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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六章:弘爱医院1 这世上也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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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晴在迷迷糊糊间,被客厅里的争执声吵醒。
她擦干眼泪,走到外面查看情况,发现长姐叶墨铮正在电话里同陈律师交谈。
“针对他们母子,任何的不合理,我都不会妥协....他妈的,这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陈律师,你要只有这个水平,那我们的合作可以终止了....”
真好,叶墨铮骂人还是那样中气十足,她一定身体很健康,叶晴躲在角落,望着她那利落的背影,默默擦干了眼泪。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叶晴远远地躲开,蹲在了沙发最边边的角落。桌上摆放着叶墨铮带来的榴莲披萨。
已经冷掉了,但能管饱。
这世上也只有披萨没有七(欺)骗。
叶墨铮的好脾气向来只展现给外人,而她显然不在此列。叶晴用手机给陈孝东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将在一个小时后到达。
不久,耳边传来叶墨铮摔手机的声音,听起来战况异常激烈,显然计划有变,叶晴再次拿起手机,告知陈孝东到达时间需要延迟半小时。
就在两周前,两名美籍陌生男女手持出生证明和DNA报告,向东港高等法院提起诉讼,宣称他们是叶国栋与叶氏集团前女高管杜华所生的子女。
同样身为叶国栋的子女,他们要求平等继承叶国栋留下的19亿美元信托以及叶氏集团23%的股份。
作为叶家的边缘人物,叶晴还是从电视新闻上得知此事的。作为叶家的“三无人员”,叶晴只能请陈孝东凭借金融圈的人脉,帮大姐叶墨铮调查那两名“弟妹”的背景。
“你醒了?”
“嗯,你在我家发这么大的火,嗑药都能被你震醒。”
叶墨铮不常来叶晴家,摔完手机后,世界也安静了。叶墨铮一脸疲惫将身体陷入沙发里,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这事好像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家凡是沾亲带故点的,都知道叶晴只是叶国栋认下的女儿,二人并无实质血缘关系。
叶晴削好苹果,又将苹果切好,小心翼翼地送到叶墨铮嘴边。
接下来,她五指并拢,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表了下态度,“叶总放心,叶总的事就是我叶晴的事,你可是你爸实名认可的CEO,官方认证的,童叟无欺,外面谁要敢和你为敌,我必将像消灭星星一样消灭他们。”
叶墨铮冷笑道:“我算是听明白了,敢情你只提供情绪价值?”
叶晴颔首,同时强调,“我提供的是正向的情绪价值。”
如今在遗产争夺和舆论的双重压力下,稍微处理不好,叶氏的股价就会大跌。半个月前,叶墨铮动用叶氏公关团队,暂时平息了安宁疗养院的假药风波。
这才没过多久,又冒出了抢夺遗产的私生子。就在昨日,三弟叶辉又公然在媒体上指责她“六亲不认,独占家业,不顾手足之情。”
家丑一经传出,果不其然,叶氏集团再度被推至风口浪尖。叶晴早在叶国栋认她为女儿之前,便已结识叶墨铮。
二人相识于一家心理咨询室,那时的叶墨铮就已经病入膏肓,而叶晴纯粹是为了新创作的小说角色才进行心理治疗。
两位重度病友因为话题投缘,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叶晴的时间相对好支配,在叶墨铮极度高压的一阵,她会在家亲手做榴莲班哉,差不多的时间给叶墨铮送去。
叶墨铮不喜欢甜食,但是甜食能减压,能让紧迫的神经稍微放松,叶晴留意到这块,就将榴莲班戟做得甜而不腻,还特意自制了一杯清爽的柠檬茶。
起初叶墨铮以为叶晴对她的好,有一小部分是因为她是叶氏集团的千金,毕竟现在网络发达,叶晴认出她也不奇怪,当然,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在豪门的光环下,这样的动机并不罕见。
谁能料到,那时叶晴的接近,不过是将她锁定成一个小说创作的原型人物。叶墨铮看出来,叶晴病的比她严重,或者说二人半斤八两。
病友之间往往能相互吸引,这种吸引只源于内心深处相似的痛苦与挣扎。
叶墨铮虽表面冷淡,但内心细腻聪慧,对叶晴那些天马行空的小说构思常常能给出独到见解,而叶晴简单直率的性格,恰恰能缓解叶墨铮的社交克制,虽然从来没有人质疑过叶墨铮的业务交际能力,但是真正了解她的人却寥寥无几。
刑警支队做完最后一波侦查,队长李鸣正准备撤离警员,没想到在救援所门口碰见了老同学破晓光。
要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三四年。这破晓光昔日好歹是刑侦支队副队长,李鸣记得他以往很注重形象,至少在人前,绝不是现在这头发炸毛、下巴胡子拉碴,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江城还是太小了。
破晓光连夜刚从苏城齐家赶回来,这会屁股还没坐热,赵磊的狗崽子闻不出人味,一个劲的朝他恶狗咆哮,破晓光刚要宣誓主权,没想到李鸣突然出现。
他当是谁呢,这李鸣从大学起,就将破晓光视为劲敌,凡事都要和他暗暗较劲一番,以前不论案件推理还是实战演练,破晓光总能快人一步找到关键线索,李鸣的不服,可是光明正大的写在脸上。
以前警队有位校花追求破晓光,破晓光对那女孩也有意思,恰巧李鸣也向那女同事献殷勤。后来破晓光出了事,被警校开除,听前警队的同事说,如今那校花已成了李鸣的老婆。
男人混得不好倒也无妨,毕竟在法治社会,混得不好并不犯法,但体面的形象还是要有。
虽然没有像样补救的措施,不过破晓光还是下意识地用手抓了抓头发,好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
接下来就是进入假笑假客套的环节,许久不见,彩虹屁不得先吹几个,好歹对方现在混的确实是人模狗样。
一人勾肩,一人搭背。
“早看出这小子有能耐,这才几年,升的这么快,家里帮了不少忙吧?”
