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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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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卧室,开始整理床铺。床单有点皱,皱痕深深浅浅,是昨夜辗转留下的印记。枕头上有林书昱的味道,那种年轻男人特有的气息。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才把床单扯下来,塞进洗衣机。滚筒转动起来,隔着舱门能看见床单在里面翻卷,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
然后开始打扫卫生,擦桌子,拖地,开窗通风。
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吹散屋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异样。
出门前,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家里。客厅沙发靠垫拍松了,玄关鞋子摆正了,洗手台的水渍擦干了。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下午开会的时候,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她瞥见屏幕上跳出的名字,心跳漏了半拍。趁同事发言的间隙,她把手机拿到桌下,点开。
【午饭吃了什么?】
她回忆了一下,中午食堂的糖醋排骨,米饭只吃了半碗。她垂着眼回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
【还不错,一定要好好吃饭。】
【嗯。】
放下手机,她继续开会。她盯着PPT上的数据,嘴角却有些压不住。旁边同事偏头看她一眼,她装作整理鬓发,用手指掩了掩。
晚上下班,夜色已经落下来。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她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张奕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吃了晚饭,随便煮了点米线,热气腾腾盛进白瓷碗里。
她拍了照片发给林书昱,照片里米线浸在酱色汤汁里,几根青菜卧在旁边。
林书昱秒回:【好想吃。】
她笑着回复:【有时间做给你吃。】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她起身收拾厨房。
刚收拾完,门锁响了。张奕拖着行李箱进来,轮子咕噜咕噜响。他眉心拧着疙瘩,看起来很累。
江晚乔走过去,帮他接过箱子,搁在门口。
“吃饭了吗?”她语气平淡,但心情其实还不错。
“在飞机上吃了。”张奕看她一眼,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背上,“累死了,三天开了七个会。”
“那早点休息。”她说。
张奕走进卧室,洗完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看手机。
屏幕光照在他脸上,那层光让他看起来有些陌生。
江晚乔站在门口,看着他。他陷在枕头里,脸颊的肉微微下垮,眼睑下面有一点眼袋。
她看了几秒,说不上什么感觉。
“你这几天怎么样?”张奕眼睛依旧盯着手机。
“还好。”江晚乔说,“上班,下班,没什么特别的。”
“那就好。”张奕放下手机,躺好,被子拉到下巴,“我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嗯。”
江晚乔关掉灯,走出卧室。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窗帘没拉,外面城市的夜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拖一道浅白的影。她拿出手机,看到了林书昱发来的信息。
【他应该回来了吧?】
【嗯。】
【想你了。】
江晚乔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三个字了。
大学的时候,她跟张奕还很正常,很黏糊。
他会在宿舍楼下等她,会在信息里说想她,会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工作后渐渐就平淡了,那些肉麻的话再没人说起。她那时候经常跟罗念开玩笑说他们是老夫老妻了,已经不再那么腻歪。
她捏着下巴,指腹蹭着皮肤,思考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回复:【我也想你。】
回完后,自己又忍不住笑了下。
很快又到了周六。
早上,江晚乔醒来的时候,张奕已经起床了。她听见厨房里传来响动,锅铲碰锅沿,油在锅里滋滋响。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
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摆好了早餐。煎蛋,烤面包,牛奶。张奕系着围裙,正往杯子里倒咖啡。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醒了?”他问,“正好,吃饭吧。”
江晚乔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慢慢吃。
面包烤得有点过,边角微微发黑。她撕掉那些焦的部分,搁在盘子边缘。
张奕在她对面坐下,也吃起来。
吃完早饭,张奕站起来收拾盘子,江晚乔想帮忙,他说不用。
“你这几天辛苦了,我洗吧。”他说。
江晚乔没坚持,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他背对着她,站在水池前。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他哼着歌,心情似乎不错。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他做得再殷勤又怎样,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擦不掉的。
洗好碗,他擦干手,走到客厅,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给你的,这几天太忙,都没时间拿出来。”他走过来,把袋子放在江晚乔面前。
是个浅蓝色的纸袋,上面印着外文,烫金的字母,看起来很高档。
江晚乔打开袋子,里面是个盒子。
绒面的,深蓝色,再打开盒子,是条丝巾。
真丝的,淡粉色,上面有暗纹,摸起来很滑,凉丝丝贴着指腹。
“喜欢吗?”张奕问,“出差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江晚乔拿起丝巾,看了看。
确实很漂亮,颜色温柔,质地也好,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光泽。如果是一个月前收到,她可能会很开心,会对着镜子比划,会问他好不好看。
但现在,她只觉得虚伪。
“谢谢。”她说,把丝巾放回盒子。
“不试试吗?”张奕问。
“等会儿吧,”江晚乔说,“我先去洗漱。”
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张奕为什么要送她礼物?是因为愧疚吗?还是因为出差三天,觉得应该带点什么回来?
