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窥视3 他控制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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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在抓耳挠腮的男孩，现在已成了伏在书案上一具不动的尸体。他的鲜血自丢失眼睛的眼眶中涌出，顺着桌面一点点浸湿书页，再越过桌边滴落在地板上晕开。
浓郁的血腥味正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季言渊忍着恶心别开眼，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却只听书房的门“嘎吱”一响，开了。
门口传来人趿拉着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他好奇地挪回洞口，打眼瞧去，瞳孔骤然一缩。
是最开始在那间厨房剁肉的老人！
老人走到男孩旁边，嘿嘿一笑：“好肉。”
他将满手血污蹭在身上，抓着男孩往门口走。可刚走了没几步路，老人突然回头，拿一双锐利污浊的眼环视起房间的各个角落。
他贪婪的目光在墙面上扫荡几圈，最后定格在季言渊所在的墙洞处。
季言渊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费劲往旁边挪动。可惜，前后两面墙离他太近了，他为了多挪几步叫墙蹭破自己面颊，划伤自己的鼻尖，可往旁边一看，却也只挪动了一米远的距离。
要快!绝不能逗留太久！
“嘿，又一块好肉。”老人掐着呕哑嘲哳的嗓音嘿笑一下，将男孩的尸体丢在一旁，自背后掏出把剁肉的刀来。
他粗暴地将书推至一旁，举起刀就往墙上砍。
一下，一下，又一下！
墙皮被他一点点砍下，墙也肉眼可见地薄起来。
季言渊简直要吓疯了，他不顾一切地死命往前挪，一心想离老人远些，再远些。
“香，太香了！”
身后的老人越发狂躁，红了眼一刻不停地砍着墙。他每在墙上砍一刀，自己身上也会多出个骇人的伤口。伤口处没有流血，反倒是一耸一耸地冒出只眼球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季言渊远去的方向看。
季言渊不敢停下，一味地贴着前面前挪。余光中，他看到老人一拳捅开被砍得薄薄的墙。那只手抖了抖尘土，张开，破了皮的伤口处挤出几只细小的眼睛。
阴冷的视线自那些细密的眼睛中射出，将季言渊从头到脚舔舐了一遍。他冷汗直流，瞳孔因惊惧而异常放大，被迫将长满眼睛的手的每一处细节都看得仔细。
那双手找准他的方向，速度极快地朝他抓来！
遭了！
季言渊绝望地瞪大双眼。
那双手张得极大，蹭着墙面直直冲他面门而来！它每掠过一处，便将墙面撑得四分五裂。
腥臭气与碎石迎面而来，季言渊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不想，他面前的墙面也开始龟裂，蛛网般的细缝霎时间布满整个墙壁。
季言渊抬起的手只是轻轻一碰，墙面便彻底破碎。他身形一晃，摔入间亮堂的房间内。
他方一摔入，那双手便因惯性往另一头穿去，没有折返的意思。他环顾四周，空荡的房间内除了破洞的墙，就只能看到紧闭着的门。季言渊没有多想，三两步奔到门前便夺门而出。
门的背后，是一个新的房间。房间内四四方方，每一面墙上都贴满了便利贴。无名风起，吹得便利贴沙沙作响。
季言渊缓了口气，走进墙面去看。每一张便签纸上都写满了字，英文单词、化学方程式、数学公式、语文诗句……每张纸的内容都不重复，但无一例外都是高考各科知识点。
他靠近了便利贴，才隐隐听到沙沙声后几不可闻的说话声。
“不要再问我学到哪了！好烦啊！”
“你怎么在我背后？你在看什么？”
“我没复习数学了还，好好好，等你一起复习。”
“单词我还没背多少。”
“这篇课文我也没背！”
每张便利贴都在晃动，也都在述说不同的话语。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越来越大，将便签纸掀起又扔在半空。满天的便签纸在疾风中转着旋儿荡来荡去，也叫那话语声忽远忽近，忽大忽小。
纸与风迷了季言渊的眼，他不适地眯着眼摸向门口，顶着将他衣衫吹得猎猎作响的风，艰难地转动着门把手。
“咔嚓。”
门开了条缝，风狂呼着将季言渊连人带门掀翻在地。数不尽的便利贴被风带着从门口闯进屋内，迫不及待地占领每一处地方。
风来得那样急，去得也那样快。
季言渊从纸山中爬出，剧烈地咳嗽几声，虚软无力地往门口爬。
有人在看着他！
心里突然传来的想法让他浑身一震，不自觉抬头观望。这一看，叫他手一紧，浑身的肌肉开始颤栗。
原本贴着便利的位置上都有一只眼睛！
