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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悍妇难为 “夫人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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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般时辰前来,可是要见使君?容在下禀报一声。”
“不必了。”说话的女子笼紧了披袄,片片雪花飘落。
女子的脚踏着雪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那门吏低下头,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
夫人深夜前来,是什么要紧事?
身旁的另一个门吏给了他一拳:“胆子真大,如今青县人人自危。一到半夜,家家都紧闭大门,生怕......”
涂灵总觉得心中不安,这才不顾府中人的反对,冒雪前来。
文若谦的俸禄自然算不上丰厚,别说马车,就连牛车也负担不起。
他刚直不阿,在青县也有了好名声。
就是娶的夫人有点怪,经常被说失礼,性子有些孤僻。
涂灵穿过黑洞洞的大堂,刚刚她做了个梦,梦里的她被订在地上,苦苦挣扎。而她的丈夫则是冷眼旁观。
文若谦在着府衙的侧屋。
忙时,处理不完公务,就点起一盏灯,工作到半夜。
“夫君?”
门虚掩着,涂灵推门,吱呀呀的响声被吸收在粉脆的雪地里。
屋里灯光暗淡,涂灵拍自己肩膀上的雪。食盒就放在脚边。
“这么晚了,为何不回家。”说着就去解拿披袄的系带。
“拜见夫人。”不是文若谦的声音。
涂灵的手就愣在原地。
那人一身白衣,不沾染半分尘土,似乎是修道之人。面容也与凡人不同,颇有几分出尘的味道。
外面吹进一阵冷风,夹着沙沙雪花。
眼见蜡烛就要被风吹灭,那人伸手比了一个印结,朝着蜡烛点过去。
本在风中飘零的烛火,如同被定住,任风吹,一动不动。
涂灵眼睛瞪大,她认识这人。
涂灵面色镇定,实际心中早就如同乱麻一样。他怎么会在这里!
涂灵手中仅仅攥着食盒,脚下却像是灌了沉重的铅石一样。
“你是什么人?”涂灵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愤怒。
“夫人,不可无礼。”文若谦推开门,手中还拿着一沓卷宗。
他走上前,站在了涂灵和那道人中间,将卷宗递与那人手中。
“先回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忙。”文若谦脸色看起来不好,伸手越过涂灵的脸,将披袄的帽子又盖了上去。
“几天没回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涂灵猛得推开他的手,涂灵的心砰砰直跳。她又看了个道士一眼,努力压制想要呕吐的感觉。
文若谦沉默着,似乎还是在顾及身后的人,半晌,压住嗓子道:“等我忙完就回去。”
可涂灵没有半点反应。
文若谦见她这样,只能朝着张净尘摆手:“道长见笑了。”
张净尘平日走南闯北多了,不在意这些虚礼,只是笑笑:“夫人这性子倒也是少见。”只当二人有什么矛盾,只是安静地看着卷宗。
文若谦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快,冷脸看了涂灵一眼。还好在这的只个道士,如果是其他的官员,怕是要给自己丢脸。
涂灵却像没发觉,将手中的食盒打开。
可惜天气寒冷,那饭菜早就冷了,白色盘中,凝结成一层白白的油脂。
“快来吃,这是早上李婶刚杀的鸡。”涂灵双手捧上筷子,
文若谦像没听到,接着与那道士讨论起案子。
“道长,这确实不像是凡人所为。”他深色凝重,连一样也没看涂灵一眼。
张净尘的眉头也皱起来:“樵夫全身未有损伤,只在脖颈处有伤口,但周身并未见血迹。”
“实在是....”
啪!是筷子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文若谦见到桌子上散落的筷子,怒气上头:“这关乎青县的安危!岂容你在这里儿戏。”
“还能听到我说话?”涂灵身子坐的直挺挺的,眼睛看着前方,只留侧脸给二人。
她心中委屈不必多说,自从文若谦当上了官,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整天都见不到,嘴里都是那些哑谜,自己跟本听不懂!
“你给我出去!”文若谦把手中的一本书丢了出去。砸落在涂灵的肩膀上。
涂灵转过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涂灵肩膀上传来钝痛,脑中嗡嗡作响,鼻子一酸,泪水就要从眼睛涌出来。她将手边的食盒推到地上,伴随着哗啦啦的碎裂声,推开了房门。
房门被推开,雪花就这么灌了进来。
文若谦一阵头晕,险些栽倒在地。扶着书桌坐在了凳子上。
身旁的张净尘使了个口诀,那地上的碎盘就这么自动拼接好,接着那油亮亮的饭菜就这么回到了桌子上。
“让道长见笑了,悍妇一个!”
涂灵刚踩到雪地上,就后悔了。
出来得着急,连那件红色披袄都没带。
要不回去?刚起了这个念头,她就摇摇头。
她受不了这个气。
冷风呼啸,吹的她头发都飞起来。涂灵把手揣起来,冒雪走了出去。
屋内,文若谦朝外看了一眼,想到她也走不远,继续与张净尘看卷宗。
“道长,如今这青县的妖物越来越多,可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文若谦实在是担心,自己刚在这里做官没多久,万一真的出点什么事,他可不敢想后果如何。
张净尘看了看文若谦:”一劳永逸?”他顿了顿:“这青县灵脉所在处,建一个法阵,倒也能驱邪避凶。”
文若谦听到这话,眼睛睁的大大的:“果真如此?这灵脉实在何处?”
