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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嫌疑人 “这个死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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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我的调查。”
停顿,拖长尾音。阴郁又锋利的语气。
广播的声音消失后,车厢套间内一片寂静。深红色的窗帘微微摇晃,窗外的杉木化作影子飞快地一闪而过,只有列车车轮飞驰的声音规律地作响。
卫怀英转头看向柏冬英,她的脸色冷凝,一言不发。注意到卫怀英的视线,她微微转动眼珠,看向他。卫怀英迅速转过头。
只有对面的段回舟猛地站了起来,神色大变,“离开鬼域?!”
像是有着灼热的火焰灼烧着她的内脏,段回舟压抑地呼吸,喃喃自语重复着“离开”一词,在套间里来回踱步,神经质地用右手去扣抓自己的左手手背,以抑制自己焦灼的急切。
卫怀英视线飘忽了一下。
他本来还打算嘲弄柏冬英,嘲弄她负隅顽抗、装聋作哑,‘哈,结果现在,你等待的命运到来了?’。但现在,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要是再惹上段回舟就更麻烦了。柏冬英大概率不会当场揍他,她的自尊心和报复欲没有那么强烈……除非有一天他落到柏冬英手上,当然那只需要等死就行了。
而段回舟还在他眼前转来转去,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卫怀英恹恹地问道:“……现在怎么办?”
柏冬英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套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叩。
叩。
规律的两声。
套间里一静,段回舟动作骤停,撩起眼皮。而柏冬英迅速转头看去,视域穿过套间的门,看到的却是一个白色短发、穿着黑色披肩风衣的青年,一双碧绿色的蛇瞳。
他敲了两下套间门,停顿的间隔时间完全一致,随即放下手。
“北玛都的人就在车上,”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们会处理此事。稍后我会帮忙[封锁]列车套间,不要开门,不要离开。”
卫怀英蹙眉看向柏冬英,视域之中,柏冬英清楚看到了卫怀英的口型。
‘谁?’
柏冬英本来想当作没有看到,但卫怀英眯起眼睛,露出威胁的表情,只好转头也敷衍地比出口型。
‘魔人。’
魔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就在隔壁。”
隔着一扇紧闭的门,他看不到里面的人的反应,说完,目光微微垂落一瞬,转身便准备离开。
柏冬英问道:“你是谁?”
沉默了一会儿。
“郁春危。”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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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春危返回车厢套间的时候,北玛都管理局的事务官正背对着他坐着,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高大杉木。林荫渐渐散开,黑红的天幕下,远处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深沉黑色。
快要接近塞文河谷了。
乌鸦在胡桃木桌子上跳来跳去,咕咕低叫,一副兴高采烈、幸灾乐祸的样子。
蒲诚坐在一边,漠不关心地低头,将身前的白色印花纱巾抛到身后,向后靠在椅背上。郁春危侧身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事务官转过头看向他,站起身来。
“郁先生。”
他大概二十多岁的年龄,管理局的黑蓝色制服,军靴,有着一张年轻的面孔,气质锐利、清冷,黑色的短发,手里握着一把修长的黑色军刀。
在他转过头的时候,能够清楚地看到,棕褐色的虹膜之中,他的左眼没有瞳孔。
右眼一切正常,棕褐色的虹膜,黑色瞳孔,而左眼之中仅有虹膜,没有瞳孔。一种强烈失重的怪异感。
郁春危点了点头,在事务官的对面坐下,目光微动,碧绿的虹膜,漆黑的瞳孔,蛇瞳向还在桌子上蹦跳的乌鸦扫了一眼。
乌鸦一僵,羽毛蓬松地奓起,缩起脖子,呼啦张开翅膀,飞回到蒲诚的肩膀上。
蒲诚只好抬起头,语气有点漠然,温和地笑了笑,“徐久事务官还有什么事情吗?”
五分钟前,眼前的人敲响这间套间的门,出示管理局的证件,自我介绍名为徐久,是管理局行动队下属成员,为通缉捉拿游译而登上本次列车。
但蒲诚很怀疑,徐久自己大概也没有料到游译居然真的就在这趟列车上,否则他不会一敲开门,就向郁春危请求帮助。
列车上载满无关的乘客。
“……以游译的能力,这些人只怕会凶多吉少。”徐久说道,他看向郁春危。
郁春危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或许你很快就死了,根本连累不到别人?”