“欸,打住,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就是运气好,瞅着你还是老样子呀,一点也没变,以前是什么样,现在也是什么样。”
办公室里的显眼包赵磊,对于这会本该离开的李鸣,如今十分丝滑的坐在办公室,还和破晓光有说有笑,他不得趁机摸鱼,找一个在中心待的比较久的老人,打听一些关于对面二人的八卦。
电脑椅已经滑到了向南身旁。向南刚整理完心理评估报告,这会还真有闲情逸致给赵磊唠嗑两句,“你听李队说的,他说没变化,就是原地踏步的意思,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以前混得不好,现在也还是老样子。”
“我去——”赵磊竖起大拇指,心里偷着想,想必破落户不能忍。
破落户当然不能忍,因为迄今为止,大家都没见过嘴上服软但服输的破晓光。
破晓光嘴角微上抽,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假笑的面孔,“我可不比你,我这人向来知足常乐,原地踏步也乐得自在。倒是兄弟你,步步高升,真是让人羡慕。”
李鸣听闻,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哟,瞧你这话说的,我还羡慕你呢,瞧你现在多潇洒自在,不像我,就是个给咱老百姓来回打杂的,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你这么清闲。”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虽说是老友叙旧,但话语间却不时夹枪带棒,整个办公室透着一股不对劲。
破晓光嘴角微扬,以一种几近玩世不恭的态度,回应李鸣那堪比盘户口般的关切;李鸣则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二人的对话,每一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既不显得过于冷淡,也不愿透露出太多真实的状况。
“晓光,助人为乐是好事呀,你果然还和以前一样,爱剑走偏锋,干这份工作不容易吧?”
“那是,天下哪有轻松的工作,到哪都是混口饭吃,比不上李大队长春风得意,堪称警界楷模啊....欸,说来咱俩工作性质相近,干的都是为服务的工作,都说同行最能理解同行。”
“那是,服务才是最难的工作,我看了下,你这好像只有两名护工?”
“要不说大队长手底下人调查不够仔细,我这中心有五个人,前几天还新招了一个护工。”
李鸣眼珠子溜达了一圈,这里墙面斑驳,灯光昏暗,四周都是白墙,白墙还有脱漆的地方。
不得不说,回家疗养中心的装修多少差点意思,就这样一个破旧的大厦,也不是什么市中心低段,租金既贵不到哪去,更该在设备上多投入些成本。
李鸣在目视勘察完,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只是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心里已经评判完这里的一切。
安宁疗养院是江市收费最高的服务中心之一,医院将病患转来这里,实在有些说不过去。难道住在这里的病患,都不介意这样的医疗环境吗?
李鸣顺着刚才的话茬问道:“哦?那应该挺忙的,这里的护工好找吗?”
破晓光正经的班没上过一份,一份在警署,一份就在回家,他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公司是怎样的,他就记得有回民事调解,一个大叔因为单位不给他缴纳医社保,大叔辞职的时候,便将单位的大门拆了,还在单位门口喷漆报复。
“还好,护工这行虽说辛苦,但工作内容比市面上大多工作有意义,待遇也不错,像五险一金、各种节假日福利、团队聚餐,年终奖、年度旅游都有。”
躲在电脑屏幕下的赵磊,听完直接翻了个大白眼,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把五险一金挂在嘴边,赵磊怀疑自己到底是入了一家多不靠谱的公司。
“哦?那这里的护工月薪多少?”
“不到两万。”
“不到....不到两万?现在做护工这么赚钱?那你这应该很好招人吧。”
“是,招人不难,但我要求高,宁缺毋滥嘛。”
赵磊转头看着向南,毕竟话题已经离谱到不能再离谱,他不信对方还能忍。但向南的表情显示她还能忍受,只是出于道义,她还是上前解围了下。
“李队长,我们这里虽说人少,但个个还算能干。当然,若论处理事情的效率,多少还是比警队差些,光哥,你要再耽误李队长时间,可就真耽误事了。”
“哦,对对对。”破晓光反应过来,拍了拍脑门,“您瞧我,这一高兴就给忘了,警署有事等着你回去处理吧,来,我送送你。”
李鸣见过向南几次,每次见面,向南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个形象、气质、专业各方面都出众的人,是很容易让一个欣赏优秀女性的男人心动,尤其他们之前还是医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