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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不会带团队 什么?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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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议过后,整个秦廷都兴高采烈地忙了起来。
论功行赏!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宗室了。
打下这么大一片土地,怎么管理呢?
总该封诸侯王了吧?
一时间,在朝中的几位公子公主的府门前都热闹了起来。
“陛下,公子和公主求见。”
嬴政疑惑:“哪一位?”
侍人停顿一下,跟报菜名似的报出一串名字:“太子云乐,长公子扶苏,华阳公主,公子高,阴嫚公主,还有公子将闾……”
这是……在外有府邸的全都过来了?
嬴政直觉没什么好事情,淡淡道:“让那几个祸首进来。”
侍人居然诡异地明白了嬴政的意思,让太子以及五位公子公主进殿。
几个人稀稀拉拉、敷衍至极地行了个礼,随即就在偌大的宫殿中以嬴政为圆心,随机找了个地方坐下。
嬴政深吸一口气:“说吧,什么事?”
“我们觉得府上有点喧嚣,想要回宫里住一段时日。”
“对对对。”
“还望父王准许。”
喧嚣?
嬴政立刻明白了个中缘由:“怎么,那些个宗室来找你们了?”
见嬴政心里门清,几人顿时抱怨起来。
阴嫚:“父王你是不知道,那群人有多讨厌,一直往府上递拜帖,我都快烦死了。”
扶苏苦笑:“儿臣府中亦是如此,其中不乏尊长,总不能直接不见。”
将闾:“反正我不想在外头呆着了。”
嬴政将奏疏拍在书案上,双手抱臂:“我何时拦过你们回宫里住着?”
众人腼腆一笑,纷纷将视线投向云乐,云乐无奈,踢出一记直球:“这不是许久未曾如今日一般承欢膝下,想要借此与阿父增进增进感情不是。”
饶是嬴政见惯了大风大浪,此时亦被云乐的直白弄得语塞片刻,隔了一会儿才轻咳一声:“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
等到几人相继告退,嬴政看向还留在原地的云乐:“你怎么还在这儿?”
是最近太闲了吗?
他顺势扫了一眼书案上堆成小山的奏疏,有点蠢蠢欲动。
云乐只觉得后背一阵阴风袭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欲废除分封。”
云乐果断点头:“挺好的呀。”
她顺势盘算起来:“这么些年,学室和军中培养了不少人才,虽说担不起什么大任,但是管理个县还是绰绰有余的。”
“宗亲和诸位臣子必会激烈反对,”嬴政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做好准备。”
云乐正想要点头,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为什么是我要做准备?”
这不是秦始皇的事情吗?
“我打算将此事交由你来处理。”嬴政语气淡淡的。
云乐眯了眯眼睛:“阿父近日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我欲巡游,届时需要你留下监国,处理政事。”嬴政一本正经。
云乐表情严肃起来,她坐直了身体,眉头紧皱:“可是有六国之人不安分?”
不然工作狂始皇帝怎么会突然决定巡游天下。
嬴政毫不心虚地颔首赞同。
但是不应该啊,她觉得这一回灭六国走的很稳当,黔首对成为大秦的子民并不抗拒,到了后期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怎么会……
不等她想透彻,嬴政就打断了她的思绪:“所以趁现在我还在咸阳,你多磨练磨练,出了事也有我兜底。”
云乐闻言超级感动:不愧是靠谱稳重的千古一帝,深谋远虑,还如此为她考量。
她挺直了腰板子:“阿父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嬴政险些破功,没想到云乐有时候还挺好骗的:“嗯,你做好准备吧。”
“但是也别忽视了手头上的事情。”
“好!”
云乐也没有想到,一个好字,自己就被迫迎来了加班地狱。
既要收集重要宗亲的信息,决定是要拉拢还是打压,又要联系朝中重臣,是探口风,顺便看看哪个人能当马前卒,为郡县制的实施冲锋陷阵,哦,不对,在这件事上云乐偷了个懒,直接找了李斯。
“太子近日来得十分勤快啊。”李斯看着又来找他下棋的云乐,颇有些意味深长。
“老师在廷尉一职待得够久了。”
李斯落子的手抖了一下,忍不住抬眼看向自己这个学生。
“废丘一行,我深感感触。”云乐摩挲着手中的棋子:“顿觉豪强之于废丘,有如诸侯之于大秦。”
她抬眼,浅浅一笑:“老师以为呢?”
李斯瞳孔一缩:“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陛下的想法?
“老师以为呢?”