或者,是因为成雅也有一条类似的丝巾?
再或者,是因为成雅想要,他良心发现,顺手也给她买了一条?
她摇摇头,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洗漱完,她走出卫生间。张奕已经换好了衣服,浅灰色的卫衣,黑色运动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体育频道,解说员声音亢奋。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没有。”江晚乔说,“在家休息。”
“要不要出去逛逛?”张奕说,“好久没一起出去了。”
江晚乔看了他一眼。他眼睛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那眼神看起来挺真诚,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可能在想着成雅,或者别的什么,那种心不在焉,她太熟悉了。
“不了,我有点累。”她说。
“那好吧。”张奕转回头继续看电视,“那我在家陪你。”
江晚乔没说话,走进卧室。
门带上,隔绝了一半电视声。
她拿起手机,看到林书昱发来的信息。
【早上好,今天干什么?】
她回了个在家休息。
【一个人?】
【不是。】
那边没再回。
江晚乔放下手机。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传进来,又是体育节目,解说员激动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张奕在看球赛,偶尔传来他低低的喝彩,或者一声惋惜的叹息。
吵吵闹闹的,烦死人。
手机又震动了,她拿起来看,还是林书昱。
【可是我想见你。】
江晚乔心里一紧。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远远传来。
她坐起来。
走到客厅,张奕还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屏幕上球员正在带球突破,他身体微微前倾,捏着遥控器的手青筋都凸起来。
“我出去买点东西。”她说。
“买什么?我陪你去?”张奕眼睛还盯着电视,目光追着那只滚动的球。
“不用,就买点日用品。”
“那早点回来。”
“嗯。”
江晚乔换了衣服,拿起包出门。
关门那一刻,她听见电视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大概是进球了。
走出小区,她松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
巷口的梧桐筛下斑驳光影,叶子落了大半,剩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风一吹簌簌响。她深呼吸了几口,肺里灌满凉丝丝的空气,然后拿出手机,给林书昱打了个电话。
“喂?”林书昱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很高兴,带着笑意,“江晚乔。”
“你在哪儿?”江晚乔声音软下来,不自觉的。
“在宿舍,刚起床。”他嗓音还带点沙哑,“怎么了?”
“能出来吗?”
“现在?”
“嗯。”
“好,去哪儿?”
江晚乔想了想。
她想起江边的风,还有他站在栏杆边等她的样子。
唇角微微扬起。
“老地方,江边。”她说。
“好,我半小时到。”对方答应的很干脆。
挂了电话,江晚乔朝江边走去。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桶鲜花。
她停下来。
那些花格外鲜艳,黄的白的挤挤挨挨。
她弯腰挑了一小束雏菊,淡黄色的,花瓣嫩嫩的,边缘微微卷起。
店主用牛皮纸包好,递给她。
她接过来,低头闻了闻,有淡淡的草木香。
走到江边,林书昱已经到了。
他站在栏杆边,看着江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背影像年轻的白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见她手里那束花,他又惊又喜。
“给我的?”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欣。
“嗯。”江晚乔把花递给他。
林书昱接过,低头闻了闻,鼻尖几乎埋进花瓣里。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很有光彩,“很香,为什么送我花?”
