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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背叛 绝对不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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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刃破风。
森林里的赤燕身边环绕着一群狐狸,看着天空中疾驰而过的崔又生,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低头喃喃:“果然忘记我了。”
崔又生灵力暴涨,控剑的手在狂风中微微颤抖。衣袂扯得绷直翻飞,天已经变得昏黄,褐红的晚霞和沿途山林扯成流动的色块,全在身后飞速退去。
崔又生在狂风中眯起眼睛,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在脑海中打转。
别是大师姐,谁都可以,绝对不可以是大师姐。
崔又生往下一望,成片的青灰屋瓦,市井烟火。
到了。
灵力收束,崔又生俯身冲下去,稳稳当当停在城门外的一片空地。残余的剑气卷着黄土四散扬起。
崔又生没有一点缓冲,直接往城里冲去。街边喧闹,叫卖声和人潮脚步声混作一团。她贴着墙面疾冲,掠过热闹的大街。
平香楼的屋檐落入眼帘,门口悬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谢绝迎客。
崔又生脚步不多做停留,侧身扎进后街的窄巷子。脚蹬上外面的树干,接力一跳,腰身一拧,利落翻墙。
脚尖轻落,崔又生从院子轻声跑进大厅,撞上周禾。对方神色一怔,当即就要问候。
崔又生跨步向前,直接捂住他的嘴,眼神坚定锐利,微微摇了摇头。周禾心领神会,指尖抬起,指向二楼的厢房。
崔又生松开手,压下脚步声,走上二楼,一路挪到厢房门前。
崔又生指尖悬停在门板前,却迟迟不敢推开。
心如擂鼓,带动着指尖也微微颤抖,中指的指腹蹭到粗糙的木纹。
她终是没有推开这扇门,一步一步蹭到窗边。指尖抵着窗户纸,用指甲轻轻顶出一个小洞。崔又生屏气凝神,一只眼凑过去。
屋内很暗,没有点烛灯。
师无妄闭着眼躺在床上,额前的碎发被虚汗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苍白的脸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视线再往旁边挪,一个背影出现在崔又生眼中。那人身着素衣,身形挺拔,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崔又生舌尖发涩,心跳乱成一团,她看着那个人慢慢侧过脸,是代师姐……
她的心脏漏跳一拍,随后敲击着肋骨,一下比一下沉重,钝痛密密麻麻散开。
冰冷的寒意从胸腔蔓延到指尖,浑身的血液凝固。崔又生喉咙干涩发苦,无意识地轻轻吞咽。
崔又生死死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发出声音。
不会的,大师姐不会的。大师姐只是来看看。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逼着自己相信。可是下一秒,眼前的画面把那根草碾得稀碎。
代明义慢慢抬手,掌心的六柄短剑冲着师无妄的面门,湖蓝色的灵力在她掌心亮起来,越来越浓。六柄短剑齐齐颤抖,嗡嗡作响,是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崔又生鼻尖涌上强烈的酸涩,眼眶瞬间盈满泪水。她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把哭腔憋了回去,嘴张着,一口一口轻轻往肚子里吸冷气,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崔又生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别刺下去。
求你了。
别刺下去。
崔又生在心里不断地祈求着,眼泪砸窗沿上,砸出小小的湿印。可她却没管,目光只是钉在代明义的那只手上。
就在这时,湖蓝色的灵力越来越亮。师无妄眉头紧皱,面色惨白,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浮起,汗混着血从眼角、耳朵、鼻子里往外渗,身子在床上不停地颤抖。
崔又生手腕上的青色丝带不知从何时开始越收越紧,她眼神涣散,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心里只剩下绝望,任由丝带越勒越紧。
崔又生想:不行,我要进去,我必须进去。可是脚却像是被禁锢住。
师无妄疼得蜷缩在床上,五官皱成一团,嘴唇轻轻颤抖着,混着细碎的喘息,字句含糊地黏在一起。
“又生……”
“又生……”
他在哭,他在叫她的名字。
“砰!”
