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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我也想要   天刚蒙 ...

  •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薄纱一般笼在补命堂的飞檐翘角上,檐角垂落的玉铃被风轻轻一吹,叮铃一声,清响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沈辞早已起身,素色衣袍纤尘不染,袖口挽得整齐,正守在小炉边煮茶。紫砂茶炉温着山涧新取的泉水,细火慢煨,水汽袅袅升起,混着他指尖流转的清润灵力,将一室都烘得暖意融融。他动作熟稔又轻缓,取茶、注水、淋杯,每一步都带着经年相守的温柔,仿佛连时光都愿意在此处慢下来。

      身后床榻上,苏妄才刚醒不久,眉眼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慵懒,腰肢酸软得稍稍一动便轻蹙眉头。昨夜缠绵未尽的余韵还凝在骨血里,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软。沈辞煮好茶,便回身走到床边,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膛,听着他平稳温热的心跳。

      他一手端着温好的清茶,递到苏妄唇边,另一手则覆在他腰后,指腹裹着精纯柔和的灵力,一点点揉按那酸胀发软的地方。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像是怕稍一用力,便会碰碎怀中这捧温软如玉的人。

      “还酸?”沈辞低头,唇瓣擦过苏妄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我再轻些。”

      苏妄微微仰头,睫羽轻颤,小口啜着清茶,清甜的暖意顺着喉间滑下,熨帖至极。他整个人都窝在沈辞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却干净的衣料,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衣襟上的云纹绣线,一圈又一圈,乖巧得不像话。

      院外不远,传来萧寻练剑的轻响。

      不是杀伐凌厉的破空声,而是收了煞气、只练剑意的轻响,剑风扫过草木,簌簌轻响,反倒衬得院中愈发安宁。苏妄听着那规律的声响,唇角不自觉噙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眼尾微微弯起,梨涡若隐若现,像盛了一汪春日溪水。

      沈辞垂眸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只轻轻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些。

      岁月安稳,不过如此。

      补命堂深处那株老桂树,枝繁叶茂,即便不是花期,也枝叶葱茏,投下一片阴凉。石桌石凳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谢临舟与温砚常并肩坐在此处,一执笔,一研墨,岁月静好,无人惊扰。

      温砚指尖捏着墨锭,在砚台里缓缓轻磨,墨香清浅,随着他周身温和的命格气息散开,淡而绵长。他垂着眼,侧脸清润,一举一动都带着书卷气与温柔,仿佛连墨汁晕开的纹路,都带着几分缠绵。

      谢临舟执一支狼毫,铺展长卷,笔下绘的不是三界凶煞、不是命数劫厄,而是人间相守的温柔。一笔一画,皆是缠缠绵绵的命格纹路,绘二人并肩,绘桂下饮茶,绘檐下听雨,绘岁岁年年不相离。他偶尔抬眼,看向身侧研墨之人,目光柔得能化水,笔下线条便愈发温和缱绻。

      不远处丹房的方向,药香淡淡飘来。

      云舒守在丹炉前,垂眸控火,神情专注,额间沁出细薄汗珠,也浑然不觉。萧寻便立在丹房门外,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往日里那双染着冷意的眼,此刻只凝着丹房内那道纤细身影,半点不肯移开。

      他不言不语,只安静候着,见炉边落了灰烬,便上前轻轻拂去;见火色稍弱,便默默添上几块灵木;见她指尖微顿,便立刻递上备好的清水与帕子。曾经让妖魔鬼怪闻之色变的冷硬与煞气,在日复一日的相守里,尽数化作绕指柔,连周身气息都变得温和安稳。

      云舒偶尔回头,对上他目光,浅浅一笑,萧寻紧绷的下颌线条便会瞬间柔和,眼底泛起细碎暖意。

      这般安稳温柔、岁月静好的日子,像一汪缓缓流淌的清泉,日复一日,润着补命堂每一个人。

      直到那一日清晨,一丝微不可察的轻浅干呕,轻轻揉碎了平静,又揉开了一整个院落的新温柔。

      那一日天刚亮,露气还重,青石板上覆着一层湿凉。

      陆惊寒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羹,瓷碗温热,羹汤软糯清甜,是他天不亮便起身守着小灶,一点点熬出来的,专给温予安暖胃。他脚步沉稳,穿过回廊,刚转过拐角,便看见廊柱旁那道熟悉的身影。

