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莱杨]礼赠 ...
-
背景：巴米利恩莱杨见面后，莱给出了和原著不同的人事任命，同时邀请杨出任同盟驻帝国的和平大使这一闲职。此前，威星没炸，吉存活，在其劝说下，莱夺下费沙后停下了脚步。没有第二次和谈，同盟一直续存。莱还是迁都去了费沙，杨也留在了那里。（不讲合理性，就是这么任性。
此AU中，莱、杨之前无恋爱史。ooc，清水，he。
BGM：Cool Forest Rain
—————————
白色鲜花在瓶中静静绽放，它的专属授粉者在启用宇宙历不久后就已宣告灭绝；几百年来，依赖扦插技术无性繁殖至今。
花费无数精力，将各种动物植物存留下来；同时耗费更多的技术与财力，夺走亿万计同类的生命；人类一直在重复这一过程。同样早已被鲜血掩埋的他，该从何处获取安宁呢？
战时绷紧的神经，在和平年代彻底松懈下来。长期以来透支精神力乃至生命力的后遗症一下子爆发出来，杨变得嗜睡却又浅眠，身体的健康程度也大不如从前。
尽管多次抱怨花又不能吃，赏心悦目的花朵依然能带给他舒适的感观。至于传闻中能帮助睡眠的芬芳，对连安眠药都逐渐无效化的杨来说，大概只有展示送花人的心意这种意义了。
方桌上摆着帝国与同盟联合颁发的和平勋章，这是杨唯一愿意看到的纪念品。至于那些被人津津乐道的战果，葬送了数千万人命的事怎能称作功绩？！
***
新银河帝国皇帝的来访是在上午十点三十五分。有一条秘密通道从皇宫直接通往杨的房间。对此杨抗议过，万一发生了行刺，他将难以洗脱嫌疑。然而感受过莱因哈特以皇帝身份出行时的庞大阵仗后，杨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相对不那么糟糕的方案。
难道忍受骚扰般的咨询也是大使工作的一部分吗？杨文里没有可供参照的对象。幸而，莱因哈特并不是一个糟糕的交谈人选。
有关同盟的事务，莱因哈特一直都很重视杨的意见，丝毫不担心他埋设什么对帝国不利的陷阱：“杨有杨的观点，我有我的判断。”
可莱因哈特也有惊人固执的一面，不同于杨的随性，年轻的皇帝十分渴望得到他的认同。
***
根据条约和惯例，使馆内属于同盟领地。杨的住所就在使馆中，其正门以及直达客厅的密道门，都是不管谁来也得先输入开门申请“为民主与自由干杯！”，得到杨允许后，门才会打开。
“所以具体好处到底是什么？”在听到一项和帝国、同盟皆有关的提议后，杨这样质问继皇帝之后突然到来的帝国军务尚书。
“想不到竟然是您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奥贝斯坦以无机质的声音说道。
“哦？成功地让人厌恶你到这样的地步——因反感所以习惯性不愿深思你说的一切，以此增加反对你的难度，这是故意的策略吗？”杨讽刺道，“不管怎样，做这种看上去以摧毁凯撒人性为目标的提议，总得有你所认为的确定无疑或者至少大概率是划算的报酬吧？”
军务尚书沉默了一会，意识到皇帝没有像往常那样同意好处是不言自明的，不得不回复：“我会安排人去整理，在两日内提交。”
***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脸色。”莱因哈特这时看上去轻松快活得简直接近同龄人了。
杨文里看着眼前因开心而绽放的耀眼美貌一阵恍惚。他略带心虚地瞄了一眼再次被关上的门：“讨厌的家伙终于走了，我们继续说。”
将红茶杯挪到旁边的矮柜上后，杨轻轻一撑爬上长条宽桌，找了个舒服的坐姿。莱因哈特则在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那位暴君早年也是施行仁政的君主，类似的事在历史上并不罕见，比起问这为何会发生，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发生之后，能否有阻止他的办法。”杨摇摇头，“我想不到任何常规办法。”
“就算君主一直心怀善意也无济于事。曾有一位以仁心著称的国王，在某地剿寇时为避免误伤，下令暂时禁止镇民出门。可短短五天内就有数人因缺医少药而死。虽然事后国王以不知变通为由严惩了执行命令的人，可这类事和君主怎么想根本无关，当他决定自己的命令一定要被执行的时候，就注定会发生。
“在上级命令大于法律的地方，这类事屡见不鲜。君主不愿被法律束缚，希望自己能高效顺畅地做任何想做的事。这不仅适用于君主，也适用于各级部门。上级下一道命令，对下级而言这道命令就会比法律比一切都重要。制衡机制缺乏时，没人能阻止权力的破坏性。
“如果权力愿意接受足够的制衡，那便不再能被称为是……”
“同盟的政客们是怎样接受制衡的？”莱因哈特询问道。
杨像是被哽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需要站在下水道[1]的位置回答问题。这种思考方式不合适他，他打算换一种论述角度。
