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怎样练成的》胖头鱼头胖

11、日常（大修）

　　“公主。”阿锦轻声禀告：“公子非一日前自刎于云阳狱中。”
　　云乐写课业的手停顿一下，平静地说：“知道了。”
　　韩非，果然没能活下来。
　　自己真的有能力改变历史吗？
　　如果连一个人的死活都无法改变，我又怎么能对抗系统呢？
　　能量……究竟是什么？
　　系统又是怎么获取能量的？
　　为何那日之后，系统一丝反应也没有。
　　我应该做什么呢？
　　我又能做什么？
　　“阿乐，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把云乐吓了一大跳。
　　她抬头望去，才发现华阳坐在了自己对面。
　　“你怎么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华阳瞥了一眼云乐手下的竹简，好笑道：“这是什么鬼画符吗？”
　　云乐低下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刚刚竟把所思所想全部写在了竹简上。
　　她赶忙把竹简合上，转移话题：“阿姊怎么突然过来了？”
　　“哦，我今年六岁矣。”华阳一本正经地开了个头。
　　“？”
　　云乐歪了歪脑袋，示意不解。
　　“母妃命我试着帮她管理宫务……”她双手握了握拳头，直视云乐：“阿乐可要同我一起？”
　　虽说如今大家都在学室学习，但女孩子家家有些东西都是由自家母妃教导的。
　　如今瑶华夫人逝世，华阳却不愿意云乐缺失这一部分的教育，今天才特意寻了过来。
　　担忧云乐心思敏感，她急忙补充：“阴嫚也同我们一块儿的！”
　　云乐笑了起来：“阿姊何故如此焦急？”
　　“妹妹也没说不乐意呀？”
　　华阳闻言松了一口气，因为云乐的关系，她和嬴政的关系好了许多，如今也没有往日那般畏惧父王，更何况云乐还为自己和阴嫚争取到了去学室学习的机会。
　　“我明白阿姊的一番好意，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呢？”
　　她人愿意真心为自己考虑，当然是一件再高兴不过的事情。
　　“不知道我们具体要学些什么？”
　　“……我亦不甚清楚。”
　　华阳难得有些尴尬，她一知道这个消息就立刻求了母妃来找云乐了，连具体要干什么都没问。
　　这是第一次她的行动快过思考。
　　“不过无论学什么，我们都一起。”
　　华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阿乐没有拒绝自己真是太好了。
　　“迟早都会知道的事情，实在不必着急。”
　　迟早都会知道的事情……
　　云乐怔愣片刻。
　　是啊，迟早都会知道的事情，我又何必着急呢？
　　“阿姊，谢谢你。”
　　云乐喘了一口气，对着华阳甜甜一笑。
　　“不……不客气？”
　　不过话虽如此，但云乐绝对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只是一次失败罢了，怎么能因此丧失斗志！
　　“虽说不知道具体要做些什么，但是我猜大概率是去少府。”
　　说完了正事，华阳也有了心思和云乐聊聊天来增进感情。
　　“少府……阿乐可以理解为我们王室的贴身侍人。”见云乐对少府好奇，华阳就把自己知道的娓娓道来。
　　少府由少府令总管，少府令乃九卿之一，属于朝廷正职，然其下设置的御府、太官、居室等却多为女官，为永巷的妃嫔和公子公主服务。
　　其中较为特殊的就是工室，专为王室打造器物，是少府下辖部门中为数不多都是男性的地方。
　　“阿姊的意思是，若我想要打造一些家具，便可直接找工室之人？”云乐听得认真，这是她第一次认识到一部分秦王室的宫廷结构。
　　“并非如此。”华阳否定了她的想法：“少府直属秦王，只有父王有权直接找工室之人。”
　　她指了指自己和云乐：“你、我，哪怕是扶苏阿兄，都得先向父王报备，得到准许后少府才会动工。”
　　“如此繁琐吗？”
　　云乐惊讶。
　　“这应当没什么所谓吧。”华阳想了一下：“少府做事一贯仔细，所有东西都会按例及时送来，不满意也可命人更换，所以事实上并不会如此繁琐。”
　　“……那我要是想改一改我的寝宫——”
　　“直接吩咐便是。”
　　云乐视线扫过整个房间，对着桌面若有所思。
　　华阳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小心询问：“阿乐想改改什么？”
　　“当然是整个寝宫。”
　　“……”华阳语塞：“那，那阿乐不妨去父王那要一道手谕。”
　　“？”
　　不是说直接吩咐就好吗？
　　华阳沉痛闭目：“阿乐，方才都是我胡说的，无论想要更换何物，都得先向父王禀告。”
　　对不住了父王。
　　“只有要了秦王手谕，少府才会听令行事。”
　　“可是……”
　　“方才是我记岔了。”
　　好吧，难得华阳阿姊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华阳祸水东引后不好意思久留，赶忙提出了告辞。
　　云乐跪坐在案边，想了想后往章台宫去了。
　　嬴政仿佛一个固定刷新的NPC，一般情况下，只要往章台宫去就能一找一个准，云乐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根本不出章台宫，后来一想，不对，第一次见到始皇就不是在章台宫。
　　这么偶然的状况都能被自己碰上，真是活该自己年纪轻轻重启高中生涯。
　　云乐为自己拘了一把辛酸泪。
　　她潇洒地跨过门槛径直向嬴政走去。
　　当然，在嬴政眼里则是一个小孩“Duang”得一下坐在门槛上，然后把脚挨个放进殿里，再起身往自己这里跑来。
　　其实他有一阵没见云乐了，一方面是自己到底失了赌约，没有遵守约定，有点心虚，另一方面则是韩非死后，他一直在计划灭韩，朝事繁忙，抽不出空搭理孩子。
　　倒是没想到她自己跑来了。
　　是来指责自己不守承诺的吗？
　　嬴政在心里想了好几种应对女儿指责的应对方式。
　　“阿父，女儿想让少府做一点点东西，能不能给我一道手谕呀？”
　　熟悉的撒娇，熟悉的眨眼，熟悉的……被抓住衣摆的感觉。
　　不应该是来指责我不守信用，不顾承诺的吗？
　　就这？
　　嬴政有点如鲠在喉：“你要少府做什么？”
　　“女儿想改改自己的书案，如今的书案坐着腰酸背痛的。”云乐撇了撇嘴，对大秦不管干什么都要得到秦王准许的规矩深感麻烦。
