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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男大十八变 你长大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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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选拔赛步入尾声,X、Y队的淘汰者即将离开。好歹相识一场,我打算去后勤部借个厨房,为他们置办一场简单的送别宴。
刚走到食堂附近,墙后忽然飘来软绵绵又拖长了腔的抱怨:
“好累好累——”
“好内好内——”
绕过去探头一看,空旷的大堂里只有V队排名最高的三人组坐在桌前,发出声音的则是趴在中间的白发少年。
虽然看过资料,但一直没什么交集,所以我并不太了解他们的性格,只听负责 V 队的长谷川评价过——
黑发的是「看着聪明其实笨蛋的眼镜帅哥」,豆豆眉的是「简直全能还擅长支配人心的资本帅哥」,个子最高的则是「明明没干劲却强得离谱的可恶天才帅哥」。
……所以说,那位卷毛前辈到底对帅哥有什么执念啊?
“好麻烦…咀嚼也好麻烦……”
现伍号楼最强的凪诚士郎神色蔫蔫,有气无力地瘫在桌面上,手里还攥着叉子,看起来吃到一半就累了。
我瞄了眼桌上垒着的数盘牛排,每份都只吃了寥寥几块……按blue lock的规则,在比赛中进一球才能换一盘,楼里多的是眼巴巴吃不上的人,这三个家伙还真是奢侈啊!
不过到底不关我事,这确实是胜者的自由,也没必要特意上前搭话。确认声音来源后,我便打算直接原路返回。
可人生处处有意外,刚踏出食堂,我就瞥见远处的久远涉正朝这边走来。心里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果断迅速回撤,躲到了旁边的石柱后面。
不出所料,和上局一样,久远是来找对手做交易,想靠出卖己方的情报换取自己存活。可与W队不同,对面根本没人理他——凪诚士郎显然毫无兴趣,御影玲王完全看不上这种手段,而斩铁在努力吃饭。
久远苦笑着讨好三人的模样实在有些凄惨,我看不下去,还是从暗处走出:“停手吧,Z队还有出线希望,对方也没这个意愿,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太难堪。”
本来就心虚的叛徒在看清我后瞬间僵住,紫发的少年倒是不紧不慢地偏过头,目光带着些许探究:“生面孔……你是哪位?”
我晃了晃随身携带的工作证:“和长谷川一样,是这栋楼的负责人,名字是——”
“凊?”
一直趴在桌上的凪诚士郎不知何时抬起头,莫名提起点精神,灰黑色的双瞳直直锁着我。嗯……这位天才的表情肌管理得太好了,让人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但总觉得目光有点炽热。
不过,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虽然心底有些纳闷,但我还是点头应下:“是的,我叫凊,随意称呼就好。”
“……”
可能是我的错觉,尽管表情没什么变化,白发少年却莫名变得有些……闷闷不乐?还有点怨念??耳朵两侧卷翘的白发都开始耷拉下来,为什么啊,难道是不喜欢我的名字?
他似乎小小地叹了口气,扶着后颈起身,高大的身体朝我的方向微微前倾,灰黑色的眼眸依旧紧紧锁着我:“你还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啊。”
我挺直身子,目光坚定,信手拈来地开始背诵基本资料:“你是凪诚士郎,高二,白宝高中足球部出身,目前排名第221位,属于伍号楼V队。球龄仅半年,是一名以高水准停球和——”
“错了,不是这些。”他出声打断,浑身脱力般趴回桌面,把脸整个埋进臂窝:“好过分,负心汉。居然把我忘记了。”
“?”
