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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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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乔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她没有去上班,请了病假,手机关了静音,不想接任何电话。窗帘半掩着,客厅里光线晦暗,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浮沉。
下午她又去浴室洗了一次澡。
她站在花洒下很久,盯着瓷砖上晕开的水雾发呆。
换好干净的家居服,走到客厅,她在沙发上坐下,呆愣愣的,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想看手机,就那么坐着发呆,看电视屏幕里自己的影子。
屏幕黑着,她的轮廓虚虚映在上面。
窗外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
七点多的时候,她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张奕回来了。
门推开,他走进来,看到江晚乔坐在沙发上,脚步滞了滞。
“你在家啊。”他放下公文包,“今天怎么这么早?”
江晚乔没动,只是把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到窗外,“请假了,不舒服。”
“怎么了?生病了?”张奕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
江晚乔脖颈往后仰了仰,躲开他的手,“就是头疼。”
张奕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收回,“吃饭了吗?”
“不饿。”
“我去做饭。”
“不用做我的,我不饿。”
张奕看了看她,她侧着脸,只留给他半张侧影,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
“那我随便吃点。”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鸡蛋和半棵蔫了的生菜。
他煮了碗面,端着面走出来,坐在餐桌边,拿起筷子。
江晚乔看着他吃面的背影。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衬衫,后颈头发有些乱,有几缕翘着,衬衫下摆掖得不太齐整,一边长一边短。
“昨晚怎么回事?”张奕边吃边问,头也没抬,筷子挑着面,呼噜呼噜的。
“罗念和她男朋友吵架,找我哭诉。”江晚乔说,声音很平静。
她发现自己说这话时,嘴角竟然还能扯动一下。
看,她也会面不改色撒谎。
想到这儿,她嘴角那个扯动扩大了些。
“哦。”张奕应了一声。他转头看她,见她嘴角那点笑意,也跟着笑了笑,“笑什么?”
“没什么。”江晚乔嘴角依旧挂着笑。
张奕揶揄道:“怎么,罗念跟男朋友吵架你那么开心?”
“是啊,”江晚乔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掠过,“开心。”
张奕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吃面。
吃完最后一口,他端起碗去厨房洗。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填满屋子。
水声停了。
他擦干手走出来,重新在江晚乔身边坐下。
“我昨晚也没回来。”他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轻轻叩着皮革面。
“嗯。”
“在朋友家过的夜。”张奕手指叩击的频率顿了顿,“喝多了,就在他家睡了。”
“哪个朋友?”江晚乔问。她偏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兴味,淡淡的。
“老王,你不认识。”张奕说,“新同事。”
撒谎。
夫妻两个都在撒谎。
真好笑。
江晚乔又笑起来,这次笑出了声。
张奕盯着她脸,眉心微微蹙起,“你笑什么?”
“很好笑啊。”江晚乔说,笑意还没完全从脸上褪去,眼尾弯着,“我们都喝多了。”
张奕眉头拧得更紧,“你也喝酒了?”
江晚乔点点头,把脸转向窗外。
窗外已经黑透了,对面楼的窗户一格格亮着,“两杯鸡尾酒,还有一个需要加盐的,忘了名字,还挺好喝。”她声音懒懒的。
张奕坐直了些,“在哪里喝的?昨晚你不是在罗念家吗?”
江晚乔摇头,“不是,在酒吧,还有帅哥搭讪。”
张奕肩膀绷紧,他倾身过来,手按住她肩膀,“江晚乔,你是有老公的人,怎么能在外边和人喝酒?”
“哈哈。”江晚乔笑着看他,“是吗?”
张奕嘴唇抿了抿。
片刻后他松了手,往后靠回沙发背,“算了,就这一次,下次注意。”
“好啊。”江晚乔低头揉了揉太阳穴,“下次注意。”
“你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张奕看着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睡一觉就好。”
“那早点休息吧。”张奕站起来,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我去洗个澡。”
他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门关上,很快响起水声。
江晚乔盯着浴室门,心想我是不太舒服,看见你就不舒服。
她一扭头,瞥见了餐桌上那把水果刀。她盯着那把刀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刀尖上,那里有一点细小的反光,亮亮的。
浴室门开了,水声骤停。
她倏地收回视线。
张奕走出来,头发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晕湿了肩头。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你不洗澡吗?”