      温予安扶着冰凉的廊柱,身形微微弯着,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唇瓣失了血色,指尖抵在唇边,喉间一阵翻涌,轻颤着呕出些酸水,气息急促,连肩头都在微微发抖。

      那一声干呕极轻,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陆惊寒心底。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手中瓷碗“哐当”一声摔落在青石板上,滚烫的莲子羹洒了一地,白瓷碗碎裂成片,清脆声响在安静清晨里格外刺耳。可陆惊寒全然顾不上这些,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慌得连呼吸都乱了。

      往日里踏遍腥风血雨、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煞星,此刻脚步都有些不稳,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将温予安揽进怀里。

      “怎么了?”他声音发紧,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措,“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疼?是不是冷?”

      一连串问句脱口而出,他掌心紧紧贴在温予安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往日里握惯长剑、染过煞气、指尖带着薄茧的手,此刻温柔得不敢用力,连触碰都带着几分敬畏与心疼。

      温予安靠在他怀里,气息稍平,微微喘着,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无妨……许是昨夜没睡好,胃里有些翻涌。”

      他不愿让陆惊寒担心,只轻轻掩过。

      可这干呕,却不是一次两次。

      接下来几日,晨起、饭后、甚至静坐时,那阵突如其来的恶心与反酸总会毫无预兆地袭来,一次比一次明显,温予安本就清瘦的身形,看着愈发单薄,脸色也时常泛白。

      消息很快传到林清砚耳中。

      这位素来温和沉稳的医者,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亲自赶来。他让温予安安坐榻上,指尖轻轻搭在他腕间,闭目凝神,细细诊脉。

      片刻后,林清砚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缓缓睁开眼,眼底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温和又明亮。他抬眼,看向一旁站得笔直、浑身紧绷得几乎要绷断的陆惊寒,声音清朗,带着几分郑重的欢喜。

      “恭喜陆公子,恭喜温公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是喜脉,不足两月。”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

      陆惊寒僵在原地,像被定身法定住一般,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双向来冷冽桀骜、染过杀伐与煞气的眼,此刻死死盯着温予安尚且平坦、毫无起伏的小腹,眼底所有的冷硬、桀骜、戾气、戒备,像是被一捧滚烫温水骤然浇透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融、化开。

      只剩下茫然,无措,以及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的狂喜。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去触碰那片柔软,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却迟迟不敢落下,生怕自己力道重了一分,便会碰伤怀中之人,碰伤那处藏着小小生命的地方。

      温予安抬眼,恰好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温柔与慌乱,心头一软,脸颊缓缓泛起浅淡红晕,连耳尖都烧了起来。他轻轻伸出手,握住陆惊寒那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一点点往下带,稳稳贴在自己小腹上。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温热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温予安声音轻软,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满心温柔与笃定,一字一顿,清晰地落在陆惊寒耳中:

      “惊寒,我们有孩儿了。”

      小腹之下,那方寸之地,正静静孕育着一个崭新的小生命,藏着他与他的过往,藏着他们往后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陆惊寒掌心微微发烫,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时说不出一句话。他只猛地收紧手臂,将温予安紧紧、紧紧揽进怀里,力道大得近乎要将人揉进骨血,却又在下一瞬刻意放轻,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埋首在温予安颈间,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予安……辛苦你了。”

      一句简单的话,却藏了他半生从未有过的温柔、珍视、与疼惜。

      温予安怀孕的消息,像一阵温柔和煦的风,轻轻一吹,便吹遍了整座补命堂,飘进每一间院落,染香每一寸草木。

      而那个曾经桀骜不驯、周身煞气滔天、让三界众仙妖鬼魅皆闻之色变、避之不及的煞星,自那一日起,彻底变了模样。

      他褪去一身锋芒棱角,敛尽所有戾气煞气,化身成了这世间最极致、最笨拙、也最忠诚的守护者。

      寸步不离,守在温予安身侧。

      温予安起身,他必先一步伸手扶住,小心翼翼托着他后腰,生怕他稍一用力便累着,更怕他磕着、碰着、绊着;温予安坐卧,他必先铺好软垫,盖上薄毯,将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全,连一丝风都不肯让他吹着。