墙上，天花板上，地上，角落里，身下，到处都是眼睛！成百上千，成千上万！每一只都在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被眼睛带来的恐惧的情绪所传染，季言渊的脑子也因恐惧开始发懵。理智暂失的他慌乱中，随便拿起房间内的陈设物就往眼睛上砸。他边砸边跑，边跑边粗暴地将门踹开，踹完后再进入新的充满眼睛的房间！
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他跑到最后，双腿沉到完全抬不起来。他爬到地上费力往门口爬，又爬了好一阵，手掌上布满血污，手指发软到撑不直，手也颤抖个不停。
他无力地拉开下一扇门，双臂用力一撑，将自己丢进新的房间。
与刚才的感觉不同，他觉得一阵失重感后，皮肤下终于没有了接触到滑腻软弹的眼睛的恶心感，房子内也明亮了许多。
他头朝下枕在胳膊上恢复了些体力，这才自地面爬起。
手上、身上的擦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愈合了，完全看不出痕迹。
他迷茫地把视线自身上移开，后知后觉地觉察到，自己好像到了间新的房间。
标有标签的书架，整齐划一的桌椅，以及坐在座位里低头自习的学生，还有一些趴在桌子上稍事休息的同学……
电光石火间，季言渊反应过来了。
是图书馆！
对了，是的。他想起来了！他原本该在图书馆里刷题的！
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一刻，季言渊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梦中。
现在是还在梦中？若真是梦，要如何才能醒来？
季言渊掐了一把自己，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袭来。
是梦。
他漫无目的地扫两眼指针在飞速旋转的钟表，目光落在周围背对着他自习的学生身上。
这些学生的动作完全一致，都是手在纸上以相同的弧度与速度书写着什么，头直挺着，脸正对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季言渊狐疑地皱起眉头。
在他的注视下，这些学生的手停下，将笔搁置在一旁。它们的头后转了180度，露出那张没有眼睛的脸！
不，与其说没有眼睛，不如说它们的眼睛似乎被生生抠下，只余留两个血窟窿待在眼睛原本的位置！
季言渊呼吸一滞，拔腿就往后跑。
“什么都看不到，好黑啊，把你的眼睛借给我吧！”
“不要再盯着我看了，我没有在复习！”
“哪里来的视线？”
“你为什么总是在问我的学习进度？能不能管好你自己！”
“偷看别人学习情况的人不配拥有眼睛！”
“把你的眼睛给我！”
“再看挖掉你的眼睛！”
“好黑啊，好黑啊，好黑啊……”
声音越凑越近，最后贴着季言渊的耳朵如诵经般重复念叨。
它们飞速自他身后跑来，将他压在人堆中！
他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有摸索的手。他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脱困。一根根冰凉的手指顺着他面颊摸向他的眼眶，而后弯曲，向下用力一捅！
他的视线从眼眶中脱离，升高，在人群手中不停辗转，晃动。
眼前迅速变换的场景叫他的胃酸在胃中不停翻涌，可他的眼睛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身体也摸不到眼睛的存在！
他像是戴着副VR眼镜在路上行走一般，眼里看到的与他身体实实在在感觉到的完全是两种场景！
它们，在抢夺他的眼睛！
人群因为季言渊的两只眼球已彻底疯狂，打成一片。他的眼球对准谁，视线落在谁身上，谁就疯笑着扑过来要拾起他的眼睛，又再被旁边痴狂的人群按下，重新厮打在一起。
反复几次后，季言渊终于明白，这些东西可以感知到他的视线！
他再不敢乱看，幸好，因为刚才那最后一摔，他的眼睛正好对准了自己的身体。
季言渊心下一喜，在自己眼睛的注视下，他操控着身体向眼睛摸去。
因为没有了视线的指引，它们找不到眼球的位置，只能手里抓住什么就打什么。
季言渊的身体小心避开人群，顺利来到自己眼睛跟前。他捡起自己的眼球往眼眶里安，但对来对去，却始终没能安回去。
他叹口气，只能手抓着眼球，查看逃生的路在哪。
以这种方式看路，他还是头一回。他适应了几下，勉强磕绊着往门口走，期间还撞倒了几个睡觉的学生，发出的声响还差点让自己被它们抓住。
摸到门口时，他举着眼球多看了两眼睡着的学生，发现他们的眼眶并没有塌陷，似乎还有眼球存在于其中。
他将眼球举起，对向门口，推开大门。
刺目的光将他包围其中，他护住眼球，抬腿迈入光亮之中。
等等，不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