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颗星》三乾

8、第 8 章 啊，我爱你

　　刀起刀落，厨房里一片兵荒马乱，秦星一半倚着门框问道：“在做什么？”

　　林延唐闻言回头，踌躇不定地说：“我先蒸了一点米饭。”

　　秦星一走过去拎着案板上如板凳腿一般的“土豆丝”，瞪大了眼问：“此乃何物？”

　　林延唐手悄悄抠了抠案板，低下头说：“我再切切。”

　　“你没饿死也是个奇迹，整天在家都吃什么？”秦星一挤开了林延唐，自己操着大刀哐哐剁了起来。

　　“一个人也没什么想吃的，”林延唐转到水龙头去洗菜，“就随便吃点”。

　　秦星一手上动作微微停顿，抬了一眼，接着又把刀剁得哐哐响。

　　林延唐洗完了菜就站在了一边，他想帮忙却实在有心无力，要是让他来掌勺那现在他们就可以开始点外卖了。

　　秦星一用余光瞄他一眼，见他乖乖站在一边，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他装作不经意挥了挥手，说道：“行了，出去歇着吧。”

　　林延唐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余地，留在这只起到了一个占地方的作用，于是又闭上嘴，沉默着走了出去。

　　他在沙发上坐立难安，手里胡乱按着遥控器，心里猜测着秦星一是不是在嫌弃他没用，他对吃的要求不高，平常一个人在家随便吃点或者买点什么就对付过去了。

　　也没想到有今天啊……

　　林延唐在心里不停琢磨着秦星一的眼神，连外面有人敲门都没听到。

　　秦星一走过去心里直犯痒，顺势揉了揉他头顶，问道：“想啥呢？有人敲门都没听见。”

　　林延唐顶着一头被摸乱的头发回道：“没想什么，”他又好奇地看了看秦星一手上提的袋子，“这是什么？”

　　“蒜，刚刚忘买了。”

　　他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不能再让秦星一花钱了，他怕秦星一伤心故也不敢多问，因此并不知道他现在经济情况，只一个劲在心里瞎想。

　　随着厨房油烟机的声音停止，秦星一端着两盘菜出来，他朝厨房扭了扭头，“里面还有，去端。”

　　林延唐端着被他狠狠改造了一番的炒土豆丝出来，心里泛起一阵尴尬和羞恼，他装作淡定坐在餐桌上。

　　秦星一端着两碗米饭出来看他坐得端端正正的样子心里就直发笑，他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止不住的笑。

　　两大碗米饭，林延唐看着就面露难色，秦星一把碗放在他面前时，林延唐抬头看了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两人沉默地吃饭，饭桌上一时之间只有筷子的声音，秦星一饿得急，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他边扒拉手机边瞄了两眼林延唐。

　　林延唐吃饭文文雅雅，一个碗里的米饭泾渭分明，被划分成了两半，一半正被吃着，另一半摆放得整整齐齐。

　　秦星一没礼貌地用筷子敲了敲林延唐的碗边，“剩下的不吃？”

　　林延唐戳戳米饭，抬头看他，“我下午再吃剩下的。”

　　秦星一呵呵两声，“放到下午就坏了。”

　　“哪有那么容易坏？”林延唐嚼完嘴里的饭小声反驳道。

　　“我说坏就会坏，”他探手拿过来碗把米饭往自己的碗里拨，“不要浪费知道吗？”

　　林延唐眼睛瞪大，“这是我吃过的，”他指了指厨房，“里面有新的。”

　　秦星一无奈地看了看他，“我打的饭我难道不知道里面还有吗？”

　　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逐渐蔓延开来，林延唐“哦”了一声咬了两口菜，心里琢磨着这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有新的但是要吃他碗里的，啊，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感到有些不对劲了，林延唐心想。

　　秦星一装作无事把碗还了回去，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各自打着心里的算盘……

　　夜晚，空调正在规律运行着，林延唐躺在床上拿着本书随便翻着，但心思却显然不在上面，他还在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书页被静静地搁置在一边，林延唐双手撑着下巴慢慢分析着……

　　暖黄色的灯光突然灭了，室内一下子陷入到了黑暗中，与此同时另一边响起了声音，“是停电了吗？”

　　林延唐起身摸着黑试探了两下灯，“是停电了。”