“……”李斯眼里透露出精明的算计:“臣明白了,定不负陛下、太子所托。”
云乐满意了,手里的棋子噼里啪啦落回棋盒中:“今日这一局我下得很尽兴。”
说着,她便起身打算离去。
李斯看了眼不过刚刚开始的棋局,嘴角一抽,这用完就丢的样子真是演都不演了。
云乐不在乎李斯在想什么,她等一下还要去一趟冀阙学宫,去楚国之前就将冀阙学宫每年收学生的日子定了下来,最近正是学子们赶来的时候,她得过去安排一番。
省得到时候出什么岔子,她还得收拾烂摊子。
一想到这,云乐觉得自己脸上的黑眼圈就严重了几分。
一整天忙忙碌碌,等到夜间云乐坐在自己的书桌上,十指相扣置于鼻尖,神情严肃。
本来是一个很正经,很有思考氛围的场景,奈何云乐冒着血丝的眼睛,略有点发青的眼圈以及通身萎靡的气质,让这个场景变得好笑又心酸起来。
阿锦端上吃食,忍不住出声:“您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小半个时辰了。”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云乐抬起左手阻止她接着说下去:“别吵,我在思考。”
今天一整天她都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阿锦等了片刻,结果云乐还是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要不,您同我说说?”她忍不住开口,生怕云乐就这么坐到天黑。
说不定跟别人理一理思绪,就能思考出东西来了呢?
“……”云乐犹豫片刻,还是想要抓住自己的念头:“我最近感觉特别忙碌……”从早忙到晚,生产队的驴都没我干得活多。
还没说完,云乐就看见了阿锦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忍不住询问:“你笑什么?”
“我笑陛下看重您,您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云乐愣住了,随即反应了过来,立刻拍桌而起:“□□!他给我画饼!”
她很是咬牙切齿了一番,挥退阿锦,把袖子一撸,开始写字。没错,她打算明日去找嬴政吵一架,但是又担心自己吵不过,打算今晚熬夜想想应对策略,确保不管嬴政说什么,她都能反驳回去。
没错,就是这样,决不能成为嬴政的全自动牛马!
翌日。
云乐气势汹汹走进了章台宫,誓要谴责一番嬴政给自己画大饼的行为。
结果刚一进门,反倒是嬴政皱紧眉头,先疑惑起来:“你怎么看着如此疲惫,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云乐卡了一下,不好,第一步就没料到!
不过在怒火的支撑下,她还是想到如何反驳了:“要做的事情这么多,阿父怎么还倒打一耙,来问我怎么没有好好休息,如此疲惫了?”
说完云乐就沉痛地闭了闭眼:毫无杀伤力啊自己说的话。
嬴政放下批阅奏疏的笔,沉声问道:“你的属官都在干什么吃的?”
“若是如此废物,干脆全部换掉算了!”
云乐又卡了一下,忍不住抬手:“等等,什么属官?”
嬴政:…………?
女儿是傻了吗?
“……自然是东宫属官。”
云乐疑惑:“我还有这个?”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彼此都十分震惊无语。
嬴政忍不住扶额:“你等等。”
他疑惑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属官吗?”
云乐有点迟疑:“我……应该知道吗?”她好像没见过自称是东宫属官的人啊?
“那我之前吩咐你办的事情……”
“我都在干了呀。”云乐理所当然地点头。
嬴政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了,原本他还觉得云乐办事虽然很稳当,但是效率有点低下,如今嘛——太子有点能干过头了。
嬴政撑着头,沉默了很久:“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挺会使唤谢矩的吗?”
还说什么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怎么如今就自己亲力亲为了?
云乐瞪着一双死鱼眼,闻言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阴阳怪气:“那就得问问阿父了,我培养起来的那些人都去了哪儿。”
嬴政想起来了,之前昌平君叛乱,他顺势清理朝堂,提拔了一批心腹,剩下的位置全部安上了云乐递过来的名单上的人——那批人在基层锻炼许久,能力也都不错。
那批人,好像、似乎、也许都是云乐培养起来的人才。
嬴政的良心难得痛了半下:“所以我给你配了东宫臣属。”
“什么时候?”
云乐理直气壮地质疑。
嬴政也理直气壮起来:“朕在立你为太子时,就将臣属配齐了。”
云乐:…………是吗?
嬴政见她这幅样子,忍不住头痛:“你成为太子之后,我便安排了丞相隗状为太子詹事,少府令谢矩为太子家令,太乐令之子为率更令,还给你配齐了太子仆、卫率、门大夫……”
除此之外,他还从王翦、蒙武、李信等武将家选择了与云乐年岁相仿或者年长一些的子嗣命为太子洗马,从李斯、冯去疾、尉缭等文臣家中选了子嗣充作太子舍人。
可以说,他将大半个,不,是几乎整个朝堂都和太子绑在了一起,说是两人共用朝臣也不为过,甚至考虑到云乐的性别,选人时他都做到了男女兼顾。
如此良苦用心,结果云乐现在跟他说,她根本不知道?!
