一间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陈茹和两名律师。
　　打开门看见夏默和方槿松的到来陈茹还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位会亲自到来。
　　“夏默来这边。”陈茹向他招手。
　　李斌一进去公司的乌烟瘴气消散了不少，按理说夏默不再会受到打压事业也会开始有所上升，但长时间的消失对于一名凭借银幕吃饭的一人来说，造成的的损失是无法估计的。公司对他未来的规划并不一定得益于艺人本身，更多的是自身利益所在。
　　夏默的签约是明年一月份到期，现在是八月但方槿松实在不能接受自己的人受一点委屈。
　　即使这个世界的夏默并不与他相熟，但他根本忍不住不去关注。所以今天他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和油饼公司抢人，然后将夏默签约到自己公司来。
　　陈茹知道夏默的情况，也知道方槿松的来意。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方槿松为什么会突然关注一个还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并且如此上心。
　　五人，面对面坐下。
　　方槿松自然的坐在夏默旁边同时为夏默拉开椅子，熟练的动作让人感觉似乎这本就如此。
　　“谢谢。”
　　夏默朝他道了谢，另外三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便随后落座。

　　两个小时的谈判，让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陈茹带来的一名律师是业内出了名的难缠，但面对方形娱乐法务部提前拟好的合同草案，他们逐条抠了两个小时，竟没找出几处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不是条款有问题，而是条件好得太过分——好到让人怀疑这合同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陷阱。
　　签约费、分成比例、资源承诺、违约条款——每一项都好得不像话，好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夏默抬起头，看向陈茹。
　　陈茹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斟酌措辞。
　　陈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在方槿松和夏默之间来回打量。她带夏默三年了。三年前那个从群演堆里被挖掘出来的年轻人，眼里有光，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倔劲儿。那部电影爆火之后，公司给他的资源却像挤牙膏一样——不是没有好本子递过来，而是都被上面压着。她不是不知道原因，李斌那点心思，整个公司谁看不出来？可她能怎么办？在油饼娱乐，她不过是个经纪人，上面还有总监，总监上面还有股东。
　　夏默这一年来接的都是些什么角色？男三号、男四号，有时候甚至是特出。台词没几句，片酬还不够交房租的。可他从没在她面前抱怨过，只是默默地接戏，默默地演，默默地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
　　陈茹有时候想，这孩子要是换个环境，是不是早就红了？
　　最终夏默还是不想再续约，即使未来已经没有莫些人的阻挡毕竟这一年除去陈茹的帮助，他自己在个个剧组的经历让他觉得其实靠自己也没什么问题。而且他对这里还是有点抵制的。
　　但至于去不去方形娱乐他的还没有考虑好。
　　方槿松开出来的条件很好，好到似乎他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星途璀璨。
　　同样他也会疑惑为什么要向他开出这么好的条件，之前签约油饼娱乐的时候他小火了一把，在银幕上是有流量的。
　　当时油饼娱乐开出的条件也只不过是现在的三分之一，更何况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商业价值，即使有也不值这个价。
　　当年那部电影确实火了，但那已经是那年的事。这一年露脸的机会不多，粉丝流失了多少，商业号召力还剩多少，这些都需要重新评估。
　　方形娱乐愿意给你
　　他这份合同，大概也是看中了他的潜力，但潜力这东西——
　　想着想着，夏默的眉毛就开始不自觉的皱起来。
　　方槿松瞥见那熟悉又陌生的小表情，生病后的夏默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样生动的表情了。
　　在医院的夏默总是淡淡的，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说话，但不会变得永远是那双永远盯着方槿松的眼睛。夏默闭眼前也是用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他。

　　此刻的夏默大概在想为什么合同会开出这样的条件，在回想自己有什么价值值得对方这样做。
　　方槿松就那么静静看了一会，看着眼前人脸上变换的小表情。
　　哎，还是和以前一样。
　　年少时初遇的夏默也是这样，永远对外界的示好拒之千里，哪怕是别人突如其来一丝善意。
　　他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他本身并不值得别人那样做。但世上的善意永远是源源不断的，于是他开始试着接受，像小时候学习骑自行车一样慢慢的，一点一点。
　　方槿松现在开出的条件对于现在的夏默如同天上掉馅饼。
　　但为什么掉给他啊？
　　时间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方槿松担心夏默的胃。
　　在这个世界的夏默和他原处世界中儿时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现在的夏默还患有着胃炎，不按时吃饭怕是会胃疼。