“洗过了。”
“哦。”张奕把毛巾搭在肩上,“那我先睡了,今天累死了。”
他走进卧室,床垫轻微响动,然后安静下来。
江晚乔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浓稠,对面楼又灭了几盏灯。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张奕已背对着她睡着了,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半截后颈和一团乱发。
江晚乔在他身边躺下,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几秒。
心想,男人真的跟猪一样。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透进来一点月光,浅浅一绺,落在窗台上,她看着那点光,脑子里又想起了昨晚。
林书昱年轻的脸,睡得很熟的样子,睫毛覆下来,在颧骨上投一小片茸茸的影。
他抱着她时的体温,暖烘烘的,他吻她时的温柔,嘴唇软软的,落在她眉心、鼻梁、唇珠。
还有今天早上,她仓皇逃离时留下的那张字条。
抱歉。
她确实抱歉。
因为利用了年轻的他,因为自己的脆弱和放纵。
他那双眼睛那么干净,看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同情,还有些别的她不愿深究的东西。
但她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可能还是会那样做。
张奕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面对着她,手臂伸过来,搭在她腰上。
江晚乔往后缩了缩,躲开那条手臂。
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她挪到床沿边,拉开距离。
她想,如果张奕知道昨晚的事,会怎么想?会生气吗?会难过吗?还是会觉得无所谓?
也许无所谓吧。
他有了成雅,也许还有别人。
一个出轨的男人,怎么还会在意妻子呢?
不,也许还是在意的,为了面子,或者像狗占地盘一样,觉得她是他的所有物,不允许别人侵犯。
想到这儿,她又笑了笑。
她觉得自己昨晚做得太好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外还是青灰色的,曙光只在天边点染开淡淡一痕。江晚乔坐起来,身边张奕还在睡,睡得很熟,鼾声轻轻起伏。
晨光里他的脸有些浮肿,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有一点干涸的涎迹。
她伸出手,把两只手轻轻放在他脖子两侧。
掌心贴着他皮肤,能感觉到颈动脉突突的跳动。
她掐不死他的。
没那么大力气。
她盯着自己手的位置看了几秒,指节微微蜷了蜷,然后收回手。
晃了一会儿神,她下床,赤脚走到客厅。
地板凉丝丝的,从脚底渗上来,她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江晚乔又请了一天病假。
早上张奕去上班后,她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早餐摊已经收了,只留下一点油渍在路面上,有人牵着狗慢慢走过,狗走走停停,在树根处抬起后腿。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些日常的画面,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
她想起和张奕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多好啊,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晚自习结束后他送她回宿舍,走在梧桐树荫下,踩着路灯投下的光斑。报了同一所大学,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占座。他会在她宿舍楼下等她,手里提着豆浆和油条,会在她生病时逃课陪她去校医院,一路上一直握着她的手,手心潮潮的。
毕业后,两人一起在这个城市打拼。
租了个小房子,很简单,过得却很开心。
周末一起去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研究哪种酱油性价比高。一起做饭,他切菜笨手笨脚,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均,她笑他,他就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看她翻炒。
后来工作稳定了,买了房子,结了婚。一切都顺理成章,像大多数人一样。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最开始,好像是张奕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她说现在不考虑,太年轻了,三十以后再说。
张奕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开玩笑说,那我就趁着这几年好好拼一拼。
那之后,他真的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
最开始,应该确实是在拼工作,至少回来后还会抱着她亲亲热热,再忙也会秒回她的信息,看到好吃的好玩的会马上拍照发给她。
只是后来,话越来越少,关心越来越少。她加班到深夜,他不再问吃了没有,她感冒了,他哦一声,继续看手机。
她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大,以为过一阵子就会好。
但现在看来,不是工作压力大那么简单。
他有成雅了。
那些加班晚归的夜晚,那些不接电话的时候,那些对她冷淡的态度,都有了答案。
江晚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该怎么办?