乌鸦嘎嘎大笑起来。
……
最终郁春危还是点头了。
回到现在,徐久没有理会蒲诚潜台词的送客含义,看向郁春危,说道:“无论如何,北玛都非常感谢您的援手……”
“与游译的矛盾是你们的内部事务。”郁春危打断他,“我不会干预的……你最好尽快解决。”
塞文河谷站很快就要到了。
他们很快就要下车。
徐久沉默,垂下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军刀。
**
柏冬英站在车厢尾的吸烟室里。
她向后靠墙站着,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没有烟。她不抽烟。但是有打火机。她转头问卫怀英:“要火吗?”
卫怀英没精打采地靠在吸烟室的窗户旁,拨动着深红色的窗帘,往走廊上望去。“我不抽烟,”他说道,“这个死法对我而言太慢了。”他放下手,甩下窗帘,转头恹恹地看向柏冬英。
“记得提醒我,我们为什么不在车厢里好好待着,非要跑出来?”
因为段回舟跑出来了。
那个叫郁春危的魔人离开没多久,段回舟就自言自语着“离开”“她必须”“绝不”之类的话,在套间里转来转去,越说越坚决,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阴沉的狠劲,喊她的名字似乎都听不见,最后一把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卫怀英:“哦。她去找死去了。但我们为什么非要管她呢?”
柏冬英也没有管段回舟。
她出来,是因为她要看一眼那个名叫游译的特级通缉犯。而且她对游译所透露出来的信息非常好奇。曾经离开过鬼域的魔人指的究竟是谁?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这趟列车?谁告诉他的,还是他从哪里听说的传闻?……总而言之,她不能让这件事在她完全置身事外的状况下发生。
卫怀英:“说来说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柏冬英看向他,“所以你来干什么?”
……
卫怀英:“……因为我在犯蠢。”
他的左腿还有伤呢!他说完,抬手就握住吸烟室的门把手,正要转身的时候,一抬眼,却看到柏冬英神色微变。
“怎么——”
柏冬英一把压住卫怀英的手腕,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视域之中,走廊的空气里,一根纤长锋利的漆黑羽毛静静飘落。
乍一看像是乌鸦的羽毛,但比乌鸦的羽毛更为纤长,尾羽锋利,形状尖锐,中间纤长的羽轴几乎像是细长的骨。
漆黑的羽毛静悄悄地落在红色的走廊地毯上。
卫怀英看向柏冬英,做了一个疑问的手势。
‘是游译吗?’
柏冬英没有回应,借助视域隔着吸烟室的门向走廊看去。列车仍在摇晃着驶向前方,黑红色的昏暗光线从窗外照进吸烟室里。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车厢走廊尽头传来。
黑色的皮靴踩在地毯上。
广播冰冷的机械音似乎又在耳边回响。
‘该嫌疑人……特征为:男性,身高184cm,黑色短发,灰蓝色眼睛,身穿——’
身穿深红色的双排扣羊毛大衣,黑色直筒西裤。
柏冬英在心里替这段通缉令补全信息。
这个声名在外的通缉犯、魔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的样子,黑色短发,灰蓝色的眼睛。其实有着一张非常精致秀美的面孔,眉骨偏高,眉眼距离近,便显得气势凌人。深红色的双排扣羊毛大衣,大衣柔软垂坠,黑色直筒西裤。
双手带着黑色半指手套。
一间套间到另一间套间,审视地扫视过去。偶尔突如其来地停下脚步,抬手敲响某一间套间的门。
郁春危所说的[封锁]列车套间确实不是虚言,车厢里明显传来骚动不安的声音,但是无人开门,游译便被阻隔在车厢套间之外。从敲到砸,修长的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用力地拍在门上。
看起来疯狂,但脚步仍然是稳定的速度,就像是火山冷静地酝酿喷发的前兆。
吸烟室里,卫怀英用力地反手握了一下柏冬英的手腕。
他听见了走廊里传来砸门的声音,还有那些迅速蔓延扩散的不安。但愿那个白发魔人的能力真的那么有用。
视域之中,游译渐渐走近,伸手拉了一下半指手套,低下头的时候发梢微微垂落。忽然,他撩起眼皮,目光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冷冷地看去,灰蓝色的眼珠凝定。
柏冬英一顿,一把拽住卫怀英,就地一滚,迅速往身后车窗的位置扑过去。
那道视线分明就是看向柏冬英的方向!
与此同时,右眼一阵尖锐的刺痛,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从眼眶之中落下。
下一秒。
轰的一声——
吸烟室的门骤然碎裂,一只巨大的黑色羽翼划破空气,锋利的风倒卷着,黑色的纤长羽毛漫天飞舞,汹涌地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