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微尘》人生漫

51、第六卷 第5章 成全 春

　　春生和钟凯两天没上班，厂里对那天发生的事也心知肚明。好在两人干的不是关键岗位，厂里便没派人去交涉，只让部门按请假处理了。后来，他们回厂开了证明，去工业园区办了暂住证。
　　没过多久，钟凯便和同乡阿兰谈起了恋爱。阿兰生得亭亭玉立，眉清目秀，性子也温柔体贴。两人下班后形影不离，散步逛街，如胶似漆，总要磨蹭到深夜十一二点才肯回出租屋。春生看在眼里，知道钟凯已是深陷爱河。
　　其实他心底何尝不渴望一份美好的爱情？只是那个藏在内心深处的人——青梅竹马的汪胜兰，他始终没有勇气去寻。几次回乡，都听说她在蒲开县城打工，可每次动了去找她的念头，又被怯懦压了下去：万一她已经有了归宿呢？万一她根本对自己无意呢？他总安慰自己，等忙完这阵子，一定要去趟蒲开县城，哪怕只是在街角远远看她一眼，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夜深人静时，他翻出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少女笑得灿烂，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终究还是合进日记本里，连同那些说不出口的情愫一起深埋心底。他明白，眼下当务之急是学好电脑绘图，先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到那时，或许才有资格去考虑这些。
　　春生所在的部门工作强度不算大，但时间很长，每晚九点才下班。除去洗澡洗衣的时间，留给自己学习的机会本就不多。再加上无人指导，也没有网络，只能对着书本摸索操作，难度可想而知。况且他并非机械专业出身，缺乏制图的理论基础，学了二三个月也只是懂点皮毛，没什么长进。他不由突发奇想：不如干脆辞工，去找份制图学徒的工作，哪怕工资低些也行，至少能边干边学。
　　看着钟凯经常带阿兰回出租屋，春生觉得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满怀人生目标的伙伴了。现在的钟凯一门心思扑在甜蜜的爱情上，对学习电脑知识早已毫无兴趣。不知怎的，春生偶尔竟会嫉妒阿兰勾走了钟凯的心思，让他们无法像从前那样专注学习。但转念一想，正值青春年华，谁又能抵挡爱情的魔力呢？自己不也时常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想起朵儿吗？只是觉得目前没有追求的资本，才不敢轻举妄动罢了。于是，春生决定成人之美。
　　一天晚上加班，春生部门事情不多，他便溜到了钟凯的压铸车间。车间里机器轰鸣，高温熔化的锌铝金属被压铸成型。正值盛夏，震耳的噪音让钟凯根本没察觉有人找他。春生在一旁看到，钟凯穿着蓝色短袖工装，正全神贯注地调试压铸机。汗水像淋了雨般浸透衣服，宽阔的肩膀在高强度劳动的磨砺下更显健硕。他不时擦拭额头的汗珠，嘴唇却还哼着流行旋律，显然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春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钟凯回过头，冲他傻呵呵地笑。春生把他拉到墙边稍安静的地方，说了自己想搬回工厂宿舍住、把出租屋让给钟凯的打算。
　　钟凯一听，先是喜出望外，但旋即眉头微皱，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抿了抿嘴角说：“春生，这不行吧？我们当初是为了学习才搬出来的。你现在中途搬回去，是不是怕我和阿兰影响到你啊？”春生故作大方地回答：“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房租也快到期，正好想搬回厂里。你们周末可以在外面加餐，到时候我也来蹭饭。”这话正中钟凯下怀，他便顺水推舟应下了。为了表示感谢，钟凯约春生下班后去“福客来”大排档吃宵夜，春生欣然赴约。
　　春生决定春节前一个月提交了辞工申请，打算先回家看看父母和弟弟，过完年再找制图学徒的工作。春运火车票紧张，他提前找黄牛买好了回老家的票。临行前，钟凯和阿兰为他送行，叮嘱他以后常来玩。回家前，春生先去艳冰厂里玩了两天。艳冰听了他的想法，也表示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