我一头雾水,与旁边同样茫然的御影玲王面面相觑。高大的白发少年则开始保持沉默,慢吞吞蠕动着身子,往专心干饭的斩铁那边挪去。
“凪,怎么突然闹脾气了?你和这位管理员小姐以前认识吗?”最后还是可靠的御影选手打破了僵局,长臂一伸就把即将撞到人的白发少年拽回原位,还顺手给斩铁又推了一盘牛排。
“别拉我,玲王,我现在很伤心。”凪诚士郎依旧不肯抬头,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飘出:“本以为是被甩了,结果她根本都不记得我,好过分。”
“……”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作为狱警、不对,作为管理员,我有义务维护好楼内每一名选手的身心状态!
于是我扶着桌沿,直接在白发少年前方蹲下,认真注视着他卷翘的发顶:“抱歉抱歉,我暂时什么都没想起来,能给点提示吗?接下来还有比赛,我可不想干扰你的心情。”
凪诚士郎没有说话,却缓缓抬起脸,抿紧的嘴唇神奇地变成了X型,一瞬间和记忆里的某些画面重合……
……脑中突然跑过了无数只米菲兔!!!
“啊,我想起来了!”我抬手一锤掌心,“你是混沌圣翼龙——唔唔!”
向来慢吞吞的少年突然疾速捂住我的嘴巴,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皱起眉头,露出堪称苦恼的神色:“好麻烦,为什么想起来的会是十年前的游戏昵称啊……你是故意的吗?”
已经完成读档的我直接掰开他的手,义正言辞地回答:“先想起这个才正常啊!毕竟我们十次见面九次都在打游戏,剩下一次还是安静地看漫画,根本没怎么叫过对方真名吧!”
“哦,那我也用昵称叫你好了,”巨型米菲兔面无表情,“好久不见,血影星辰主。”
“……”
“噗哈哈哈——”旁边的玲王终于忍俊不禁,爽朗地笑了几声后,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唇角上扬:“我觉得很可爱喔。你们小时候的游戏名都很富有童趣和活力,还带有时代特色,很值得回味呢。”
斩铁忽然停下咀嚼,眼神发直,似乎在努力理解玲王这番赏析;而凪诚士郎直接选择无视,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高大的少年慢吞吞地站起身,弯腰朝我逼近,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虽然伤心,但责问也很麻烦,没立刻认出我的事就那么算了吧。”
“但你得解释下,当年为什么突然就不再出现了呢?我一直很在意这点。”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咬得很紧,仿佛要将我洞穿;被盯得有些心虚,我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将头偏向一旁:“因为我去欧洲留学了好几年……当时出国行程太紧,又没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没找到机会当面跟你告别。”
“不过,”我眼神一凌,忽然来了些底气,“我有在魔兽OO和奥O星里给你留过言啊!肯定是你自己懒得点开社交频道,消息全都一键已读,所以才根本没看到吧!”
“……”
某只米菲兔触发了被动的沉默技能,略显局促地把头扭到一旁。眼看占了上风,我赶紧握拳乘胜追击:“况且,认不出你也不奇怪吧,毕竟以前的凪米菲兔还没有现在三分之二大啊!”
“我那么一个小小软软、能跟我一起缩在书架下看书的童年玩伴,突然膨胀了1.5倍,成了一米九的高大节能男——认不出来也是人之常情吧!”
说到这里,我揉了揉因为一直仰视而发酸的脖子,故作严肃:“你丢下我一个人偷偷长到这么高,我也不跟你计较了,那咱们就此扯平吧。”
“……”
凪诚士郎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复杂,张了张嘴,大概又觉得争论太过麻烦,最终还是闷闷地缩回座位,默认了我的说辞。
而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玲王倒是神采奕奕,食指随意地绕着稍长的侧发打转:“好新鲜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凪这样吃瘪的的表情呢。”
感叹过后,财团继承人双手交叠抵着下颌,笑吟吟地望过来:“凊,对吧?你和凪听起来算是幼驯染呢,既然如此,要不要调过来负责我们V队?说不定凪会愿意多拿出点干劲来啊。”
“好主意,”凪再次懒懒地趴回桌面,歪头望向我,“在这里好无聊,来陪我打游戏吧,小凊。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和我联机了。”
“打游戏没问题,但调队就不必了。”我耸耸肩,抬手顺了顺凪卷翘柔软的头发:“毕竟一次选拔马上就要结束了,下轮再说吧。”
因为怕麻烦而相当温顺的少年幅度很小地点点头,乖乖任我摸着,没再说话。
“这就是所谓的‘分秒必争’吧,”吃完牛排的斩铁扶了扶眼镜,认真发问,“我用的对吗?”