　　“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孩子哪儿来的腰？”嬴政下意识说了一嘴，又好像不甘心一样继续问：“就要一道手谕？”
　　“还可以要很多道手谕吗？”云乐期待。
　　“不行。”嬴政梗住。
　　随后就吩咐侍人去少府传话，让他们听从云乐吩咐，往后她若还想要干什么，直接做就是，不必向他禀告。
　　“谢谢阿父！爱你！”云乐踮起脚尖，啪唧一口亲在了嬴政脸颊上。
　　嬴政内心暗爽，但是嬴政不说，他说：“成何体统。”
　　云乐瘪嘴，明明口嫌体正直，刚刚那么阴沉的脸色，现在都多云转晴了。
　　她想着嬴政政务繁忙，不再打扰，想要告退。
　　又被嬴政一把拽住了领子。
　　旧日重现，不会又要我在这里写作业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没别的想说了吗？”
　　“还有别的什么？”云乐疑惑。
　　嬴政咳嗽两声提醒：“韩非。”
　　云乐惊讶：“原来廷尉没有告诉阿父吗？”
　　嬴政疑惑。
　　“女儿托廷尉给公子非带了封信。”
　　嬴政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从他决定让韩非死的那一刻，他就没再过问韩非之事。
　　李斯体贴上意，必然明白他想做什么。
　　“而且，我早就猜到了。不是廷尉嫉妒公子非才华，设计陷害杀死了他。”云乐看向嬴政：“是阿父对公子非起了杀心，所以廷尉替您杀了他。”
　　“……”嬴政沉默不语。
　　但是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孩子的手，他忽然又想知道，若是自己直言不讳，这只手会不会放开呢？
　　“……是。”嬴政回答。
　　“韩非心向韩国，此次出使意在弱秦，寡人不能忍。”
　　本来嬴政是想使计让姚贾杀了韩非，如此以来，既能赢得和云乐的赌约，又能杀了韩非。
　　但是转念一想，他不屑于做出如此行径。
　　抓着嬴政的手松开了。
　　果然，还是要怨寡人！
　　然而下一秒，一个人直接扑了上来，紧紧靠在他的身上。
　　我的老天奶！
　　他好坦诚！
　　“阿父，你真是一个……”云乐突然想不出形容词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一个实诚人。”
　　“居然就这么直白地告诉我了。”云乐低声感慨。
　　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秦王政，实诚人。
　　嬴政的郁闷被打断，突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身为秦王，您完全可以隐瞒我公子非死亡的真相，但是您没有。”云乐解释：“身为父亲，您向我解释了您如此做的原因，而不是敷衍我。”
　　云乐笑了起来：“阿父，您真的是一个很真诚，很好的人。”
　　她从来没有因为韩非怪过嬴政，她知道嬴政是秦国的王，他有自己的历史使命。
　　让她心中不平的，从来不是外物，而是深藏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
　　嬴政也笑了，他摸了摸云乐的发髻：“有子如云乐，是寡人之幸。”
　　多少年了，终于有一个家人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他不想辜负这样的真心。
　　“寡人向你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好哦，那阿父要记得，若是发现了赵高的不法，一定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直接杀了好不好。”
　　云乐一脸天真地说出了残暴的话。
　　“……”嬴政迟疑。
　　她是不是不知道赵高已经死了啊。
　　嬴政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跟她说。
　　“赵高私碰秦王玺印，已被寡人处死。”
　　“！”
　　今天是个好日子！
　　虽然韩非死了有点难过，但是赵高的死亡弥补了这一点。
　　云乐眼里没有一丝生命逝去的感伤，只有赵高居然也已经死了的高兴。
　　“不是要去少府吗？快去吧。”
　　嬴政一看云乐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摆摆手让她自己玩儿去了。
　　赵高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再被云乐缠着，自己今晚就要熬夜处理政务了。
　　云乐闻言赶紧告退，刚走出宫门，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抱住嬴政：“我知道阿父的抱负，所以我理解您的选择。”
　　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知道了。”
　　嬴政语气淡然，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
　　蝉鸣声滋儿哇滋儿哇地叫着，仿佛也在为嬴政高兴。
　　少府，工室。
　　工室令仔细记录着云乐的要求，待云乐描述完了轻松一笑，恭敬地说：“公主放心，一月之内即可将公主所需之物奉至兰绮宫。”
　　见工室令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样子，云乐想了想补充道：“兰绮宫的先不急，你先打个七套桌椅放学室里，再打一套送去章台宫。”
　　“诺。”
　　“哦还有，我还想要个躺椅。”既然来了，云乐干脆把能想到的都说了：“这个是这样的……”
　　工室令觉得不是这么轻松了。
　　他擦了擦汗，咬牙应了。
　　“这个做个八个，父王那儿一个，华阳阿姊和阴嫚阿姊各一个，扶苏阿兄一个。”云乐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还有二兄和三兄那儿也要一个。”
　　“需要多长时间？”
　　云乐期待。
　　“六月。”
　　“可以，那就六个月。”云乐神清气爽地应了。
　　“诺。”
　　这种高端定制还不用出钱的感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