      丹房炉火需要照看,他便放下长剑,笨拙地学着生火、添柴、煮水、烹茶,哪怕被烟熏得咳嗽,也一脸认真;温予安衣衫脏了,他便亲自挽起衣袖,蹲在井边,一点点搓洗,指尖被冷水泡得泛白起皱,也半点不在意,只低头仔细揉着每一处衣角。

      一日三餐,更是亲力亲为。

      从前连厨房都不曾踏过的人,如今整日守在灶前,学着熬制温和软糯的粥品,蒸清甜的糕点点心。偶尔火候没掌握好,锅底微微糊了,他便皱着眉将糊掉的部分尽数挖去,重新再做,不厌其烦,乐此不疲。

      院中桂树偶尔落下花瓣,铺在青石板上,他便日日亲自清扫,一片都不肯留下,怕温予安散步时踩着滑倒;温予安想坐在廊下看书,他便立刻搬来最软的锦垫,替他披上防风的外袍,守在一旁,安安静静替他翻页,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温柔得能溺死人。

      曾经握剑斩妖邪、定乾坤、染尽杀伐的手,如今只愿意为怀中之人,做尽这些琐碎、平淡、却满是深情的小事。

      他周身那股让三界畏惧的煞气,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守里,在即将为人父的柔软期盼里,被温予安清润书生命格的文曲余韵一点点滋养、化解,竟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消散无踪。

      只剩下一身温润柔和的守护之力,牢牢护着温予安,护着他腹中那小小的生命,成了他们母子此生最坚实、最安稳的铠甲。

      补命堂上下,无一人不欢喜,无一人不心疼温予安。

      所有人的温柔与心意,都一股脑捧到他面前,恨不得将世间所有最好、最温和、最安稳的东西,都送到他眼前。

      沈辞与苏妄关了院门,闭门数日,翻遍了珍藏多年的上古灵材与炼玉古籍,耗尽心神,亲手炼了一对安胎玉珏。

      玉珏通体莹润,是极难得的暖玉,触手生温,上面细细刻着缠枝莲纹,纹路缠绵,寓意安稳相守、岁岁无虞。玉珏之中,封着沈辞精纯深厚的灵力与苏妄文曲星的清和之力,双重护持,可稳胎气、安神魂、避邪祟、挡灾厄,日夜贴身佩戴,母子皆安稳。

      苏妄亲自捧着锦盒,送到温予安面前,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笑容干净又温柔:“予安兄,这对玉珏你贴身戴着,日夜不离,定能护着孩儿安稳长大。我每日都过来,以文曲星力为你温养胎气,你与孩儿,都会平平安安。”

      他说话时,语气轻柔,指尖凝着淡淡金光,轻轻覆在温予安腕间,温和灵力缓缓渡入,暖意流淌。

      沈辞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苏妄身上,见他微微俯身、怕累着自己,立刻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稳稳扶住,低声叮嘱:“慢些,别累着自己。”

      语气里的珍视与宠溺,毫不掩饰。

      云舒的丹房,自此日日都飘着安胎药的清浅香气。

      她翻遍无数炼药古籍,舍弃所有药性猛烈之材,只选最温和、最养气血、最稳胎气的灵草仙植,日夜守在丹炉前,控火、凝丹、去杂、提纯,一丝不苟。炼成的安胎丹圆润光洁,清香宜人,一颗颗仔细装进锦盒,亲自送到温予安手中,细细叮嘱:“温公子,每日晨起一颗,温水送服,不寒不燥,最是养人,你放心服用。”

      萧寻则一改往日只守不寻的习惯,四处奔波,北境千年野山参、江南上品燕窝、西域高寒雪莲、东海温润珍珠……但凡听闻对孕妇、对胎儿有益的温和补品,他不论多远、多难寻,都尽数带回,交到云舒手中,让她炼制成膏方、丹丸、汤药,送到温予安面前。

      他话依旧不多,只简单一句:“都是温和之物,云舒亲手炼过,无害,你放心用。”

