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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瞿淼 这人倒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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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疏狂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师无妄坐在她肩窝上,语气温柔。
崔又生偏了偏头,脚步未停,略一思索:“也就一般吧。疏桐总希望我和他多走动,只是我总觉得,他行事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师无妄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蹭过她的发丝,温声提点:“又生,往后旁人真心送你东西,别直言东西不好、或是用不上,很容易寒了对方的心。他方才站在门外等那么久,想必也是鼓足了勇气才送出礼物。”
“师兄是觉得,我不收那柄剑,伤到他了?”崔又生蹙眉,依旧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可那竹剑我早就用坏丢掉了。之前的竹剑我向来用坏了就扔,疏桐也清楚我的这个习惯。东西被他捡去,便是他的了,也不需要等这么久只是为了还给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他特意为这柄剑绑了剑穗。”师无妄温柔开导,“我看着那剑穗也不算精美,是疏狂自己做的也说不定。”
“他自己做的,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崔又生越发不解,“那柄剑他捡到了就是他的了,他不仅修好了,也绑了他自己做的剑穗,那不就是把这柄剑当作自己的东西一样爱护了吗?为什么还要送给我,所以我说这人真奇怪。”
见她是真的完全不解其中情意,师无妄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耳垂,笑着作罢:“罢了,既然想不通,便不去想了。”
二人走至山门,代明义和符云峥正打算离开。崔又生快步走上前:“师姐,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代明义点了点头。
崔又生从袖笼里取出一本封面泛旧、边角微微磨损的册子,还未开口,代明义微微蹙眉,率先出声:“崔氏册?”
崔又生没想到代明义居然认识,点了点头:“是。这里面有很多丹药的丹方,我想用师姐的丹房,我在门派休整的这段时间也无聊,不如研究一下,我见门内药房多以药膏、汤药为主,不便弟子外出携带,便打算炼制一批便携的疗伤丹药,用瓷瓶装好也方便弟子外出。”
“嗯,有心了,草药自己去神农园摘,神农园也没有的就让无妄带你去找,”代明义上前揉了揉她的发顶,顿了一会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不懂的找林雀,别让莫狸去我的丹房。”
“好了,”暖融融的晨光漫过符云峥的眉眼,冲淡了他往日的嬉闹,添了几分利落,“明义,我们出发吧。”
师无妄坐在崔又生肩窝,摆了摆手:“一路顺风。”
崔又生:“一路顺风。”
两人并肩伫立在草地上,代明义与符云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片刻后崔又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们不是也要出去吗?”她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几个明明可以同一段路的……
师无妄无奈扶额:“又生,青石崖的方向在你的身后……”
“嗯哼,我知道。”闻言,崔又生顿了顿,带着他转身。
——
崔又生走进前方的林子,林间飘着淡淡的雾气。刚走进来,心底就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应,像是要在这里找个什么人。
她刻意在林中转了几圈,目光来回扫过树后、草丛,整片林子静悄悄的,连个活的都没有。
坐在她肩头的师无妄见她一直皱着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人。”崔又生抬手摸了摸下巴,有些困惑,“师兄,你还记得我们上回来这里,遇见过旁人吗?”
师无妄低头回想,摇头:“记不清了,应当是没有人上前阻拦我们。”
两人说话间,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枝干上,一道红衣身影正悄悄伏着。赤燕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的崔又生,神情蔫蔫的,她小声咕哝着:“又是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我了……”
她盼着对方能发现自己,可心里又憋着一股劲,不想主动现身。
崔又生没再停留,继续往前走,走出了迷雾。走出一段距离后,她脚步一顿,忽然转头回望身后的林子。
树上的赤燕心里一慌,下意识屏住气息,将身形隐入枝叶之中。
崔又生望着雾气弥漫的林间,方才那道落在身上的视线很真切,可入目之处却空空荡荡。
崔又生垂下眼睫,想来想去,估计是错觉吧。她不再纠结,转过身,径直往崔家村的方向走去。
门口没有看守的人,崔又生心生疑惑,直接进去,刚踏进村口,一阵争执声就传了过来。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围着崔长缨,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论血脉你就不是崔家嫡系的子孙,如今又占着崔家村长的位置,做事总该掂量掂量,要不是沥泉和我们说,我们还不知道,你竟想在族里一家独大?”