她抬脚,狠狠踹在门上,纯白的灵力暴涨加注于青青。
几乎是同时,手腕上的青青应声飞出去,分成六股,死死缠住那六柄还在颤动的短剑。
青青从腕间缠绕至手背,穿过虎口,瞬间勒进皮肉,凹痕的边缘从泛红变成暗紫。
崔又生的手指僵成半蜷的状态,没办法伸直。可她全然不管手上的剧烈疼痛。
她想要质问大师姐,可喉头骤然一缩,声带痉挛,气息堵在喉咙里,所有的话化作干涩的哭腔:“你……”
几秒后,紧绷的喉咙才勉强出声,她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师姐!”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你是我最敬重的师姐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啊!我求你,不要承认,不要承认是你在伤害我们。
崔又生张开手臂,挡在床榻前,床榻上的师无妄气若游丝,一直在呢喃着崔又生的名字。
她眼前模糊一片,另一只手用力抹掉眼角的泪水,视线模糊,看不清代明义的表情。
代明义的目光落在崔又生青筋炸起的手腕,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慢慢将掌心收回,湖蓝色的灵力不再对准师无妄,而是缓缓缠绕上崔又生的手腕,安抚着。
温热的触感让崔又生的力道轻了几分,连带着心底也燃起了一点希望。
师姐没有想要害她们,你看,师姐在为我疗伤,所以师姐刚刚也是在为师兄疗伤对不对?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
崔又生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涌上来,最后化成止不住的咳嗽。
代明义开口,声音沙哑:“你不该回来的,又生。”
“师姐,师兄他还好吗?”崔又生一遍一遍给自己洗脑,坚定着代明义只是想要医治师兄的念头,声音带着点哀求,“我们缓一缓好不好?师兄有些受不了。”
代明义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坦荡地对上她带着希冀的目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的希望再一次破灭:“来的很不巧,搅乱了我的计划。”
计划……
什么计划?
崔又生浑身的力气被掏空,跌坐在地上,本来已经渐渐平缓的呼吸又急促起来,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
“出去吧,又生。”代明义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听话。”
“我不走!”崔又生像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师姐,你说清楚,你要对师兄做什么?”
“如你所见。”代明义没有要和崔又生纠缠的意思,六柄短剑齐齐对着床上好不容易气息平缓的师无妄。
顿时,床上的人又蜷缩起来,陷入痛苦之中。青青飞出,纯白、浅绿、湖蓝三股灵力交织在一起。
崔又生沉浸在被背叛的失望中,没有感知到那缕浅绿的灵力正慢慢潜入她的发间。
“为什么?”崔又生手又变得青紫,看着代明义大声质问,“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要杀了他吗?”
“就像当时你杀了我一样?!”
“我不会杀你,”代明义看着崔又生肿胀的手,终究还是卸了力,呵斥道,“谁告诉你的!”
“呵,呵,谁告诉我的重要吗?”崔又生不怒反笑,气息在喉咙里反复回荡,“是因为师兄恢复记忆了吗,你怕他告诉我?”
“你知道了多少?”代明义皱眉逼问,语气严肃。
“我需要!”崔又生撑着床站起来,眼睛猩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宁愿杀了师兄也不让我知道。”
“我没有要杀他,我只是要让事情回到应有的轨道。”代明义否认。
“什么轨道?让我们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你摆布的轨道?!”崔又生追问,怒火让她口不择言。
“又生!”代明义皱起眉,怒斥,“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根本不需要知道那些!”
“那是你认为!”崔又生打断她。
“我认为?”代明义被这句话气笑了,咬牙切齿,“怎么?现在连你也觉得我独断专权、不近人情、暴躁任性?”
崔又生听到代明义这样说,即使是站在对立面,也有一点心疼,下意识放软了声音:“我没有,可……”
话音未落,湖蓝色灵力骤然翻涌,把她拽到代明义身前。代明义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声音沉下来,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崔又生被拽得一个踉跄,对方眼底的痛苦太浓了,方才还顶在喉咙里的话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又生,你讨厌我、不信任我、恨我,这些我全认了,我当初这样做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那又怎样?”
“你不是觉得我独断专权吗?我告诉你崔又生,我何止独断专权!”
“我就是刚愎自用、一意孤行,我认定的事就是撞破南墙,我代明义也非要做成不可!”
“我就是偏执成性,充满控制欲,见不得所有人脱离我的掌控,哪怕你们恨我,我也要把你们拽回来,哪怕是捆着,锁着,你们都必须走我铺好的路!”
代明义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我就是个专横霸道、目中无人的疯子!”
“我代明义这辈子,担得起骂名!”
崔又生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代明义的手背,她看着代明义猩红的眼,忘了挣扎,僵住的手无意识地抬了抬,想要碰一碰代明义紧绷的脸颊。
她摇着头,眼泪越掉越凶,呢喃着“不是的”。
代明义松开她的下巴,指尖拂过她哭红的眼尾,收回手的瞬间,湖蓝色的灵力收紧,崔又生整个人被包围住,捆在半空。
代明义凌厉的眼神扫过崔又生的脸,一字一句:“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自己下去,不准上来打扰我。”
“二,继续待在这,看着你师兄,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