　　“夏默，”方槿松语气淡淡的，“方形娱乐看重的，不是你的商业价值。”
　　夏默一愣：“那是什么？”
　　方槿松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然后他说：
　　“三年前，在横店，有一个雨夜。”
　　夏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天晚上下着暴雨，有一个人收工后淋着雨往回走。走到一半，胃病犯了，疼得蹲在路边动不了。”
　　方槿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有辆车停在他旁边。车上下来一个人，撑着伞，走到他面前，问他有没有事。”
　　夏默的手指捏紧了合同。
　　“那个人没有要车送，也没有要人陪，自己撑着走回去了。后来，有人买了药和粥，放在他出租屋门口。”
　　方槿松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看着夏默，嘴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做为这个世界新出现的人物，2233帮方槿松补齐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夏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夏默看见了那人的背影，但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那人就离开了。
　　三年前。雨夜。胃药。粥。
　　他以为方槿松忘了……
　　原来不是。
　　原来…他记得。
　　“所以，”方槿松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淡然，“我看重的，是这个人本身。”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不是潜力，不是商业价值，不是任何可以被量化的东西。
　　是这个人。
　　是三年前那个雨夜蹲在路边的人。
　　是现在坐在他旁边的人。
　　陈茹沉默了很久。
　　她看了看方槿松，又看了看夏默，忽然叹了口气。
　　“夏默，你自己决定吧。”
　　夏默低着头，盯着那份合同。
　　三年前的事在脑海里翻涌。那个雨夜，那辆黑色的车，那张年轻的脸。
　　夏默深吸一口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合同推回去，抬起头，看向方槿松。
　　“谢谢。”
　　方槿松看着他，嘴角弯起来，眉眼都柔和了。
　　“不用谢。”
　　他顿了顿，忽然又说了一句：
　　“夏默，虽然我出道早，但我实际上还要比你小几岁。叫我名字就好。”
　　夏默一愣。
　　方槿松比他小？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含着笑的桃花眼，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方槿松。”
　　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叫出这个名字。
　　很轻，很短。
　　可方槿松听见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
　　“嗯。”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陈茹和律师先出去了，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夏默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阳光很好，落在他的身上，照出一层浅金色的光。
　　方槿松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的侧脸。
　　2233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你今天ooc得有点过分。】
　　方槿松没说话。
　　【但好像效果还不错？】
　　方槿松在心里笑了一下。
　　“2233。”
　　【嗯？】
　　“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喜欢上我？”
　　2233沉默了两秒。
　　【宿主，他才刚认识你。】
　　“我知道。”方槿松看着窗前那个人的背影，在心里轻轻说，“可我等了很久了。”
　　从上个世界，等到这个世界。
　　从他闭眼的那一秒，等到他睁开眼看见他的这一刻。
　　很久了。
　　窗边，夏默忽然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光。
　　他看着方槿松，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方槿松就站在那里，等他。
　　过了很久，夏默终于开口：
　　“那个……三年前的药和粥，谢谢。当时我看见了，但没来得及…”
　　方槿松原本的上扬嘴角变得一抽。
　　“你知道那是我”
　　“嗯”夏默低下头，又抬起来，“当时我看见你的背影了，我没追上但在车里看见了你的脸。”
　　方槿松原本想的英雄救美温暖人心的桥段，就这么脱离了轨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默又开口了。
　　“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方槿松看着那张熟悉的笑脸，混乱的心又重新恢复正常。
　　“嗯，不用谢。”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再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像一条温暖的河。
　　2233在方槿松脑海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ooc就ooc吧。
　　反正——
　　它看了看自家宿主眼里那藏都藏不住的光，又看了看窗边那个人微微泛红的耳尖。
　　反正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