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大耳朵驴

14、心里的悸动

　　听着后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卢奶奶已沉沉睡去。

　　刚刚卢允佑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奶奶身上，现在老人家睡着，她才有机会去看沈辞。

　　对方还穿着今天去星海出差的衣服，即使是裁剪的很好的西装礼服，穿在身上久了也必然是紧绷着不舒服的，尤其是还需要下车不停找人，不停地跑动，甚至沈辞脚上还穿的是出差用的高跟鞋，本来干净平整的衣领也沾上沈辞出的汗水，额头上也因为出汗沾了几缕头发在上面，面色也因为出汗变得有些红，不算精致，甚至有些许的狼狈，但卢允佑却觉得沈辞这时候好看极了，像是一直以坚硬外壳示人形象不经意露出了一点点柔软的内里。

　　卢允佑眼神颇为复杂地看向她，卢家对于沈辞来说，如果她能拒绝的话，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瓜葛的一家人，尤其是孙怡她们一家人，卢梓童从小就被惯着长大，做事从来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一有事情就找孙怡兜底，养成了又蛮横无理又自大的性格，卢允佑太知道卢梓童是个什么样子了，扪心自问，如果她是沈辞，她可能做不到像现在这样，甚至还会憎恨每一个和卢梓童有关系的人，就算沈辞这时候对奶奶走失的反应不大，即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她都可以理解。

　　为什么沈辞，为什么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卢允佑这才发觉，沈辞真的是一个极其善良的人，她自己从小在没爹没妈的环境里长大，感受过很多来自不同周围人的恶意，越长大她越明白，一个有情有义又善良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么罕见。

　　她本来以为，照沈辞这样的性格，会对她们一家的事情极度冷漠，但她看错了，很多小事就能看出来沈辞私下里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奶奶对她好，她就也尽力的对奶奶好，面前这个人是真的会记住并且回报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察觉到沈辞撩头发看过来的视线，卢允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了对方好一会儿了，压下心里的悸动，卢允佑开口询问。
　　“你怎么知道奶奶这里？”

　　“之前陪奶奶说话，她老提起在同心家院住着的那段日子，说那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老伴，孩子都陪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和我说了好多，我就想会不会来这里了，搜了同心家院的旧址，没想到真找到了。”

　　“累吗？”卢允佑开口问她

　　“还好啦”沈辞从车上抽出几张纸巾，随手递给了卢允佑两张“擦擦汗”

　　“谢谢”卢允佑接过来“找到奶奶，你给卢安他们说了吗？”

　　“没有，我就先只给你一个人打了电话”沈辞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毕竟她可不会主动找那一家子。

　　莫名地，卢允佑心里升出一股小小的满足感，第一个先想到的是她么。

　　“那我给他们打电话吧”
　　“好”
　　“人找到了”对面一接通，卢允佑冷着声音说道。
　　“找到了啊，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那头传来卢安长出一口气的声音。
　　“我和沈辞先带奶奶回老宅了”
　　沈辞看了一眼卢允佑，对方对卢梓童他们一家，也没有什么好语气。

　　换起脸来跟两个人似的。

　　说完的卢允佑挂断电话，“那你开车带奶奶回老宅，我下去把我车开回去，可以吗？”

　　“可以”沈辞点点头。

　　“行，那就一会儿见。”

　　两个人驱车回到老宅的时候，卢安一家在等着了，陈姨看见卢允佑的车回来着急地从房子里跑出来，“小佑，找着了？在哪儿呢。”

　　“在沈辞车里，陈姨。”
　　老太太即使睡着了也没有睡深，感受到车子停下来和外面的动静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先是茫然，继而落在沈辞身上。

　　“我怎么在你车上啊小辞。”
　　“奶奶，你让我送您回家，你忘了吗。”沈辞看老太太又认识她了，笑了一下轻轻柔柔地说。
　　“哦···是嘛，哈哈哈我这现在糊涂什么都记不住了。”卢奶奶开门下车，看见一大棒子人都站在门口。“怎么都来了，快进门，都别在这儿站着。”

　　除了老太太本人，剩下的众人都默契的默不作声，没提老太太走丢一事儿，卢奶奶打头进了屋子，气氛很是诡异，卢允佑现在看他们一家子人心里泛起一阵厌烦，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卢梓童这次在卢允佑面前闹了没面子，很是怄气，尤其看到卢允佑看她的眼神，更是火大，有火不敢发，爷爷刚给她爸打了电话，让他们全家都在老宅等着，老头儿老太婆就知道偏心卢允佑，她好像那外人养的一样。
　　孙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拽着卢梓童就进了门，“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外面鬼混，这回出事了吧。”
　　卢梓童提溜着个脸，不敢顶嘴。