嬴政气得难得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云乐却只听到一长串的名字和官职从耳边飘过,整个人都恍惚了。
“您、您没、没跟我、说……吧?”云乐都被整结巴了:“而且,自打您把我立为太子,我有多忙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越说越自信,越想越理直气壮。
也是,云乐被立了太子之后,忙着习武,学习,之后又直接去了春蒐,结束之后马不停蹄跟着大军灭楚,回来后又因为秦国刚刚一统,连日歇在了章台宫偏殿,直到这两天才稍微空闲一点。
嬴政顾不得贵公子的仪态,难得翻了个白眼:“这些是常识吧,你儿时的课业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云乐不敢吱声,她觉得太子属官由那几部分组成属于冷知识。
嬴政盯着云乐冷哼一声,随手指了一个侍人:“去,给太子好好解释一番,她这些属臣都是干什么的。”
侍人朝云乐行了一礼:“回陛下、太子殿下,东宫属官设太子詹事一人,家令一人,率更令一人,太子仆一人,卫率一人,门大夫五人,中庶子、少庶子五人,太子洗马十六人,太子舍人若干。
其中,太子詹事总领东宫所有事物;太子家令掌东宫刑狱、膳食、私库、宫侍;太子率更令掌漏刻、礼乐、东宫作息与礼仪;
太子仆掌东宫宿卫、门禁安全;门大夫掌东宫宫门守卫、门禁出入管理;
太子舍人掌文书传达且需要随侍左右;太子洗马则是您的护卫仪仗官;
还有中庶子和少庶子,是您的贴身亲信,需朝夕随侍、谏言顾问、陪伴起居。”
云乐越听越沉默,她其实知道太子府人很多,但是她以为那些都是普通侍人,没想到……
等等,不对。
云乐突然问嬴政:“阿父既然所有位置都安排了,为何独独漏下中庶子和少庶子?”
嬴政沉默片刻,说:“除你之外,大秦从未立女子为太子。”
云乐点头,表示知道。
“奉常和宗正需要重新安排一番你后院的规矩,”嬴政对此倒是觉得理所当然,说起来没有半点尴尬:“如今你年岁尚幼,虽说还不着急,但是也不能没有,等你哪日见到顺眼的,可以把人安排到这个位置上。”
云乐:……啊,这地砖可真地砖啊。
怎么颇有些坐立难安了呢?
云乐实在不想和嬴政讨论这个问题,硬着头皮接话:“那什么,这么说来我的属官应当都在东宫官署中吧,我这就去看看。”
背影看上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嬴政看着云乐离去的身影不由有些凝重,阴阳调和,乃人之常情,何故做出如此情态?
他沉吟片刻,吩咐侍人:“去把华阳和阴嫚叫来。”
恰巧,被云乐想起来的属官们确实聚在东宫官署之中,满脸惨淡。
当初知道自己成了太子属官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忧虑。
虽说他们在朝中也有任职,但是被忽视的感觉可不好受。
太子舍人,冯去疾之女,冯春在一片寂静中忍不住怀疑:“太子……是不是不满意我等?”
不然都从楚地回来这么久了,为何还不召见他们。
太子家令谢矩喝了口水,稳如泰山:“别多想,太子事忙,没空见我们很正常。”
作为这群人中与云乐相处最久,也最了解她的人,谢矩知道她多半是专注于某事,压根没想起他们,但是明面上,他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蒙颖闻言脸色更加惨淡:“那不是更糟糕吗?”
一点刷脸的机会都没有啊。
谢矩咳嗽一声,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阿锦走过来的身影。
“看来你不用愁了。”太子这是想起他们来了。
除了太子詹事隗状在朝中忙着,其余人几乎都借着这个机会到云乐面前刷刷脸。
近二十来号人走过来的时候,云乐都惊了一下,感情她手下有这么多人啊。
“见过太子殿下。”
云乐抬了抬手:“少府令许久不见。”
“今日叫你们过来主要是五件事,”云乐开门见山:“第一自然是来认认人。”
她丝毫不提自己先前根本不知道此事,只一味地布置任务:“第二,冀阙学宫招生在即,虽然已经定下了规章制度,但是仍需有人在场维持秩序,从旁监督。”
“第三,大秦一统六国,宫中多了不少典籍,需好生整理一番,按照农家、工匠、天文、医药、土木等进行分类,谢矩,这一块你多多上心,我不想看到这些书上夹杂着各家的理念和思想观点,那些需要另外整理。好了之后给我过目。”
“诺。”
“第四,日前父王下旨,统一度量衡,务必做到书同文,车同轨,东宫应当起到表率作用,从今天开始,凡是不符合标准的器物,一律去除。”
“第五,我会增加几位舍人,算上他们,从后日起,你们做好轮值工作,每天派一人随侍左右,洗马同理。”
“第二第三件事情是重点,我现在对你们不算了解,你们自行去做擅长的方向即可。”
“诸位可有疑问,可以现在提出来,没有就散会。”
众人被云乐雷厉风行的样子惊了一下,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冯春探出一步:“敢问殿下,今日是否需要臣等随侍左右。”
云乐挑了挑眉:“你叫什么?”
“臣太子舍人,冯春。”
“冯春,逢春,真是个好名字,既然如此,那你今日便留在我身旁吧。”
冯春激动应下:“诺!”
身后众人怒目而视,恨不得用视线把人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