“想送就送了。”江晚乔在他身边站住。
风吹过来,吹乱她额前几缕碎发。
两人靠着栏杆,看着江面。江水灰蓝灰蓝的,缓缓向东流,阳光碎在上面,浮浮沉沉。
“他在家?”林书昱问。
“嗯。”江晚乔应着。提到那个人,她眉心轻轻蹙了蹙,很快又舒展开。
“那你还出来?”
江晚乔侧过脸看他,他正低头看那束花。
“想见你。”她说。
林书昱转头看着她,眼睛一下子盛满了光。
然后他笑了,眉眼弯弯。
“我也想你。”他握住她的手。
江晚乔没有挣脱。
他的手很暖,指节修长,握得紧紧的,拇指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今天送我一条丝巾,”她望着江面,“很贵,从外地带回来的。”
“好看吗?”林书昱问。
“好看。”
“那你为什么还不开心?”
江晚乔轻笑一声,自嘲道:“因为他送礼物,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愧疚,或者是因为习惯,觉得应该送,不是真心的。”
林书昱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以前很喜欢他送礼物,”江晚乔继续说,嗓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他送的,我都高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他心里有别人,送礼物只是做样子,只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江风吹过来,凉凉的,吹得她眼睛有些酸。
“很虚伪,对吧?”
“是很虚伪,”林书昱转过身,面对着她,“但你可以不用配合他演戏。”
江晚乔抬起头看他。
“我是不想配合,”她有些无可奈何,“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摊牌。”
“什么时候想好?”
“下个月吧,”江晚乔说,“等律师把材料准备好。”
林书昱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好,我等你。”
江晚乔看着他年轻的脸,心里涌起一股细细的酸。
他这么好,这么单纯,眼里装着她,心里也装着她,她却把他卷进自己的烂摊子里。
两人在江边待了一个小时。
他给她看他手机里存的照片,有他拍的天空,拍的树,拍的路边一只猫。她靠在他肩上,听他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风一阵阵吹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一些,她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就这样待着,很好。
然后她说要回去了。
“晚上还能出来吗?”他问。
“应该不行。”江晚乔说,“他今天在家。”
“好吧。”林书昱有点失落,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明天?”
“明天再说,”江晚乔说,“我得走了。”
他送她到路口,站在那里看她走远。
回到家,张奕还在看电视。
屏幕上换了节目,是综艺,笑声一阵阵传出来。看到她回来,他抬头。
“买了什么?”
“买了点水果。”江晚乔把在门口超市买的那袋橘子放在桌上。
“哦。”张奕又转回头看电视。
江晚乔走进卧室,从包里拿出手机。
林书昱发来照片,是那束雏菊,插在矿泉水瓶里,摆在窗台上。窗玻璃映出外面的天,灰蓝灰蓝的。
【花很漂亮,谢谢。】
她回了个笑脸。
周日还是没能见面。
她回了趟爸妈家,待到晚上才回来。
妈妈做了她爱吃的菜,爸爸问了问她工作的事。她答着,笑着,心思却飘到别处。手机在包里震动过几次,她没敢当着爸妈的面看。
等公交车的时候,她才拿出来。
林书昱发了好几条,问她吃了吗,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说想她了。最后一条是傍晚发的:【今天天很好看,拍给你。】
一张照片,天空烧成橘红色,有几道飞机拉过的白线。
她靠在站牌上,看着那张照片。风吹过来,凉凉的。她把手机贴到胸口,隔着衣料,那里跳得有些快。
周一早上,江晚乔一直心神不宁。
办公室里日光灯白惨惨地亮着,窗外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落雨。她打字时手指时不时停下来,望着某处发愣。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毛毛躁躁的,小腹深处隐隐地悸动,那种熟悉的、每月定期造访的躁意。
算了下日子,或许是因为生理规律。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坐立不安。
椅子像长了刺,她挪了挪,又挪了挪。
隔壁工位的小陈探头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有些热。
实在忍不住了。
到了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给林书昱发了条信息。
【中午有空吗?】
发送出去后她盯着屏幕,心咚咚跳,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很快,林书昱回了:【有,怎么了?】
【想见你。】她脸颊有些热。
她当然想见他,从分开就在想,想他年轻的身体,想他看她的眼神,想他吻她时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
想得心里发慌,想得坐不住。
【去哪儿?】
【公司附近有个酒店,我开个钟点房。】
她咬了咬下唇。
这太主动了,太不知羞了。
但那股躁意压过了所有顾虑。
她需要见他,需要被他抱着,需要那种短暂的、不计后果的快乐。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她盯着屏幕,看那几秒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然后他回。
