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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   我赶紧拉上外衣的拉链,衣领也竖得老高,把脸深深地埋进去吸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涌进鼻腔,赶走其他的味道,身上也舒服了不少。

      衣服是我从衣柜拿的,考虑到突发情况,我没拿自己的。多亏陆言阙的衣服,不然在火锅店和警局怕是就要开始痒了。

      但苏槐亭是医生,说的没错,单靠衣服的支撑,根本没撑不了多久。面对多股浓郁的信息素,陆言阙的味道被击退。

      我把白禾送去处理伤口,许琦在旁边陪着,准备去趟卫生间冲一下脸,打算上完就跟他们俩告别,回家跪搓衣板。

      可还没等我走到卫生间,浑身上下就开始痒起来,我抬手不停地挠,胳膊上留下深浅的红抓痕:“好痒,怎么这么痒,陆言阙......陆言阙你在哪里......”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闷得发慌,红色像潮水,扩散到了脸上,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般的疼痛感席卷而来。我扶着墙壁,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咬着下唇,牙齿深深嵌进唇肉里,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意识稍微清醒些。

      我瞥见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没亮灯,忍着痛苦走了进去,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隔间的信息素没有外面多,但要命的信息素过敏症只要一点儿信息素就能让我难受得喘不过气。

      我脱下外套,把脸埋进去,鼻尖不断汲取着,可是味道太淡了,淡得像一阵风,转瞬即逝,根本抵挡不住翻涌的痛苦。

      “不够了......”

      信息素太少,不知道陆言阙多久没穿这件外套了,再加上我出了汗,青柠味快要将其盖过去。

      “我......我不会要要挂在这里吧?陆......陆言阙......”

      就在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小厌,是我,开开门。”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担忧......

      我使不上力,只能往里面慢慢挪动,让门打开一条缝,陆言阙挤了进来,小小的隔间瞬间充满Alpha的酒香,与之相随的,我落入一个安心的怀抱。

      “别怕,我在呢。”

      我疼得说不出话,脑子也乱糟糟的,没多考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能遵循着本能,紧紧抱住他,鼻尖不断在他的脖颈上乱蹭,真的是陆言阙。

      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交叉着扣在他的背后,胸膛贴着胸膛,一丝缝隙也没留,生怕人跑了一样。

      不够,我仍觉得不够......再靠近一点,再用力一点,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Alpha和Beta天生有着体型差,陆言阙被我勒得骨头都疼,但也没把我推开。

      “为什么骗我?堵了一个小时,我好不容易到了建宁广场,可是火锅店早就不见你的人影......想打电话,手机偏偏这时候没电,以为你已经回家,路过几个红绿灯恰好碰到你的车,但是发现不是回家的路......”

      “池厌,我很生气,你的嘴巴里从没有一句真话,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状况?到现在还在外面乱晃。”

      陆言阙跟了我一路。

      “如果......”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也哽咽,明明是我犯病,“如果今天我没找到你......是不是要再一次失去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攥住,酸意顺着鼻腔一路窜进了眼泪,原本就发沉的喉咙更堵了,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我没有想过,自己的一时兴起,会让他这样不安。

      陆言阙身体在颤抖,胸口微微起伏。

      “对不起,对不起......”眼泪掉得凶了,不是因为难受,除了母亲,我庆幸自己能被他这样珍视着,“我错了,下次不会了......”我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该瞒着你出门,让你担心了。”

      “来,先深呼吸,别说话了。”陆言阙无视掉自己身上的痛,抚摸着我的背,声音轻柔。

      他的话好像有魔力,我的呼吸已经顺畅很多,但身上还是有点痒,也疼,医院的消毒水混着各种信息素,脑袋也想有人在拿着锤子追着我敲。

      “陆言阙,我还是疼......”

      “让你不听话,下次还随便出门吗?疼点才能让你长记性。”Alpha说话的声音很硬气,但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他捧着我的脸,“再给你另一个惩罚。”说完,带着凶狠的吻贴上来。

      这个吻落得又深又沉,舌尖轻轻一挑,所有防线瞬间溃不成军。信息素也随着这么粗暴的吻,如同涨潮的海水,全向我涌来。

      白禾找了我老半天,经过厕所时他顿住脚步......走近一看,发现正在接吻的两人,我抬眼看到人,用眼神示意他别打扰我的好事,对方也很知趣,快速退了出去。

      我的过敏反应在一个炙热的吻里,终于不再作妖,只是陆言阙总是这么霸道,非要掠夺走我肺里的空气,才把我松开。

      分化后情绪也是不定时的抽筋,我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还不忘翻旧账:“你怎么还玩跟踪那一套?”

      陆言阙:“???”

      他缓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我先告状。

      “我要是不跟过来,你现在还能好好跟我说话?”

      隔间的灯光昏暗,我的脸上却亮晶晶。陆言阙的心突然被扯了一下,他伸手摸上我的脸,指尖一撇,果然沾上了一大片的湿润。

      “怎么哭了?还很疼吗?”
      “我没哭!那是......你,你的口水......”