      可那一字一句,皆是沉甸甸的心意。

      林清砚更是时时挂念,每日必来一趟,亲自为温予安诊脉,观察胎气强弱、身体盈亏,再三调整药方。又嘱咐门下弟子,日日送来最新鲜的灵果、蔬菜、谷米,保证温予安饮食清淡又滋补。

      他还特意寻来一整套字迹清雅、内容温和的安胎诗书,送到陆惊寒手中,语气温和叮嘱:“予安本是书生命格,心性喜静、爱文,你多在他身边读些诗书,心平气和,气息安稳,于胎气最是有益。”

      陆惊寒一一记下,字字句句都放在心上,半点不敢怠慢。

      一时间,整座补命堂,都因这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变得愈发热闹、温暖、其乐融融,暖意浓得化不开,连风都带着温柔甜香。

      桂树下的石桌上,每日都摆着各式温软点心。

      大多是陆惊寒亲手做的,模样算不上精致好看,有的甚至歪歪扭扭,可每一块都用料实在、火候温和,一口咬下,满是笨拙又真切的心意。

      廊下栏杆旁,细细晾着一排小小的衣物,料子柔软亲肤,是云舒与苏妄一起挑选、一起裁剪、一起细细缝制的,针脚细密工整,上面绣着小小的莲花、云朵、如意纹,每一件都裹着满溢的温柔与期盼。

      丹房内,安胎丹、养气膏、安神香摆满木架,清浅药香与桂香交织,好闻得让人安心。

      就连谢临舟与温砚笔下的画卷,也多了许多新的模样。

      画中多了襁褓里的孩童,眉眼弯弯,笑容软糯,有的握着小小的书卷,有的抱着小小的木剑,有的依偎在双亲膝下,一笔一画,皆是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最真挚的祝福。

      日子一日日缓缓流淌,像檐角滴落的清泉,安静又温柔。

      温予安的小腹,在精心照料与安稳胎气之下,渐渐隆了起来,原本清瘦的腰腹,渐渐显出圆润弧度,轻轻一贴,便能清晰感受到腹中孩儿细微的胎动,轻轻踢动、缓缓蠕动,微弱却鲜活,充满生命力。

      陆惊寒每日最欢喜、最期待、也最安心的时刻,便是将掌心轻轻贴在温予安小腹上,静静感受那一点小小的动静。

      每一次微弱的触碰,都让他眼底泛起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几乎要溺出水来。

      他本是天生煞星,命格带煞,命途孤绝,三界皆惧,本该一生孤冷、杀伐相随、无牵无挂。可自遇见温予安,自与他相守相伴,自腹中孕育出这个小小的生命,他半生孤冷,尽数被温暖填满。

      与生俱来的煞气,在温予安书卷清和气韵的滋养下,在为人父的柔软期盼里,在补命堂众人朝夕相伴的温情中,一点点消融、化解、散尽,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如今的他,身上再无半分戾气冷硬,只剩一身温润柔和的守护之力,全部倾注在温予安与腹中孩儿身上,寸步不离,誓死守护。

      离临盆之日,越来越近。

      陆惊寒也愈发谨慎小心,连呼吸都放轻,恨不得时时刻刻将人捧在掌心。

      每日晨昏,他必亲自陪着温予安在院中慢慢散步,步伐放得极慢、极稳,一手轻轻扶着他的腰,一手护在他身前,避开所有石子、台阶、棱角,轻声细语,说着闲话,说着过往,说着未来,说着等孩儿出生后,要带他看遍人间山河。

      夕阳西下,金红色霞光铺满庭院,落在二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温柔得不像话。

      回到屋内,陆惊寒便让温予安靠在软榻上,自己搬来矮凳,坐在床边,拿起林清砚送来的诗书,一字一句,慢慢读给他听。

      他声音本就低沉悦耳,此刻刻意放柔,温和醇厚,像温水缓缓淌过耳畔,淌过心间,让人安心至极。

      读得累了,他便停下,将掌心重新贴在温予安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眼底满是期待与温柔,低声对着腹中孩儿轻声呢喃:“孩儿,快些出来吧,爹爹在这里,守着你,也守着你爹爹,一生一世,都护着你们。”

      温予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感受着小腹上温热的掌心,心头被满满的幸福填满,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指尖轻轻覆在陆惊寒的手背上,与他十指相扣。