张净尘微微一笑:“不远不近,就在那xx湖的对面。”
文若谦听到此话,愣了一愣:“竟然是在那里.......”
涂灵的脚步轻巧,推开府衙的大门。门外雪已经半寸厚,沿街的房顶上已经挂起了厚厚的冰柱。路上没有一个人,只剩下冷风呼呼刮过。
虽然没有月亮,但路上被白雪映得亮亮的。
冬日的寒气一点也不客气,从她的骨头缝渗进来。她咬咬牙,就这么走回家算了。
涂灵这些天越来越感觉到文若谦的冷淡,要是在以前,他定会追出来。
可涂灵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身后依然安安静静的。她摆摆手,算了算了!
谁稀罕他!
涂灵皱着眉,出了县衙。
她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平时只需半个时辰的路,走了许久都没有到。
一抬头,本来繁星璀璨的天空,已经乌黑一片,连雪地暗淡无光,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她转过一个街角,人就消失了。
“道长,你看这阵法需要多久才能成形?”
“短则一个月,慢了则需要三个月。院子的四角都需要处理,最好是能将这原来的材料都换掉......”
“大人!”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文若谦回应。
一张娇俏的脸贴着门缝钻了进来,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穿着一分粉杏色,轻轻走近了屋内。原来是涂灵的侍女,小桃。
她朝着四周看了看:“娘子不在吗?”
“她?”文若谦皱起了眉:“不是早就回去了吗?”想着涂灵那暴脾气,他也觉得实在是心烦,干脆放她出去,省的吵架。
“我在家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娘子回来。”小桃脸上带了惶恐的神色,娘子生起气来,谁又拦得住。
文若谦心中盘算着,这县衙离着文府邸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也就两刻钟就到了,可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人还没回家,实在也有些蹊跷。
小桃的小脸煞白:“娘在不会是......”她不敢再说,虽说这青县还算太平,但也有了些妖怪伤人的传说。
万一娘子出了些什么一起啊,她可不敢想。
文若谦的眉毛拧起来:“不必担心她,她能出什么事。这里是青县,谁还能为难她?”他知道涂灵平日好耍性子。
以为这样就能左右他的情绪,他才不会中计。
“等过会儿就自己回来了。”文若谦的厌恶掩藏不住。
小桃想要反驳,但看了看文若谦的脸色,欲言又止。只能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道长。
文若谦看到小桃的目光,笑了笑。
“文大人,就让我出去找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张净尘收好那青县的地图。
文若谦见道长都这样说了,也不再坚持。
张净尘出了县衙。
青县平时有宵禁的规定,夜晚一道,路上除了巡逻打更的,基本没几个人。
他手中拿这一个罗盘,这东西可以感受到周围的灵气场的波动,一边走一边查看这周围的环境。
雪虽然停了许久,人走过是会留下足迹的。只是寒风阵阵,将雪粒吹起来,地上白茫茫一片,只剩下零星几个脚印。
张净尘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地面。
脚印断断续续,直到走过一棵槐花树,再也没有半个脚印出现了。
张净尘拿起罗盘,果然指针转动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人界与妖界互为里表,平日里互不干预,可一旦到了些阳气衰弱的地点。那妖界与人界就通了一个口子,妖可以通过这个出口进入人的世界。
风吹过,雪花将那脚印盖住。
路中只有一颗粗壮的槐花树,白雪压在枝头,黑夜里乌黑的树干与之相映衬,十分具有美感的一个画面,张净尘看着这棵粗壮的槐树,这树怕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所谓精怪,就是吸收了天地间灵气的而成。
恐怕,这树已经成精了。
张净尘蹲下来,用手罗盘测了测此处灵力的波动。果不其然,那罗盘开始疯狂转动起来。张净尘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他口中念诀,竟然走进了那棵树中。
张净尘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下一刻就看到这里的全貌。
内部竟然是一个酒馆。
酒馆内冷冷清清,灯影暗淡。座位上大多空着。
只在一个角落,他看到了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正举着酒杯,全然没有半分的警惕。
张净尘走近,他的脚步很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涂灵正在喝酒,她心中愁绪万千,只能靠饮酒缓解。谁能让她有这么一个丈夫呢。她桌前的两盘肉已经吃了个干净。
只剩下好酒,她怎么能错过呢。
突然,她看到一个纯白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她仰头一看,噗一下把酒喷了出来。
涂灵的心砰砰直跳,这不是那个道士吗?她眯着眼睛,转头看向别处,不再看那人。
耳边传来温柔的呼唤:“娘子,跟我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涂灵举起酒杯,似是没听到这人说话。
“小生名叫张净尘,是县令请来作法的,这地方并不是凡人可以进入的。还请娘子随我回去。”
耳边传来的声音依旧温柔,涂灵却感觉胳膊一紧。
一只手隔着衣服死死捏住了她的手臂,她想要接着灌酒,那人的力气奇大无比,她的手臂就这样被捏在半空中。
她抬头望过去,眼睛里的怒火掩藏不住。
涂灵想要继续喝,手臂却传来一阵剧痛。
嘡啷一声,杯子落在桌面,酒溅了她一身。涂灵眉毛一拧,另外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就朝着男人那张脸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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