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槐里乡 ...
-
“那正好，咱们收拾收拾，可以一起回。”
云乐表情一僵，回忆了一下从大营回咸阳的距离，脸色又有点隐隐发绿。
但若是此刻说自己不是山的亲戚……
不行，这太尴尬了，丢不起这个脸。
云乐咬咬牙，正准备硬着头皮答应。
“平，你先回去吧。”山突然开口。
“咱们往日不都是一起回的，怎么今日……”平看着山，暗自眨眨眼。
山摇了摇头，看向云乐：“我今日要带阿乐先回。”
见山心中有数，平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云乐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平早就知道自己在说谎了。
“女君，下次不必如此。”
云乐突然感到一阵脸热：“抱歉，我只是想跟着你们去看看。”
她还不知道咸阳附近长什么样子呢。
“既然如此，女君直说即可。”
山的家在咸阳以西三十里左右的槐里乡，几乎和蓝田大营呈对角线，即使坐马车也要一天半的时间。
“如此远的距离，你……”往日如何通勤往返的？
“自来到蓝田大营，不曾归家。”山淡淡解释：“工钱托朋友送回家中。”
云乐看了眼天色，向山提议：“不如我送先生去咸阳城暂居一晚上，明日我们一同出发，如何？”
“……多谢女君。”
翌日一早，云乐就出了宫。
今日嬴政特许云乐可以在外住一晚，与之相对的，则是她身边成倍增加的护军。
街上零星几家店铺开着，没有什么吆喝声，却能看见炊烟升腾而起，看着就很有食物的吸引力。
云乐坐在马车里，吩咐阿锦去买几个麦饼回来。
阿锦一个，护军每人一个，还有一个云乐打算给山带去。
“啊呜。”
云乐狠狠咬下一大口。
她沉默了。
云乐把自己咬过的一块撕下来吃掉，将剩下的饼递给阿锦。
……要不还是给山带两个吧。
一到槐里，先看到的是成片的农田，此时正值初夏，放眼望去，青绿色铺陈在大地上，其间是一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田埂上妇人提着夕食朝自家地里走去。
“山！你回来了！”远处一个农人见到山，高声喊：“里正，里正！山回来啦！”
一个跟山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老人走出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旁边站着的云乐。
“不知这位女君是……”
山迟疑地看向云乐。
“里正好，我名阿乐。”云乐对里正点头示意。
“好好好。”里正看了看天色，邀请云乐：“女君一路辛劳，家中尚有些粗茶淡饭，若女君不弃，可至寒舍休息片刻。”
云乐回忆了一下出发前啃的麦饼，微微一笑礼貌拒绝了里正，示意自己不过顺路过来看看，很快便要归家去。
“公主，此地离萯阳宫极近。”
“那阿锦你带几个人先过去收拾一番，我在此地走走。”
“诺。”
云乐往田间走去，本想找个地方坐下看看风景，看着土路和田埂又迟疑了。
“阿姊。”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
云乐转头望去，就看见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孩子怯生生地望着她。
“那边有野果子。”来人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阿姊要跟我一起去玩吗？”
云乐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小孩子神情越发紧张，才终于点头应了。
来人松了口气：“我叫胡，我带阿姊过去。”
胡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槐里。
通过她的介绍，云乐才知道槐里虽然临近咸阳，但却是有名的贫困之地，周围大多都是坡地和旱地，可供种植的田地少，亩产也远低于周边富乡。
“你们的赋税是多少？”云乐听了好奇地问胡。
“……和其它地方一样。”
云乐不说话了。
“阿姊到了，就是这里。”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生长着野果的地方。
云乐惊讶地发现，此地野果居然还不少，紫红的桑葚，青中带点红的悬钩子，还有一些一看就很小很酸，还没有熟透的桃子和李子。
胡的手脚很轻快，一下子就摘到了满满的桑葚递给云乐：“阿姊，这些都是很好吃的。”
她期待地望着云乐，云乐拿起一个桑葚放进嘴里：“确实很甜，很好吃。”
没有以前她见过的桑葚大，但是在秦国，这已经算是不错的可以尝尝味道的野果了。
胡闻言高兴地喊起来：“那边还有很多！我去给阿姊摘！”
云乐也不扫兴，跟着胡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个时辰，一直到胡感觉到了云乐的疲惫，两人才往山下走去。
或许是因为两个小时的相处，胡在云乐面前明线放松了许多，不再跟一开始那样紧绷着。
云乐看着蹦蹦跳跳的胡，冷不丁开口：“你是里正家的孩子吧。”
胡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还好云乐抓了一把。
“阿姊你在说什么？”
胡支支吾吾地试图装傻。
“山是你的伯父？”
明明是疑问句，云乐却说得笃定。
见瞒不过去，胡泄气地承认了云乐的猜测，她的双手紧紧搅在一起，眼睛时不时撇向云乐，似乎是怕贵人生气。
云乐开了个玩笑：“怎么突然这幅表情，我又没有生气。”
云乐把手背在身后，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是里正让你来陪我的吧。”
胡点点头，跟在云乐身后不说话。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吧。”她转身看着胡：“路上注意安全。”
山沉默地跟在父亲的身后。
“那位女君究竟是什么身份？”
“……贵不可言。”
不过一次询问，就能有官府的赏赐下来，从那时起，山就知道云乐必然不简单。
里正看着田间劳作的人，所有人都是精瘦的样子，用力时青筋暴起，起身时没有人的背能直得起来。
有些田地现在没有人，但是里正知道，到了晚上会有人出来劳作。
他抓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这么些年，没能让大家伙儿的日子好过点，是我的无能。”
“阿父。”山看向自己的父亲：“女君她……”
“我知道。”里正打断了山：“我没打算做什么伤害女君的事情。”
他只是，有些厚颜无耻地想要利用一番孩子的怜悯之心。
这位女君只要从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就能让槐里的日子好过一段时日了。
云乐和胡在村口分道扬镳，胡回了家里，沉默地摇了摇头。
里正摸了摸胡的头，安慰她：“无妨。”
另一边，这是云乐第一次来萯阳宫。
作为中型离宫，萯阳宫夯土为基，以复道连接各个宫殿。
整体呈现黑色，上面是云纹和葵纹的瓦当。
她站在门口，细细欣赏整座宫殿。
那么宏伟美丽的宫殿近在眼前，她的思绪却不自觉地想到了槐里一个个茅草顶的夯土小院子。
在这个世界，阶级，贫富差距是如此之大。
她其实很清楚，里正让胡过来陪她玩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她又能干什么呢？
不提自己有系统这个定时炸弹，就算把自己的银钱全部拿出来接济槐里乡，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别想了云乐，你根本做不了什么，现在想这些，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她心情沉重地走进萯阳宫，却见阿锦一脸复杂地迎上来。
“公主恕罪。”
“怎么了？”云乐难得见到阿锦这幅为难的表情，她往日就跟个泥塑的人一般沉稳靠谱。
阿锦上前一步，低声说：“赵太后在萯阳宫中休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槐里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