【好,几点?】
【十二点半,酒店大堂见。】
【好。】
江晚乔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但心跳得快,扑通扑通撞着胸腔。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
十二点整,她准时下班。
拎起包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人不算多,她对着电梯壁上的倒影理了理头发,又抿了抿唇。
走出公司大楼,天更暗了些,风里夹着湿润的凉意,要下雨的样子。
她没带伞,却没心思管这些。
旁边的酒店她路过无数次,从没进去过。
此刻站在门口,玻璃门上映出她的影子,她顿了一顿,推门进去。
大堂里混着淡淡的香氛味道,林书昱已经到了,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腿微微岔开,手肘撑在膝盖上,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没笑,她也没笑。
但那一瞬间,江晚乔感觉心里那股躁意被什么抚了一下,软软的。
她移开眼,走到前台。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晚乔声音压得低:“开个钟点房,三小时。”
女孩看看她,又看看那边沙发上坐着的年轻男人,没说什么,递过登记表。
江晚乔飞快填了,递回身份证。
女孩操作电脑。
“903。”她把卡推过来。
江晚乔接过,走向电梯。
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他跟进来。门合上,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她盯着跳动的数字,他盯着电梯壁上映出的她的侧脸。
楼层到了。903在走廊尽头,她刷卡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窗边有把圈椅。
窗帘拉着,遮住外面的天光,只透进蒙蒙的灰。
她把房卡插进卡槽,灯亮了,昏黄的光。
她走到床边坐下,床垫软软的,往下陷了陷。林书昱关上门,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床垫又陷了陷,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干净,清爽,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年轻的热气。
“为什么开钟点房?”他声音低低的。
江晚乔垂着眼,“家里不方便,”她顿了顿,“公司也不方便,这里最方便。”
林书昱看着她,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嘴唇,又滑回眼睛,“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中午就要见我?”
江晚乔沉默着,不肯说话。
她垂着眼,睫毛覆下来。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想他,因为那股躁意烧得她坐不住。
因为分开后每一分钟都在熬。
但这些怎么能说出口。
林书昱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烫,包住她微凉的手指,指腹摩挲她手背,“告诉我为什么。”
江晚乔深吸一口气,甩开他的手。
甩开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那动作有些大,有些突然,“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别过脸,不看他。
林书昱起身,在屋子里走了几步。从门口到窗边,又从窗边折返。然后他又坐回来,坐得比刚才更近些,膝盖几乎碰着她膝盖。
“你想我了吗?”他问。
多幼稚的问题,江晚乔想。
她当然想了。
想得发慌,想得坐不住,想得宁愿放下所有矜持主动约他来这种地方,但她怎么能承认。
承认了就等于承认她陷进去了,承认这段关系不再只是简单的慰藉,承认她开始依赖他,想念他,需要他。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起身,“算了吧。”
说完她就要走。
她也不知道走去哪,她就是想逃,逃开这逼仄的房间,逃开他灼人的目光,逃开自己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不敢承认的念头。
在她起身的同时,林书昱也站了起来,从后面抱住她,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收得很紧,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他的胸膛贴着她后背,滚烫滚烫的。
“不许你走。”他低着头在她耳边说,声音闷闷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痒痒的,麻酥酥的,让她的心都跟着悸动起来。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垂,说话时轻轻蹭过,激得她整个人轻轻一颤。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同样抱紧了他。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感觉他心跳又急又重。
“不要问我这些问题。”她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我的心很乱,没有办法回答你,咱们就保持这样的关系不好吗?反正你也不吃亏,不是吗?”