离婚吗?
想到这两个字,她的心像被钝物撞了一下。
七年恋爱,两年婚姻,不是说放就能放的。那些年月黏黏糊糊缠在一起,抽出来得连皮带肉。
而且双方父母那边怎么说?
他俩是本地人,两家父母都在郊区,逢年过节还走动。
去年中秋她爸和张奕爸还坐一桌喝了酒,聊到兴起拍着肩膀称兄道弟。她爸妈很喜欢张奕,每次见面都催,什么时候要孩子,趁年轻还能帮你们带。张奕爸妈对她也不错,经常叫她回去吃饭,她爱吃红烧肉,婆婆每次都会做,盛菜时专挑瘦的往她碗里夹。
如果离婚,父母会怎么想?
那两桌酒席,那些送出去的份子钱,那些在亲戚面前夸过的女婿。亲戚朋友会怎么议论?江晚乔闭了闭眼,那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
还有财产分割。房子贷款还没还完,每个月月供八千多,存折上就那点存款,车是张奕的名字,家具都是结婚时一起挑的,沙发是她看中的那款米色布艺,餐桌是他选的橡木长桌,要怎么分?
房子首付她几乎没出,是她家那时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贷款也是张奕在还,每月从他工资卡里扣。如果只是和平分手,不是她的她一分不要,她从来不是贪心的人。可是现在他出轨了,是过错方,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如果房子她分不到钱,她会觉得很憋屈。凭什么?凭什么她这九年喂了狗,最后还得净身出户?
这些现实问题,一个个冒出来,像虫子似的在她脑子里爬,让她头疼。
但不离婚,又能怎样?
继续这样过下去?假装不知道张奕出轨,假装婚姻还完好,每天生活在谎言和怀疑里?他晚归时她得忍着不问,他看手机时她得装作不在意,他碰她时她得压下心里的恶心。
她做不到。
江晚乔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扶着茶几沿稳了稳。她走到卧室,拉开抽屉,从最里层拿出那条金项链。
金色的链子,小圆牌吊坠,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柔和的芒。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正落在她手上,那点金色晃了晃,刺得她眯起眼。
张奕送她的结婚两周年礼物。
迟来的礼物,补过的纪念日。
她拿起项链,握在手心里。
金属凉丝丝的,很快被体温捂热。她想起张奕给她戴项链的样子,站在她身后,手绕过她的脖子,手指碰到了她的后颈,很快又移开。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在想那个口红印,在想改掉的手机密码,在想成雅。那个口红印她看了很久,那个密码她试了很多遍。
他当时又在想什么?在想怎么继续骗她吗?还是在想,要给成雅送什么礼物?
江晚乔把项链放回抽屉。
然后她拿出手机,看之前拍的照片。
一张一张点开看。
微信聊天记录,张奕和成雅的。
那些暧昧的话,那些亲密的互动。
“昨晚睡得好吗”“想你了”“今天穿那件裙子吧,我喜欢”。
还有照片,两人的合照,成雅的自拍。
有一张成雅穿着条红裙子,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弯的,背景是某家餐厅,那家餐厅她和张奕也去过。
她看着这些证据,心里反而平静了。像一池浑水,终于沉淀下来,清是清,浑是浑,看得分明。
张奕出轨了,她抓到证据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关掉图片,打开网页,搜索离婚律师。屏幕上跳出很多条目,某某律师事务所,擅长婚姻家庭案件,成功率百分之多少。她点进去看了几个律师的介绍,西装革履的照片,罗列的各种头衔,又关掉了。
还没准备好。
她需要时间,需要想清楚。
中午,她简单煮了碗面。锅里水咕嘟咕嘟滚着,她往里下了面条,用筷子搅了搅,防止黏锅。
面捞出来,拌了点酱油,坐在餐桌边慢慢吃。阳光照在碗沿上,白瓷烫烫的,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剩了半碗。
吃完后,继续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那棵老榆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落。她盯着那些叶子看,看它们打着旋儿飘下去,落在地上,又被风卷起来,滚到墙角。
下午三点多,门响了。
门铃短促地响了两声,江晚乔愣了一下,从沙发上直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是罗念。
她站在门外,穿着件姜黄色毛衣,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提着个袋子,正低头看手机。
江晚乔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
“来看看你啊。”罗念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我去你公司那边开会,遇到小吴,她说你请假两天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水果和粥。”
江晚乔侧身,让开门口。
罗念走进来,在玄关顿了顿,把袋子放在餐桌上,然后转过身看着江晚乔。
“你看起来糟透了。”她直截了当地说。
江晚乔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
罗念在她身边坐下,身子侧过来对着她,“到底怎么了?别跟我说没事,我不信。”
江晚乔低着头,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她把手攥成拳,压在膝盖上,可那颤抖还是止不住,从指节传到手腕,再往上。
“张奕出轨了。”她轻声说。
罗念愣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嘴张了张,又闭上。
过了几秒,她问:“你确定?”