      我一直都很少哭,因为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有妈妈和外婆在的时候,我就是天底下最快乐的小孩,就算在外面闯了祸,回到家也没挨一点儿骂。

      后来......天堂招人,妈妈走了。

      下葬那天,池坤来了,他说要带我回池家。

      我不愿意,歇斯底里地叫,可是没人听我的,因为她的遗愿就是让我跟他走,外婆也是。

      然后我到了大城市,很繁华,但我知道这里不是我的家,家里没有妈妈,只有陌生的人。所有人都欺负我,说我是乡巴佬和很多难听的话,但我从来都不哭。

      委屈了,我就打电话跟外婆说,外婆问我过得好不好,我笑着说:“好,外婆你要注意身体,别担心我,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床也很软,房间非常大,衣服也很贵,等到过年了我给您买新的。”

      外婆听得笑呵呵:“小厌过得好,外婆就高兴,我们家宝儿终于能享福了。”

      可其实我一点都不幸福,饭不好吃,也吃不饱,茶不好喝,没有外婆泡的香。床是很软,我只能蜷缩在地板上,因为池家二老总说我是赔钱货,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让我别弄脏他们家的家具。

      衣服很贵,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有人看不起,说我是小丑,身上散发着土气,不会因为衣服贵就消失。后来大家到了分化的年纪,不是分化成自带压迫感的Alpha,就是金贵香软的Omege,很不幸的,我还是Beta......上了学,大家的偏见从身份转化到了性别。我明明没惹任何人,在池家的这些年,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偷,偷来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难过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打电话给外婆,但我不敢哭。

      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让她徒增烦恼,我要做一个懂事的小孩,跟外婆说今天的饭有多好吃,衣服有多好看,大家有多喜欢我,也很照顾我。

      千疮百孔的内心下,努力撑起光鲜亮丽的一面,直到某一天......这一面被撕破,如同没了支撑的镜子,碎得七零八落。

      外婆也去找了妈妈,那是我哭得最崩溃的一次,我想回去看她,但我不会买票。我去求池坤,求他带我回去见外婆。

      她没撑见我最后一面。

      我见到的也只有一个黑色的坛子和笑得和蔼的黑白照。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我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喉咙都哭出了血,人也没再我面前出现,我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所以我再也不忍了。

      欺负我的人统统都别想好过,至那以后,我没再哭过,直到和陆言阙分手。

      不知道为什么,分班之后视力开始模糊,原本以为是电脑游戏打多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可之后的几天,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光影,就像是高度近视。

      临到只能感受一点人影轮廓,池坤把我送到医院开始治疗。其实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最后可能并不是Beta,医生说我的腺体有问题,体内裹着的激素紊乱得厉害还散不出去,只能积攒在体内攻击其他的器官,看得出来,眼睛深受其害。

      池坤着急:“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是用药?”

      医生摇头:“这种情况目前没有很好的办法治疗,药物治疗不到根本,而且他的腺体也没长出来,做不了腺体方面的手术,只能等......等到能影响他分化的人出现,让他二次分化长出腺体,把信息素释放出来。目前只能先保守治疗,用药物冲散体内的信息素,不让它继续攻击。”

      “那如果这个人不出现......会怎么样?”池坤虽然不想,但还是问了最坏的结果。

      “药物会出现抗性,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暴走,攻击全部器官,最后......”死亡。

      所以我跟陆言阙分了手,以前是想过死都要跟他在一起,但我不想那么自私,他应该得到幸福,他是个很好的人,不该跟着我一起受苦。

      只有离开他......

      我答应了和他的见面,怕他看出问题,那天我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快能遮住半张脸,对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如我所愿,陆言阙受不了,答应跟我分手。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那天,我蹲在树干前崩溃大哭,最后失了声,再后来就是频繁的请假,甚至休学。

      定期的信息素驱散,视力慢慢地开始恢复,打驱散针很疼很疼,身体受到很多数不清的痛苦,却不及那天一别来得难受。

      后来视力恢复好了,也敢去找陆言阙,尽管一直有在关注他的消息,可没勇气再靠近一步,我给他带来的伤害已经不可逆转,不奢求对方能原谅自己,起码做到不打扰。

      然而,没想到和白禾的一次赌气,竟然让我和陆言阙重新有了交集。

      离开他这些年,我把自己变成一个超人,可在他面前,还是那个不成熟的小孩。

      我用手背狠狠抹掉眼睛上的泪,可就是止不住。我在心里拼命地告诉自己,别给陆言阙添麻烦,真当遇上那股酒香,还是不争气地倾泻而出。

      陆言阙轻声笑了笑:“小厌的嘴还是这么硬,我刚刚可没亲到你的眼睛。”

      “陆言阙,能不能不讨厌我?我知道自己很麻烦,不是这有病就是那有病的,情绪还不好,对你总是这么坏,还......还死皮赖脸地缠着你......”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拽着他的衣襟,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声音也卑微到了骨子里。

      “求求你,别离开我......妈妈和外婆都走了,我只剩自己了,如果你也不要我......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哭到最后,身子缓缓下落,嘴上还在乞求:“求求你,别不要我......”

      陆言阙一把将我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厌,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除了在床上,我不想看到你在任何地方哭。”

      “谁说我不要你,我一直在等你,这么多年都没能彻底走出来,好不容易逮到你,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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