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早文里男主的影卫》秋岁安

3、第 3 章

　　苏教头过来叮嘱了一通，随即回去准备东西了，裴玉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九号身上。

　　说起来，九号在原主的记忆中可以说是查无此人，是他在继承了原主的身份之后认识的，那时试炼已经到了尾声，他刚接手身体，骤然感受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快要疼晕过去，却知道此时不能示弱，否则随时有鬣狗冲上来。

　　裴玉余光中看到有个小孩摇摇欲坠，一道冷光直冲小孩而去，那柱代表试炼时间的香就快要燃到底了，裴玉没时间思考，扔过去一把匕首，打开了冲向小孩的攻击。这一手反而震慑住了剩下想要出手的人，裴玉得已安全的等到香燃尽。

　　再次醒来，就是九号在他身边忙忙碌碌了。

　　“小九，”裴玉轻声问道，“刚才是怎么了？”

　　九号不语，只是把头在裴玉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裴玉微微叹了口气：“不想说的话，想想名字好吗？”

　　九号并不抬头，闷声道：“我听哥哥的。”

　　裴玉明白九号的意思，九号是希望自己能给他起名字，但是名字太重要了，如果一个人真心认同自己的名字，那这个名字就会刻在对方的灵魂之中，尽管这只是一次任务的代号，但是九号明显很看重自己，自己毫无准备的时候取的名字，配不上这份看重，所以裴玉故意模糊九号话里的意思。

　　裴玉微微勾起唇角：“想听我给自己起的名字啊，”他佯作思考，“裴玉，非衣裴，玉石的玉，怎么样，配得上小少爷的身份吗？”

　　九号终于抬起头，额前的碎发乱飘，刚才闷得太久了一点，九号脸色变得红润了许多，看起来像是被人蹂躏了很久的脸蛋，神色却是与之不符的郑重，他认真的看着裴玉：“玉很配哥哥，不配小少爷。”

　　裴玉憋笑，九号真的很可爱，他忍不住想继续逗一逗九号，于是演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和小少爷的身份不配啊，我还以为小少爷就应该叫玉，刚才想了好久呢。”

　　九号急了，他急忙解释：“不是不是，哥哥起的名字很好听，玉很符合小少爷，哥哥就应该叫玉......”

　　看着九号语无伦次的样子，裴玉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声一开始轻轻的，后来慢慢变大，直到门外也隐约能够听见。

　　九号见裴玉笑得开心，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

　　裴玉原本只是笑两下，看到九号傻乎乎的跟着自己笑，不知怎么就笑得停不下来了，猛地，他伸手抓住自己的衣领，不停歇地咳嗽了起来。

　　乐极生悲啊，裴玉心想。

　　九号原本趴在床边，跟着裴玉一起笑，他第一次看到哥哥这么开心的笑，跟着笑得傻乎乎的；

　　他看到裴玉原本都要收住笑了，看他两眼又笑起来；

　　看到裴玉忽然攥紧衣领，五指纤长绷紧；

　　看到裴玉另一只手扶住床沿用力咳嗽；

　　看到裴玉还记着偏头，不想对着他咳；

　　看到裴玉脖颈上青色的血管因用力而凸起，在洁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可怖。

　　九号慌张站起，完全凭本能扶住人，给裴玉拍背顺气，然后就见裴玉吐出一大口血。

　　九号试炼结束第一次靠近裴玉，那时影卫营中的医药营一大半都在裴玉那里，时不时就聚在一起调整药方，金疮药和绷带一箱一箱的往裴玉房间送，染红的血水、床单、一趟一趟往外扔，房间萦绕着中药的苦味和裴玉身上的血腥气。

　　他挤不进去，只能听到房间里除了大夫的急促冷静声音，偶尔会传来几声闷哼。

　　后来裴玉情况稳定了，但还是昏迷，医药营派了个药童来守着裴玉，九号这才能进去，他很快就接受了药童的所有工作，亲手照顾裴玉，排挤的药童无事可干，才在照顾中发现一些小细节。

　　如果裴玉冷汗淋漓就是疼的忍不了了，要赶紧扶起来拍背顺气，顺得好了，会吐出身体里的淤血，这样就能安稳睡两个时辰，他习惯了靠坐在床边，头靠着头，方便感受裴玉有没有出汗。

　　要是照顾的时候看到裴玉脸色苍白就是伤口渗血了，这时要赶紧叫大夫，要齐心协力检查身体伤口，伤口能看到就还好，要是看不到，就是内出血，这时九号帮不上忙，被派去熬药，一大包药，要熬成浓缩的一小碗，九号常常在药熬好的时候疑心自己熬出来的是凝胶。

　　灌药时，用漏斗一样的管子硬撬开喂，还要找人避开伤口按住手脚，九号那时不敢想能不能活，只能想点别的，想想这些伤有没有别人受过，想想受伤的那人现在如何，越想越焦躁，他知道的那些人，只受了裴玉身上的一部分伤，就说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他使劲扇火，扇到路过的大夫敲他脑袋骂，火力太大药性都没了。

　　九号听到大夫悄悄说，要是一个月内能醒，说不定能活，但是醒来的概率不到半成，还有大夫说这样发热下去，不能醒来配合治疗，就算活下来，恐怕也完全傻了，那还不如死了。

　　九号不敢冲上去理论，怕得罪大夫，但是心里不服气，傻了就傻了，大不了自己多做点任务，养一个人应该还能养得起，那时候起，九号就开始盘算各种任务的报酬，还想办法偷医，识字进度一日千里，他没想真成为一个大夫，只希望自己能够治疗裴玉一人。