玲王眼皮都没抬,毫不在意地回答:“完全不对。笨蛋斩铁。”
好吧,虽然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大聪明,但我倒是对斩铁这种类型的选手相当有好感。毕竟从最初开始,我身边的球员就基本都是天才,在某些方面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比如我至今都忘不了凯撒徒手捏爆罐头给我幼小心灵带来的剧烈震撼。
而斩铁不在此列,他并没有千切那般得天独厚的天赋,也不像法国十一杰洛基那样有奇异的跑步技巧;但他跑动时最贴合身体的姿势、腿部肌肉的瞬间爆发力,一切都踏踏实实存在着,能看出长年累月积累的痕迹。
他自己在履历中写到,因为不擅长算车费会被嘲笑,出门一直都是狂奔去目的地。就那样日复一日,才练出了现在足以制胜的速度与强健的身体素质吧?能把坚持熬成自己的才能,成为了这栋楼的初始NO.1,真的很了不起。
“你好啊,斩铁选手,”我侧过身,笑着朝他伸出手,“比赛时我有关注过你,你的爆发速度相当出色,能看出是千锤百炼的成果,非常帅气喔!”
“帅气,我吗?”斩铁有些呆滞地眨眨眼,随即难掩开心地推了推眼镜,语调都忍不住提高:“嗯!你是第二个这么说我的人!”
“哦?谁第一个这么有眼光?”
“是凪。”他莫名骄傲地挺起胸膛,扭头看向趴在身旁的白发少年。而当事人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居然夸别人的速度,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幽幽传来,语调压得很低,让我瞬间打了个冷战;僵硬地回过头才发现,不止脸色黑下来的千切,Z队全员居然都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相当吃惊。
“久远出卖我们的时候就在了喔。你们聊得很投入,所以没发现呢。”蜂乐眨眨眼,嘴角撇下去,表情有些委屈:“小凊刚才关于调队的回答好模糊啊。下轮你真的要丢下我们,去当其他队的狱警吗?”
合着全都听到了啊……我有些汗颜,但面上依旧维持淡定,轻轻摇头:“下轮的工作安排还没定,等你们赢过V队晋级后再商量吧。”
“还没和我们比过的话,你们就是队伍Z吧?那可就要遗憾告别了。”
玲王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笑着仰靠在椅背上:“我和凪踢球这半年来的连胜从没断过,也将一直持续到成为蓝色监狱的顶点。所以不好意思,你们晋级的希望其实根本不存在。”
半年,连胜,从楼内排名最高的人口中听到这两个词,从小就开始踢球、并在中学斩获了不少成绩的Z队全员显然都受到不小冲击,脸上浮现出不同程度的动摇。
短暂的踌躇后,位于队伍中心的洁世一还是握紧拳头、坚定地向前踏出一步:“那队伍Z就会拿下你们的首败!赢的会是我们!”
“……”凪诚士郎抬头瞥了眼乌压压的人群,忽然叹气:“好麻烦……为什么会这么有干劲啊?”
他无精打采地侧过身,眼皮依旧耷拉着,把脸转向我:“呐,凊,他们为什么不会觉得足球无聊呢?明明如此麻烦,我要是只有他们那点天赋,肯定是不会踢的。”
“很简单,你输一场就明白了,”我笑眯眯地回答,“认真踢却输掉后,再来说‘足球很无聊’这种话吧。”
“毕竟只有卡过关,才算是真正摸到游戏的门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