      “定会是个乖孩儿。”他声音轻软,带着满足,“像你,也像我。”

      陆惊寒低头,在他光洁额头轻轻一吻,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像你便最好,温温柔柔,干干净净,做个读书人,一生平安喜乐,无灾无难,无忧无虑。”

      他曾经所求,是杀伐、是胜负、是逆天改命、是不惧一切。

      如今所求,不过是怀中之人平安,腹中孩儿康健,一家相守,岁岁无忧。

      昔日人人畏惧、避之不及的煞星,如今眼里心里、骨血灵魂里,只剩下对妻儿的温柔牵挂、珍视守护,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冷硬桀骜的模样。

      补命堂上下,也全都翘首以盼,满心欢喜地等着这个承载了所有人温柔期盼的小生命降临。

      沈辞与苏妄早已悄悄备好满月礼。

      一对精心打造的纯金长命锁,样式精巧大方,上面细细刻着“平安”二字,纹路古朴吉祥,锁身缠上鲜红软绳,稳稳收在锦盒之中,只等孩儿呱呱坠地,便亲手送上,护他一生平安顺遂。

      谢临舟与温砚则合力绘了一幅百福图,长卷舒展,百福缠绕,祥云缭绕,莲花盛开,笔触温柔,寓意福气绵长、一生安康,是给孩子最温柔的祝福。

      萧寻与云舒则以灵玉炼制了一方护身平安牌,上面刻着细密平安纹,封入二人灵力,可辟邪挡灾、安稳神魂,护孩子从出生到长大,一生无虞。

      庭院里那株老桂树,仿佛也感知到这份欢喜,花期未至,却已提前绽出满枝细碎金黄小花,香风阵阵,甜而不腻,漫遍整座补命堂,像是在静静迎接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这夜,月色皎洁如水,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铺了一地银辉。

      桂香被晚风轻轻送进来,混着屋内淡淡的茶香与灵力气息,温柔又安宁。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屋内一片暖黄,映得榻上相拥的身影,愈发温柔缱绻。

      苏妄靠在沈辞怀里,身上裹着柔软的锦被,指尖轻轻翻开面前的锦盒,盒中那对纯金长命锁静静躺着,在烛火下泛着温润金光。他指尖轻轻拂过“平安”二字,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不知予安兄会生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轻声开口,声音软绵,“定是个极好看的孩儿,像予安兄一般,温温柔柔,眉眼干净。”

      沈辞揽着他的腰,手臂稳稳环在他身前,另一手轻轻替他揉按着腰侧,动作熟练又温柔。他目光没有落在长命锁上,自始至终,都凝在苏妄脸上,眼底漾着一层浅浅的、温柔的、又带着几分灼热的期盼。

      他低头,在苏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裹着月色清辉与桂花清甜,一字一句,清晰落在苏妄耳中。

      “妄妄。”

      “我也想要。”

      简单四个字,却带着沉甸甸的心意与滚烫的期盼。

      苏妄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瞬间通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下颌,像晕开一片最艳的胭脂,衬得肌肤莹白胜雪,连耳尖都烫得厉害。他下意识微微仰头,睫羽轻颤,撞进沈辞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真切期盼,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乱了半分。

      指尖轻轻攥紧沈辞的衣襟,布料被揉得发皱,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慌乱、又几分藏不住的心动:

      “沈辞……”

      沈辞指尖轻轻抬起,覆在他平坦柔软的小腹上,动作极轻、极柔,像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底的期盼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也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儿。”他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皆是承诺,“像你,也像我,眉眼像你,性子像我,守着我们,守着补命堂,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他顿了顿,掌心微微用力,轻轻覆着,语气愈发温柔坚定:

      “我会像陆惊寒护着温予安那样,拼尽一切,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孩儿,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半分苦楚,半分风霜。”

      “一生一世,都守在你们身边。”

      苏妄听着他一句句温柔郑重的承诺,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起浅浅湿意,心头被满满的温柔与幸福填满,几乎要溢出来。他靠在沈辞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轻轻地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带着满心欢喜与羞怯,落在寂静屋内,落在沈辞心底。

      “好。”

      月色温柔,桂香绵长,烛火轻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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