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吻过白月光》龙安柚子

68、除夕夜（一） 两

　　两人把窗花放在石桌上，也不打扰，笑着转身去了厨房，继续准备过年的吃食。

　　顾时清抱着乔溪语，拿起一张剪好的红色窗花，对着阳光看。
　　窗花是喜鹊登梅，剪得精致漂亮，是家里的老佣人亲手剪的。
　　“喜欢吗？”她问。
　　乔溪语点头：“喜欢。”
　　“那就贴在我们房间的窗上。”顾时清低头，在她嘴唇落下一个轻吻，“年年都贴。”
　　庭院另一侧，也有两道安静的身影。
　　顾挽宁依旧是那副黏人模样，寸步不离地跟着乔砚冰，却始终守着分寸。
　　乔砚冰话少、清冷、不爱动，却从来没有拒绝过顾挽宁的靠近。

　　此刻两人正蹲在廊下，一起整理佣人买回来的坚果和糖果。
　　松子、开心果、碧根果、奶糖、水果糖、牛轧糖，分门别类装进红色的喜庆糖盒里。

　　顾挽宁手脚麻利，一边装一边小声给乔砚冰介绍：“这个奶糖特别好吃，不粘牙；这个松子是野生的，特别香；还有这个巧克力，你应该会喜欢……”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把乔砚冰可能爱吃的，都往她面前的盒子里多放一点。

　　乔砚冰安安静静地听着，手指细长干净，一颗一颗地整理糖果，动作轻缓。
　　顾挽宁的胳膊偶尔会碰到她的胳膊，她便微微僵一下，却不躲开，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乔砚冰，”顾挽宁忽然停下动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快过年了，你有没有想玩的？咱们可以放烟花，四合院后面有个小空地，特别大。”

　　乔砚冰抬眸看她，瞳色清浅，声音淡淡的：“没玩过。”

　　顾挽宁眼睛一亮：“那我带你玩！我买了好多仙女棒，还有小烟花，不吵，也不怕吓着你。除夕夜咱们一起放，怎么样？”

　　她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只等着被摸头的小狗。

　　乔砚冰看着她眼底的光，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

　　一个字，让顾挽宁瞬间笑开了花，差点蹦起来。
　　她强忍着激动，继续低头装糖果，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连耳朵都透着开心的红。

　　乔砚冰余光瞥见她开心的样子，冷白的唇角，极淡地、极轻地，弯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不远处的顾书昀坐在窗边看书，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镜片后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顾鸿昱抱着一堆鞭炮跑过，看见两人，嘿嘿一笑，被顾挽宁抬头一眼瞪回去，立刻一溜烟跑了。

　　风轻轻吹过廊下，带着腊梅的香。
　　没过多久，顾霑、苏杭、顾澶三个男人也从茶室出来，加入了备年的队伍。
　　顾家从不讲究“男人不做家事”，一家人一起动手，才有年的味道。

　　顾霑拿着卷尺，在门框上量尺寸，准备贴春联；
　　苏杭搬着梯子，在廊下挂红灯笼，一盏一盏挂得整整齐齐；
　　顾澶则在一旁整理鞭炮和烟花，分类放好，叮嘱顾鸿昱不准乱碰。

　　整个院子，人声、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热闹又温暖。

　　乔溪语被顾时清扶着，站在一旁看，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从小没有感受过这样热闹的新年，没有这样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的温暖，此刻看着，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

　　顾时清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握紧她的手，低声道：“以后每一年，都这么热闹。”
　　乔溪语转头看她，用力点头，眼底泛着泪光，却笑得很甜。

　　顾翎坐在廊下，看着满院和睦，对着身后的单魁轻声道：“今年，是这些年最热闹的一年。”
　　单魁微微躬身，声音沉稳：“主子开心，便好。”
　　“是啊。”顾翎轻轻叹气，语气满足，“家人安稳，孩子幸福，比什么都强。”

　　单魁没说话，只是目光轻轻扫过院子，落在乔溪语和乔砚冰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认可。
　　这两个姑娘，让顾家，真正成了一个家。

　　傍晚时分，厨房飘出浓郁的香味。
　　苏雪和何于带着佣人，开始准备过年的卤味、香肠、腊肉、炸丸子，香气飘满整个四合院，勾得人食指大动。

　　顾挽宁立刻拉着乔砚冰往厨房跑：“乔砚冰，我带你去吃刚炸好的丸子，热乎的，超好吃！”
　　乔砚冰被她拉着手，指尖相触，微微一僵，却还是跟着她走，脚步放得很轻。

　　顾时清则扶着乔溪语，慢慢往餐厅走：“慢点走，小心摔了。”