江晚乔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罗念,眼眶已经红了,水汽漫上来,“我看到聊天记录了,他和他们公司一个女同事,叫成雅。”
“什么时候的事?”罗念身子往前倾,手搭在她肩上。
“应该有一阵子了。”江晚乔吸了吸鼻子,把那些要涌出来的东西压回去,“我上周发现他衣服上有口红印,手机密码也改了,我破解了密码,看到了聊天记录。”
罗念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时带出一个词:“混蛋。”
江晚乔抬起头,眼睛红了,那红从眼白漫到眼眶边缘,“罗念,我该怎么办?”
她声音抖着,像风里的叶子。
“离婚啊,”罗念说得很干脆,手在她肩上拍了拍,“这种男人留着干什么?”
“可是,”江晚乔咬住嘴唇,下唇被她咬得发白,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九年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感情?”罗念冷笑了一声,“他都出轨了,还谈什么感情?他对你有感情吗?有感情会跟别的女人暧昧?有感情会骗你?”
江晚乔没说话,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衣服上。
罗念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身上有股洗衣液的香味,和江晚乔用的那个牌子一样。
“晚乔,我知道你难过,但你要清醒一点,这样的婚姻,继续下去只会更痛苦。”
“我知道,”江晚乔擦掉眼泪,“但我还没想好。”
“有什么好想的?”罗念拧紧眉头,“收集证据,找律师,离婚。开始新生活。”
“新生活……”江晚乔喃喃道,目光越过罗念,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说得容易。”
“是不容易,但总比现在这样好,”罗念拍着她的肩膀,“你想想,每天怀疑他,查他手机,等他回家,这种日子你过得下去吗?”
江晚乔摇摇头,脑子里灌满了铅,“过不下去。”
“那就离婚,”罗念扭头看她,“我支持你,需要律师我帮你找,需要住的地方可以先来我家。”
江晚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往罗念身上靠了靠,额头抵着她肩膀,“谢谢。”
“谢什么,我们什么关系,”罗念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臂上轻轻摩挲,“不过你一定要想好,不要心软,他是过错方,房子,钱,你该要的东西不要手软。”
“我会先收集证据,”江晚乔想了想,眼睛望着茶几上那盆快枯死的绿植,“聊天记录我已经截图了,还需要什么?”
“能证明他们关系的证据,”罗念摸摸下巴,那动作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照片,视频,开房记录,转账记录,越多越好。”
江晚乔点点头,“我试试。”
“需要帮忙就告诉我,”罗念说,眼睛盯着她,“别一个人扛着。”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罗念才离开。她起身时把水果袋子往江晚乔手边推了推,说记得吃,别放坏了。
临走前,她抱了抱江晚乔。
“一切都会好的,”她说,“相信自己。”
江晚乔点点头,“我知道。”
江晚乔走回客厅。天色已经暗了,屋里沉入暮色,家具的轮廓变得模糊。
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