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份。
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学生,凭什么被她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他愿意。
他每次都愿意。
这让她心里又暖又愧。
林书昱脸色微变。
他松开她一些,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沉,暗了暗,“你那天还说想我。”
江晚乔不说话。
她当然记得。那天在江边,她亲口说的,但那是情绪上头时说的话,怎么能在清醒时承认。
林书昱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妥协了,声音软下来:“好吧我知道了,以后不问你这个问题了,等你理清思绪之后再说。”
江晚乔倒是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在她看来,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是很执拗的,认准了什么就非要个答案不可。
当年张奕就是这样的,问她要个说法,要个承诺,要个未来。
但林书昱显然比她想象中要成熟很多。
他不勉强她,也很尊重她。
这份尊重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隐隐有些愧疚。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她给他转了2000块。
“以后你可以先开好房等着我,这是房费。”她说着,声音里添了些公事公办的意味,“还有,如果你想吃什么,可以叫外卖,我付钱。”
林书昱眉头皱起来。
他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她,眼神复杂得厉害。
“你不用给我钱。”他声音硬硬的。
“要给的。”江晚乔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是我要见你,应该我付。”
林书昱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抱住她。
他的手臂环过她肩膀,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别想太多。”他声音闷在她头顶,“你的心思太重了,我就是想见你,不是为了别的。”
过了好一会儿,江晚乔才开口。
“我也是。”她说,“就是想见你。”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怎么就承认了。但承认了之后,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反而松了松,软了软。
林书昱马上高兴起来。
她感觉到他胸腔震动了一下,是笑了。
他松开她一些,低头看她,“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肯回答我?”
“我就是不喜欢你问我。”她别过脸。
“所以我不问你,你反而承认了。”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是啊,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他认真地说,那认真的劲儿让她心里又软了一下。
“我是不是一个很怪的大姐姐?”江晚乔说完这句话,自己都笑了。
这话说出来像是在逗他,又像是在逗自己。
她看着他,嘴角弯弯的,眼底带着温柔。
“你不是大姐姐,也不奇怪,我很理解你的想法。”林书昱认真道。
“哦?”江晚乔抬头看他一眼,“你理解什么?你小小年纪,能理解什么呢?”
林书昱说:“我是比你小一点,但我已经21岁了,你觉得21岁是很幼稚的年龄吗?”
江晚乔笑着看他,“难道不是吗?还在象牙塔里呢。”
林书昱哼一声,显然是不怎么服气,“我比你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江晚乔不想再逗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她下午还要上班呢。
但此刻和他待在这密闭的房间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这种偷来的闲暇让她贪恋得厉害。
于是她扯了扯他的衣服,动作轻轻的。
她撅起嘴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快一点吧。”她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林书昱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软得像要化在他怀里。
他喉结滚了滚,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快不了。”他声音哑得厉害。
江晚乔回应着,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手臂软软的,环在他后颈,指头插进他发间。
“尽量吧,好不好?”她声音软得像在求他。
但她知道她越是这样,他越不会快。
他喜欢看她这样,喜欢看她软软地求他,喜欢看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林书昱重重吻着她,那吻带着些狠劲儿,像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他含住她下唇,轻轻啮咬,又用舌尖安抚。
他的呼吸烫得厉害,喷在她脸上,燎得她皮肤都热起来。
“不好。”他语气突然很霸道。
江晚乔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些。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的,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响。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空气里有什么在发酵,黏稠稠的,甜丝丝的,把两个人缠得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