　　几个人挨个进了屋子，被奶奶招呼的在桌上围着坐下，陈姨给大家倒水，气氛尴尬。
　　卢允佑本来就不是找话题聊的人，更何况刚出了这回事儿，铁青着脸坐着不说话。
　　“小辞啊，我听是你找到奶奶的，可真给咱们家帮大忙了。”孙怡开口想缓解一下气氛，在她心里，这沈辞嫁到他们家就是他们家的人，帮着找到奶奶，也是自己家的功劳。
　　沈辞淡淡点了点头，没接话，她对孙怡这副虚伪的样子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卢安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被孙怡念叨了一路，只是闷头喝水。
　　见沈辞这么忽视她一家人，卢梓童不满地从鼻子里嗤气一声，真给自己当大爷了是吧。她就不明白了，沈辞为什么这么拎不清自己的地位和处境，说不好听点，明明就是被卖到她家来的，却偏要端一副清高架势，不知道给谁看呢。
　　孙怡听见卢梓童哼了一声的动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在卢梓童后背拍了一下，她真是服了她这个闺女，和上辈子的讨债鬼似的，连装都不能好好装，这里哪还有她理的份儿。
　　空有响没使劲，卢允佑一听就听出来，在部队这几年，和人切磋难免会用巧劲，这一巴掌下去，连拍苍蝇的劲儿都没有。

　　“妈，你打我！”卢梓童猛地扭过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她卢允佑还不知道今天干嘛去了。”
　　“你给我少说几句话！卢梓童。”
　　“闹够没有。”卢镇海一声低喝极具威严，老爷不知何时子已经推开门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举行退役交接仪式时候的军装，虽已年迈，但身姿仍然挺拔如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看着和孙怡撒泼打滚的卢梓童，卢镇海少见的把在部队里的那套搬到了家里来。
　　卢梓童缩缩脖子，这下不敢再说一句话，她从小就怵她爷爷，孙怡心里暗道不好，连忙起身堆起笑脸：“爸，您回来啦？”卢镇海看都没看她一眼，“还不快去和爷爷道歉。”孙怡拽着卢梓童的胳膊。
　　“爷爷，我···”卢梓童声若蚊蝇，连眼神都不敢和卢镇海对上。
　　“行了。”卢镇海开口制止她，“小辞啊，你上去看看奶奶，看她吃没吃药。”话音一转，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沈辞闻言起身，心里知道卢镇海不想让自己看后面的场景，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她理解。

　　“包”卢允佑拿起沈辞落在座位上的手包，叫住了正要走的沈辞。
　　“谢谢。”沈辞接过之后说了声，随即上了楼。
　　。

　　看似寻常一个举动，卢梓童却越看越奇怪，她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动作这么自然。当然她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种种，心里却是警铃大作，她向来把卢允佑当成自己的劲敌，她从小就听别人说，卢允佑这做得好，那做得好，样样都压她一头，吃里爬外的东西，卢梓童暗自恨着沈辞。

　　“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你们三个跟我到书房来。”卢镇海没点名，论谁也知道说的哪三个人。
　　孙怡和卢安的脸色顿时变了，卢梓童一改往日不可一世的样子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
　　“小佑，你上楼，也去陪奶奶吧。”
　　“好，爷爷”。

　　轻手轻脚，卢允佑进了奶奶的房间，沈辞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卢允佑进来，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睡着了”沈辞用气声说道。
　　卢允佑点点头，轻轻带上门，缓步走到床边，看奶奶睡得很沉。
　　“今天估计在外走了一天，刚刚吃过药，睡下了。”
　　卢允佑点点头，刚想拉一把椅子坐在旁边，就又听到沈辞用气声说话。

　　“我先回去了。”沈辞站起身，“奶奶这边你照看着吧。”

　　“这么快就走？”卢允佑下意识想挽留，眼神一扫过去看见了沈辞脚上还穿着早上开会的高跟鞋，脚踝处已磨起淡淡红痕。她知道穿这鞋走一天多累，心里泛起一阵酸软“那我送你。”

　　“不用了，你留着陪奶奶吧。”沈辞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手包，“今天的工作我还要回去收个尾”。
　　对方拒绝得干脆利落，卢允佑便不再坚持，“路上小心。”卢允佑看着沈辞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