　　裴玉第一次醒的时候，九号正在帮他擦汗，裴玉刚吐完血，九号看到他睁眼，几乎以为是错觉，直到看到裴玉努力勾起一抹笑，对他说“谢谢”，又似乎看到了他身上沾的血迹，抱歉的看着他说道“对不起”，随即晕倒。

　　九号手里的帕子被扔到地上，他颤抖着手试了试裴玉的鼻息，还活着！然后冲出去喊大夫，告诉他们裴玉醒了。

　　一堆大夫聚在房里，交代九号很多注意事项，九号一项一项记好。

　　大夫说要静养，他就抽时间把周围打呼噜的人全揍了一遍，让他们睁着眼睛睡觉；

　　说要勤擦身勤换药，就把之前攒的钱全换成能力范围内最好的软布，买最舒服的床单床幔，最软的床褥；

　　说不能吹风，就绕着房子上上下下修补，保证关上门窗一丝风也不会直直吹到裴玉。

　　......

　　自此，裴玉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清醒的时候，总是云淡风轻的温柔样子，苦药只是皱皱眉，一口气喝完，然后笑着跟九号撒娇：“小九，好苦，给我颗蜜饯吧。”

　　他小心翼翼、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般，努力给裴玉最舒适的一切，冀望裴玉能多醒来几次，能好好活下去。不是只因为在试炼中被他救了一命，更是服气于治伤期间裴玉的硬骨头，不夸张的说，昏迷那一个月，每天要跨过三四次鬼门关，但他都撑下来了，为什么他揍了裴玉周围房间的人也没人计较，一方面是他们打不过自己，另一方面就是，裴玉值得尊重。

　　今天裴玉能出门了，九号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他以为终于裴玉终于好起来了，能出门晒太阳，甚至还能答应出任务，九号觉得裴玉身体应该恢复好了，孙大夫过来时还夸了裴玉气色好，他真的以为没事，却没想到，一场大笑，引得裴玉又吐了血。

　　九号看着地上那片血迹，大脑一片空白，就要冲出去出去喊大夫，从这间房去医药营的路他闭着眼都不会跑错，却被裴玉抓住衣角。

　　裴玉还在咳嗽，有点停不下来：“别、别去，我还好，”他急促喘息，“给我......倒杯热水吧。”

　　九号不想听裴玉的话，他想喊大夫过来，想要裴玉在房间继续修养，想关住他不让他出去，想去告诉教头们，这任务他们不接了，但是身体像有自己的意识，他转身，塞了几个软枕在床上，支起裴玉的身子，翻出裴玉专用的杯子，烫了两遍，倒上热水，又拿来漱口的杯子和盆，帮裴玉漱口，给他润喉。

　　裴玉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只是自己笑岔气了而已，为这个去找大夫，不够丢人的；况且，这口血一吐，反而觉得身体轻松不少，他醒来后也没少吐血，不值得大惊小怪，倒是吓到小朋友了。

　　裴玉喝完水舒服多了，九号见他缓过来了，板着脸找水清扫血迹，裴玉很不好意思，虽然醒来之后这些事就是九号在做，但是还是自己的不对，他检查了一下床上，还好，这次没有弄脏床铺，不然小孩子又得想办法重新买床褥。

　　裴玉清清嗓子：“小九，我真的没事，吐出来的都是淤血，吐了反而轻松。”

　　九号不理他，出门打水。

　　裴玉心里懊悔，现在自己几乎什么都没有，这要怎么哄小孩子啊。

　　九号出去时间有点长，再次回来，带着孙大夫。

　　好吧，不看一下小孩不放心，裴玉乖巧的伸出手，等着大夫过来诊脉。

　　孙大夫一进门就闻到了没散干净的血腥气，床上七号靠坐在床上，周围放了好几个软枕，陷在软枕堆里面，衬得裴玉更是瘦骨伶仃。

　　从裴玉昏迷开始，身体就是孙大夫一直在跟，这次受伤外伤颇重，但也不至于到鬼门关，主要是内伤，还找不到内伤是怎么伤的、伤在哪，只能哪里出问题了治哪里。

　　孙大夫隐隐觉得，裴玉的身体处于一个脱胎换骨的阶段，像是要把身体的所有东西都换一遍，按照他的推测，最多七天，身体所有脏器就能全部换完，换完也就好了，没想到刚走没多久，七号就吐血了，这倒有点出乎孙大夫的意料，他上前搭脉。

　　“你的身体，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孙大夫斟酌着要怎么说，“但是吧，神魂和身体密不可分，既然神魂不稳，那么身体必然出错，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孙大夫看着裴玉的脸色，发现他始终带着笑，听到这种似乎判定他好不了的话，也神色不动，倒是边上的九号，脸色臭的可以。

　　“吐血不用太担心，只是淤血，吐出来有好处，只是万不可动大气，动气吐血和心情舒畅吐血，是两码事。”

　　这话说完，九号脸色才好了几分。

　　“再有，此去洛水，多去寺庙走走，能找到缠心草，就能稳固神魂，就算不能，听听高僧念经，也对神魂有好处。”

　　裴玉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意外，又不是同名同姓穿越，哪能那么轻易就掌控人家的身体，但是他比较在乎能不能出任务，要是不能出任务，就得一辈子当别人的奴才，他不能忍受这样的事。

　　于是裴玉问道：“我的身体出错，会影响比武打斗吗？”

　　孙大夫一噎，这人不在乎好不了，也不关心缠心草，反而去问打斗，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跟......一个样！

　　他叹气：“身体自然比不上之前强健，只是吐血多了点，受伤不容易好了点，补药不方便用了点，你硬要打，也能打，做好打一架躺三天的准备就行。”

　　说完甩袖走了，裴玉都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