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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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谊晚宴的水晶灯悬在挑高的穹顶，切割着暖黄的光晕，碎成漫天星子落满整个宴会厅。
衣香鬓影交错，高脚杯相碰的脆响清脆悦耳，混着商界人士低声的寒暄与客套。
江亦辰被苏家一众长辈围在中央，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线利落，鼻上架着框眼镜，指尖捏着杯壁。
苏父旁敲侧击地提及联姻，江亦辰对这事没有感觉，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人群里逡巡。
他应了一声，简单拒绝了这人的想法，目光还在移动，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撞进视线。
西侧靠窗的僻静角落，沈知璟窝在米白色的小沙发里，身前的矮几摆着一杯未动的果汁，他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眼尾染着几分放松的软意。
在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年，两人头挨得极近，正低声说着什么，身旁那人时不时露出笑容。
江亦辰眨眨眼，确认这人还在场且挺放松后，收回了视线，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抱歉，我会考虑的。”
苏父愣了愣，面上依旧笑着，“好，那就等江少爷的答复了。”
***
【警告，检测到本场晚宴即将结束，请宿主立刻完成任务，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沈知璟顿了顿。
看来他之前预购的疼痛屏蔽卡要起作用了。
他没理这声音，接着打游戏。
又赢了两把。
宴会已经要结束了。
沈烬灯还没开下一局，沈知璟余光就瞥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走来。
他的指尖顿在手机的结算界面，刚转头和沈烬灯说了句“下次再组队刷副本”，手腕便被轻轻攥住。
下一秒那人便靠了过来，带了些酒气，这人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又像是一种依赖，不急不忙地看向沈烬灯，笑容挂在脸上却没达眼底，带着些客套，“这位是？”
“沈烬灯。”沈烬灯抬眼笑了笑，杏眼弯成月牙。
他的目光在两人相贴的肩窝处顿了半秒，总觉得这两人太眼熟了，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半晌，他放弃思考，似乎是闻到了这人身上带着的酒气，随即抬手比了个手机的姿势，语气轻快，“在和沈知璟打游戏。”
“嗯。”江亦辰淡淡应了一声，靠在沈知璟的肩头上，微醺的语气中带着点不容抗拒，“家里还有事，带知知先失陪。”
沈知璟：“……”
罪过啊沈施主失陪了，我全程没说半个字，我是被逼并非是（划掉）自愿的。
沈知璟感觉到这人带着自己离开的脚步有些虚浮，无奈地抓稳他的手带着他走。
他回头冲沈烬灯摆了摆手，指尖捏着手机。
恰巧此时沈烬灯的周围围了些人，沈烬灯在人的中间喊道，“微信联系！”
沈知璟微微点头，然后便和能清晰感觉到江亦辰的脚步杂乱了点，掌心的温度很暖，但是周身的气压却低了下来。
他没说什么，安静地带着这人离开，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
会场外的路灯有些昏暗，台阶上，他拉着的那人顿了顿，就这么站在原地。
沈知璟回头。
夜很静，很昏暗，看不清其他的，只能看见这人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眸。
他没说话就站在原地。
那人往前走了几步，将他搂进怀中，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僵硬便放开了。
他拉着沈知璟不让他走。
又过了好一会儿，这人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轻声说，“我摸摸，不理别人。”
沈知璟脖子红了大半，只当这人是酒后发疯，看向不远处的车，“……先回家？”
他坐进后排，系好安全带，才听见身旁的人开口，声音里裹着点说不清的闷意，像憋了许久，“刚刚……那是谁？认识多久了？”
“刚认识，”沈知璟据实回答，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玩游戏的时候遇到的。”
江亦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司机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会所，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江亦辰余光扫过身旁的少年，见他垂着眸，长睫覆下浅浅的阴影，耳尖还有些微红，心头那点闷意又浓了几分。
……像被醋意浸着，说不清道不明。
最终只化作一句淡淡的叮嘱，“以后少和陌生人走太近，会所里鱼龙混杂，别被人骗了。”
沈知璟没应声，指尖点开系统面板，果不其然，几行鲜红的提示猛地跳了出来，脑海中那个刺耳的声音也炸响：
【剧情任务：辅助男女主成功订婚，修正剧情，任务失败，触发3级电击惩罚。惩罚倒计时10秒，9……】
沈知璟立刻选择了疼痛屏蔽卡。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系统的声音随刻又响起：
【支线任务：辅助男女主成功订婚，任务失败。扣除50积分，触发5级电击惩罚，惩罚倒计时10秒——9——8……】
他能感觉到在自己身上一窜而过的电流感，不痛。
他的指尖快如闪电般轻点，提前预购的疼痛屏蔽卡瞬间激活，淡蓝色的光幕在面板上一闪而过。
【两张疼痛屏蔽卡使用成功，电击惩罚效果完全屏蔽，宿主剩余积分70。】
一阵无形的电流掠过四肢百骸，却没有半分痛感，只像一阵微麻的酥意稍纵即逝。
沈知璟指尖微顿，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身旁的江亦辰捕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过来，“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晚宴上吃坏东西了？”
“没事，”沈知璟摇摇头，将手机收进西装内兜，靠在椅背上，阖上眼，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声音轻淡，“就是有点困，昨晚没睡好。”
江亦辰没再多问，他余光扫过身旁的少年，见他闭着眼，长睫轻颤，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清隽又软乎。