　　顾书昀合上书本，起身跟上；顾鸿昱早就馋得不行，一溜烟冲进了厨房；三个男人笑着跟在后面，聊着过年的安排。

　　单魁扶着顾翎，走在最后。
　　顾翎脚步缓慢，看着前面一家人的背影，唇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单魁稳稳护着她，一步不离。

　　红灯笼已经亮起，暖黄的光映着满院的红，喜庆又温暖。
　　风里是年的味道，是食物的香气，是家人的笑语。
　　一家人围在一起，备年货、挂灯笼、聊家常，烟火气十足。
　　旧岁将尽，新年将至。
　　风雪都远，人间皆安。
　　顾家这座四合院，藏着安稳的幸福，等着一场团圆，等着一整年的温柔与欢喜。
　　除夕这天，天刚擦黑，顾家四合院就彻底亮堂了。
　　檐下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红得热烈又喜庆，春联福字贴得端正，窗上的喜鹊登梅窗花映着暖光，连空气里都飘着酒香、菜香与年的甜意。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餐厅里，红木大圆桌铺着大红桌布，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石斑、油焖大虾、山药排骨汤、莲子羹、卤味拼盘、炸丸子、四喜福袋……全是家人爱吃的菜，更是特意照着乔溪语的口味做的，清淡又养胃，色香味俱全。

　　顾翎坐在主位，单魁依旧立在她身后半步，身姿挺拔，沉默守护，只在顾翎抬眼时，微微躬身听候吩咐。
　　顾霑、苏杭、顾澶三位长辈坐在一侧，苏雪、何于陪着乔溪语，顾时清牢牢守在乔溪语身边，顾书昀安静落座，顾挽宁照旧挨着乔砚冰，顾鸿昱年纪最小，坐不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满桌好菜。

　　这是乔溪语和乔砚冰，第一次在顾家过年。
　　也是顾家这么多年来，最热闹、最圆满的一个年。

　　“今天是除夕，一家人团圆，别的话不多说。”顾翎拿起酒杯，声音温和却有分量，“平安、健康、开心，比什么都重要。欢迎溪语、砚冰，正式成为我们顾家的家人。”

　　所有人都端起杯子。
　　顾时清握着红酒杯，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乔溪语的手，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顾挽宁端着果汁，偷偷往乔砚冰那边靠了靠，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乔砚冰坐姿端正，指尖握着杯子，耳尖悄悄泛着浅红。

　　“干杯！”

　　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撞碎了一整年的疲惫，迎来了满桌的欢喜。

　　乔溪语本来不会喝酒，杯子里倒的都是温水。
　　可今天是除夕，一大家子都在，气氛热闹又温暖，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也不想显得生分。
　　见长辈们都看着她，眼神温和亲切，她轻轻咬了咬唇，小声对顾时清说：“盼盼，我也喝一点点吧，就几杯，没关系的。”

　　顾时清眉头微蹙，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低声劝：“你酒量浅，又刚养好身子，别喝了，我替你。”

　　“没事的。”乔溪语仰头看她，眼睛软软的，带着点小固执，“今天过年嘛，我想和大家一起。”

　　她难得这样主动撒娇，顾时清的心瞬间就软了，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妥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只准喝三杯，多一口都不行，醉了我可不饶你。”

　　“嗯！”乔溪语乖乖点头。

　　顾时清这才让人给她换了低度的甜酒，度数极低，入口微甜，像果汁一样。
　　乔溪语小口小口喝着，陪着长辈们说笑、碰杯，脸颊一点点染上浅红，像沾了胭脂的桃花，好看得让顾时清移不开眼。

　　一杯，两杯，三杯。
　　三杯刚过，乔溪语的眼神就开始慢慢发飘了。
　　她本来就没什么酒量，这酒看着甜，后劲却柔柔软软地往上涌，脑子昏昏的，身子轻飘飘的，所有的拘谨与不安全都散了，只剩下满心满眼的依赖，全都落在顾时清身上。

　　她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往顾时清身边靠，脑袋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小手悄悄抓住顾时清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奶猫。

　　顾时清立刻察觉到她醉了，心头又软又疼，连忙放下酒杯，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声音放得极轻：“醉了？是不是头晕？早告诉你别喝，不听话。”

　　语气里全是宠溺，半分责备都没有。

　　乔溪语埋在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身上熟悉的檀木香，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浓浓的酒气，像在撒娇：“盼盼……不晕，就是想靠着你。”

　　满桌的长辈看着这一幕，全都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温和的纵容。
　　苏雪压低声音笑道：“乔乔喝醉了好可爱，跟小猫咪一样。”
　　何于也点头：“小清把人护得真好，一刻都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