一名老者板着脸开口,话里满是挑剔:“村里的结界近来总不太安稳,你倒是上心些。”
崔长缨双臂抱在胸前,神色冷硬,不肯退让:“什么叫一家独大,你们不敢去的地方,我让阿洛去巡查,如何?结界之事,我比你们上心。再有意见,让崔淼本人来说,不必躲在沥泉身后借旁人传话。”
“长缨,长辈们也是为了你好,何必这般出言顶撞?”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老者身后传出。书生气打扮的崔淼缓步走出来,面上带着几分无奈,“想来是阿洛平日里太过护着你,把你宠得行事任性,说话也只顾着自己。”
崔长缨冷笑一声:“崔淼,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来评判我?”
崔淼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狠,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没有再争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向天握拳:“长缨,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既是沥泉的丈夫,自然就是崔家的一份子,为崔氏一族效力,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何来评判一说。”
“你既自认是崔家人,就管好自己的嘴,别四处散播谣言。”崔长缨冷眼看着他虚伪的模样,语气凌厉,“我以村长的身份命令你,就此打住,乖乖在家照顾好沥泉才是你的正事。”
“崔长缨,你未免太霸道了,”一道泼辣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崔沥泉挺着大肚子快步走近,她目光直白又尖锐,“你也不过是槊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种,若不是槊妈妈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崔又生力保你,你以为你能安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要说起来,你和崔淼,谁更算不上崔家人?”
“你!”这话尖锐刺耳,崔长缨当即上前一步,就要理论。围站一旁的老者纷纷皱起眉,看向崔沥泉的眼神满是不赞同。
崔淼见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嫌恶,连忙上前扶住身怀身孕的妻子,出声打断:“好了沥泉,你身子不便,许是一时糊涂说了浑话。别在这儿争执了,我扶你回去歇息。”
崔又生站在不远处,将场上所有人的言行、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暗道:这人倒是很会搅浑水。
她缓步走上前,走到崔长缨身侧,微微笑着,话是和崔长缨说的,目光却扫过在场众人:“村长,我回来了。方才听见争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是几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老家伙在这质疑我罢了。”崔长缨没好气地说道。
崔又生顿了顿:“崔氏一族的结界,我并非没有放在心上,我出去的这些日子,已经在寻找加固结界的方法,这一点,各位长辈不用担心。”
她话锋一转:“至于当初推选村长,是我奶奶,也就是上任村长崔槊认可的,也是我这个崔家嫡系的决定。不知各位长辈,对这个结果还有什么不满?”
“又或者,是对我奶奶有什么不满?”崔又生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站在一旁的崔淼。
话音落下,几名老者脸色齐齐一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哑口无言。没人敢直言质疑崔槊的决定。
片刻后,为首的老者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摆出长辈的姿态:“又生,我们怎敢对崔槊村长不敬?也不是刻意为难长缨。只是结界关乎全村老小,她终究不是崔家血脉,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里难免忧心崔氏一族安危,多说几句提醒的话罢了。”
“是了是了,我们不过是担心。多说了几句,长缨脾气又摆在这,那些个话实在不像是对长辈能说出来的,一时间气急了罢了。既然你和长缨有自己的考量,只要让崔氏一族长存,我们也不会胡乱阻挠。”
这话算是给自己找足了台阶,其余几人纷纷附和。
一旁的崔淼扶着崔沥泉,正打算趁着众人交谈悄悄抽身。
崔又生微微敛了笑意,依旧对着几位长辈开口,语气听不出火气:“各位长辈忧心村落安危,这份心意,我和缨娘都明白。只是如今结界本就动荡,全村人本该拧成一股绳,万万不能被旁的闲言碎语乱了心神。”
“族人之间有分歧本是常事,可凡事都该摆在明面上。若是连出面说话的胆量都没有,只敢躲在人后,撺掇旁人出头、四处散播闲言,那不仅算不上为宗族着想,反倒成了祸乱人心的累赘。”
“还望各位长辈日后多留心,莫要被这些无聊的闲话左右了判断。”
崔淼脸上的斯文笑意挂不住,咬了咬牙,不敢久留,低着头扶着崔沥泉,快步离开。
老者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话等于当众揭了他们“被人当枪使”的事实,尴尬至极,却又不肯承认。
还是崔又生面带微笑:“几位长辈,已是午后,人上了年纪最耗不得精神。午间本该歇息片刻,不然下午脑子昏沉,容易识人不清、做事糊涂,几位都是崔氏一族的智、脑,还是要养好精神才是。我和缨娘,就不打扰几位了。”
说着,崔又生带着崔长缨直接转身朝着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