【检测到男主有要脱离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剧情任务的想法及当下予以警告处罚，4级电击。】
沈知璟：“……”
还好他机智买了三张。
他就知道这系统不会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江亦辰。
***
回到江家时，夜已经深了，别墅里只留了玄关和客厅的壁灯，暖黄的光柔柔地洒在地板上。
温疏桐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杂志，见两人回来，笑着合上书，起身叮嘱，“回来啦？晚宴上没累着吧？快上去洗洗睡，明天还要上学，早餐我让厨房留了，明早热一下就行。”
虽然没过去多久，但风声传的依旧快，她知道晚宴上苏家的攀谈以及提联姻的事，却没提。
现在孩子还小，确实不适合谈结婚这件事。
江亦辰应了声“知道了妈”，沈知璟也跟着喊了句“妈晚安”，两人便各自上楼，回了房间。
沈知璟推开门，反手锁上，卸下身上的西装，随手搭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脖颈。
他靠在书桌旁，想起晚宴上和沈烬灯聊游戏的畅快，两人从关卡设定聊到解谜思路，句句投机。
又想到了某人喝了点酒就靠在自己肩上扒不开还揉自己脑袋的场景。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勾了勾唇角。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向男主请教一道题目，否则将会受到扣除30积分的惩罚。】
沈知璟有点想手刃了这玩意，他慢吞吞的走向书包，拿出练习册，随便拍了一道题发过去问江亦辰怎么做。
江亦辰回的很快，发的是语音，语气中带着些稍微的迟钝，应该是酒后的现象。
洗漱过后，沈知璟躺到床上，柔软的床垫承托着身体，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只有偶尔的虫鸣传来。
沈知璟阖上眼，没一会儿便坠入梦乡，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
周一的清晨，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沈知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按掉闹钟，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落在书桌上的练习册上。
他揉着眼睛走进洗漱间，冷水扑面，瞬间驱散了晨起的困意。
洗漱完下楼时，江亦辰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了，依旧是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的银表。
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看来昨晚也没睡好。
见他下来，江亦辰抬眼，唇角不自觉弯了弯，伸手推过一杯温牛奶，放在他面前，语气自然，“快吃，不然要迟到了，今天早自习是老班的。”
沈知璟点点头，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桌上摆着三明治、煎蛋和温牛奶。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吐司的松软混着火腿和生菜的清爽，温牛奶的甜腻在舌尖化开。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
吃完后，两人依旧乘着车来到了学校。
早读课是语文，方老师拿着教案站在讲台上，目光时不时扫过全班，教室里只有整齐的读书声，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沈知璟撑着肘，看似低头翻着语文书，实则指尖在桌下轻点，魂不知道飞哪去了。
江亦辰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他这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眉心这。
沈知璟发呆的时候喜欢胡思乱想。
他一连想了很多个问题。
假使自己在摸清这个智障生命体的门路之后，按照它的模样仿出了一个像智障生命体的生物，给他起名叫做系统，然后将这个系统绑定到智障生命体的身上，智障生命体会不会完成这个系统所布置的任务？
还有智障生命体布置的这个接连三十天的任务简直是磨人，不知道是智障生命体疯还是它要自己疯。
再假如自己的游戏真的成功发行了，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得到很多人的喜爱，然后直接成为存款8个零的男人？
余光扫过身旁的江亦辰，对方正低头看着语文书，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笔尖划过纸张，留下一行行整齐漂亮的字迹。
好吧连握笔的姿势都格外好看。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下课，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伸懒腰，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有人拿着习题去问老师。
沈知璟还没起身，江亦辰就已经转过身头来，掌心撑着脸，身体微微前倾，丹凤眼弯着，带着几分笑意。
沈知璟：“……”
沈知璟不看他。
江亦辰笑着递给他一瓶牛奶，“温的，今天早上没来得及喝。”
沈知璟：“哦。”
沈知璟接过。
很快就到了数学课，课上小组之间讨论交流问题时，沈知璟收到了系统布置的任务是询问一道错题，奖励10积分。
沈知璟随手划拉几笔，将草稿纸递给他问他哪错了。
江亦辰拿过笔，在草稿纸上面快速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字迹。
他习惯边做边讲，讲得极细致，从联立方程到化简，从公式推导到计算步骤，“你看，这里联立直线和椭圆方程的时候，x的系数算错了，多乘了个2，还有最后求两点间距离，公式代反了，分子分母搞混了。”
讲完，他轻声带了句后缀，“小傻瓜。”
沈知璟：“……”
沈知璟抬眸看着他。
江亦辰被他瞪得低笑出声，没再逗他，揉了揉他毛茸茸圆润润的脑袋。
沈知璟动作僵了僵，伸手扒拉了下被揉乱的头发，耳尖泛红，低头看着草稿纸上的过程，指尖捏着笔没说话。
这人……
讲题就算了。
……怎么还画了个爱心？
窗外的蝉鸣很聒噪，秋日的晨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向课桌，落在草稿纸的爱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爱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