　　他摸着门框走出来，在黑暗中勉强找着秦星一的身影，熟料秦星一突然从侧边拍了怕他肩，顿时林延唐被吓得瑟缩一下。

　　随着空调的停运，独属于夏日的燥热也慢慢蔓延上来，空气在这方小小空间似乎停滞了下来，秦星一借着外面路灯微弱的光盯着林延唐，莫名感到燥热，他舔了舔嘴唇，“啊，怎么会停电，这么热，今晚可怎么睡呀？”

　　林延唐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歉疚地解释道：“老小区就这样，总是不打招呼就突然停电。”

　　他往房间里走去拿手机，手机屏幕照亮了林延唐的脸，秦星一也跟着进来，斜倚在门框上。

　　“要等明早来电了。”林延唐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有电源可以用风扇先吹吹，你要不然……”

　　心里默默补下了另外半句话，“拿过去先用……”

　　可在话出口的一瞬间他却又反悔，捏了捏床单，仰头问道：“要不然咱们一起用？”

　　秦星一目光暗了暗，走过去打开窗户，暖烘烘的夜风吹进来，非但没有清醒反倒是增加了几丝上头的晕乎，“好呀。”

　　他环顾一周，问道：“风扇在哪？”

　　“我去拿。”

　　秦星一打着手机灯光跟在了他身后，打开隔壁的门，东西堆得烦乱复杂，林延唐弯着身子穿过狭窄的缝隙终于拿了出来，上面铺满了落灰的尘土。

　　秦星一拿着去卫生间冲了冲，房间里用电源接亮了一盏小灯，短短这一小会林延唐的背部就被汗水淹没，透出湿痕，他正端着杯水咽什么东西。

　　秦星一眼尖地瞄到了是个药盒 ，他走过去时林延唐慌忙吞了口水，把药瓶放进了抽屉。

　　“吃什么呢？”秦星一挑着眉问道。

　　“维生素，补充营养的。”林延唐把抽屉往里推了推，转移话题道：“把风扇放在凳子上吧。”

　　秦星一哦了一声，放下了风扇，按下开关的一瞬间，清凉的风阵阵袭来，被这烦闷气候影响的心情总算是有些许放松，他拽了拽背心让气流更好流动。

　　古铜色的皮肤顺着领口被露了出来，林延唐咬了咬嘴唇顺着另一边爬上了床，秦星一沉默地扭了扭风扇的方向。

　　“关灯？”

　　“关吧，也不早了。”

　　随着灯光的熄灭，室内一片晦暗，这房子楼层低，甚至偶尔还能听到楼下小孩的嬉闹声，估计也是太热了出去乘凉。

　　时间不早却也着实不晚，秦星一背对着看向窗边，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林延唐眼睛圆溜溜地望向天花板，踌躇着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该主动点呢……

　　他侧过头悄悄看向秦星一，磨蹭着开了口：“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闻言秦星一慢慢转过了身子，眼里蕴含着一片林延唐看不懂的东西，“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林延唐抿了抿唇，手指一点点向前移动，拉住了秦星一背心的一片小衣角，要说吗？他是想说的，可开口是件太难又太羞耻的事。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这片小小的衣角。

　　“是想听到我过得好还是我过得不好呢？”秦星一顺着这片衣角捏住了林延唐的手，步步紧逼。

　　灼热的掌心相碰，林延唐被吓得一哆嗦，他条件反射想将手抽出，却没坳得过秦星一的手劲，反而被抓得更紧。

　　林延唐鼓起勇气抬头看他，那双黑亮的眸子散发着异样的光彩，突然他挪了挪身子，钻进了秦星一怀里。

　　秦星一瞪大了眼，嘴巴微微张了张。

　　额头渐渐冒着汗，他把头从秦星一的胸膛中探出，声音竟有些发抖地说道：“我爱你。”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秦星一身体骤然僵直，他不知道如何动作，只是用一双如狼般的眸子狠狠盯着他，仿佛要试探这句话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我想这个，你……你一定要知道才行。”尽管声音颤抖着但林延唐却更用劲地抱住了秦星一。

　　隔了半响，秦星一才缓慢环住了林延唐，他用空余的手捏了捏眉心，心脏竟觉察出久违的跳动，一汪酸水在胸腔里荡漾得他难受又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只憋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苟延残喘的电源也发挥完了它的最后余热。

　　随着咯吱一声，风扇彻底停运了，少了一股清凉的风……

　　拍在林延唐身体上的手停顿了一瞬间，随后又轻轻拍了下去。

　　冬天要是快点到就好了，睡过去的前一秒秦星一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