皇帝却突然换了话题：“你这样的人，放弃去引领盲目的民众，难道不是浪费了自己的价值，逃避自己的责任？想想如果那时你是同盟的议长，恐怕……”
“能按自己的意愿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是应当被捍卫的珍贵价值。”杨不满地截断了皇帝的假设。
“我不是自愿成为军人的，现在总算可以做点想做的事了。我不会说多亏你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毕竟它很大程度上是我自己争取到的。”杨夸张地眨了眨左眼，笑了一下，“但我确实很感激。”
“更何况，那并不是我擅长的事。”杨露出略带怀念的神情，“有很多同僚比我懂这个。战场上，我知道少死一人比多死一人更好。可这件事有太多复杂的判断在我能力之外。”
“说民众是盲目的，我也不赞同。人们的思考方式，很大程度上会被环境影响，然而……”杨取下帽子在手里转动。
杨的思考常常不会止步于批判，哪怕暂时得不出有建设性的结论，杨也会从各个角度考量。
倘若有人说民众是乌合之众，他绝不会轻易接受。杨不仅要在头脑里追问，这是真的吗，证据是以怎样的方式组织和呈现的？还会问什么情况下这不成立？以及假设如果它在某些时候是成立的，那么怎样的环境才可能减少它的劣势，发挥它的长处？
“以欺瞒的方式伪作获得了民众的同意，再把责任都推卸给他们，说这一切都是民众的选择，那些政客的做法是你更认可的？”莱因哈特狡黠地再次新开议题。
“且不论君主的‘欺瞒’更难被阻止。至少在以前，日常秩序还运转着的时候，”杨回归了最开始打算的论述角度，“如果人们遇到了困难，他们可能会先尝试自己解决。但倘若那在个人能力之外，他们也能清晰地知道可以去哪里获得帮助，因为有着完善且易获得的指引文本。他们会求助他人，但并非寄希望于某个具体的伟大人物的拯救；他们信任环境，信任已有的制度。如果某个流程是暂缺的，他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可以去哪里找到合适的人一起怎样建立起来，以方便后来者。他们知道日常的许多事需要许多人一起合作才能达成共赢。这些很平凡，又很平常，涵盖了生活的各个方面……”
“可毁灭比建设容易无数倍。你死我活、弱肉强食这类思考方式常常更易占上风。如果环境恶化，导致了这个宇宙中几乎没有人记得另外一种良性的思考方式。”杨换了个坐姿，他把双手环在脚踝上方，头侧靠着弯起的膝盖，看着莱因哈特，“虽然这样的事在人类历史上曾一再发生，但每一次发生我依然会觉得那很可惜。”
“我认为那些是人类文明中最宝贵的东西之一。人类在黑暗中反复挣扎，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文明。要是这一切都没有了，又一次需要摸索着从头再来，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不同的思考方式是需要活着的人承载的。我不想那样的人像那些灭绝的动植物一样，只能在标本馆里见到。如果后世只能在书里读到这样的事……”杨把额头靠在两膝间，声音有些伤感。
片刻后，杨轻抬起头：“你曾问我好的制度应该是怎样的。我想或许是，能促成人和人之间更容易产生那些良性互动、良性循环的。”
那样的土壤才会更容易生长出你这样的人吗？莱因哈特在心中默问。
“它要怎样达成我并不清楚。”杨拢了拢自己丰沛的黑发，“可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如果大家都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并被彼此听到，大概能更容易搞明白吧。”
“过去，我认为和平是我们能留给下一代最好的礼物[2]。但可能我是个贪心的人，”杨轻轻地说，“当和平真的到来时，我却忍不住想，我们有没有可能为那样的未来多留下一点机会。”
杨的长桌足够大，黄金狮子也爬了上来坐他身旁。莱因哈特想了好一会儿说：“你说的这些，我会考虑的。”
这时闹钟声响起，现在是下午三点整。
“好啦，今天的时间到了，我要睡觉了。”杨打了个呵欠，灵巧地跳下桌子回到卧室。
留下莱茵哈特一人静静坐在原地。
完
———
三个月后，莱因哈特拿着最新出版的《羊与狮对谈录》来找杨。他浑身散发着喜悦。
简直像一位傻乎乎的父亲幸福地看着他的孩子。杨摇摇头，甩开这个荒诞恶寒的联想。
什么嘛，这可是我的书。[3]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莱杨]礼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