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萌萌不喝酒

1、第 1 章

　　雨点砸在黑色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子谦站在追思会主台，一身定制黑色西装，领口别着白玫瑰。他低头看向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商界名流、媒体记者、还有沈岸生前的所谓“朋友”——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悲恸的神情。

　　「三年前的今天，我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兄弟。」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殡仪馆大厅回荡，带着轻微的颤抖，「沈岸不仅是我事业上的合伙人，更是我的家人。他的离开……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台下一片寂静。闪光灯此起彼伏。

　　顾铮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面无表情。作为沈岸生前的法律顾问，他收到了邀请函，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场表演。他注意到陆子谦的助理陈峰正站在侧幕，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屏幕上似乎是实时股价走势。

　　「启岸资本是我们共同的心血。」陆子谦继续说着，眼眶泛红，「沈岸走了，但公司还在。我会带着他的遗志，把启岸……不，是谦禾集团，带向更高的高度。这也是他在天之灵最想看到的。」

　　台下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窃窃私语：“听说陆总准备把启岸改名谦禾了？”“沈岸尸骨未寒，这动作也太快了……”

　　顾铮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他看了眼手表，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陆子谦的声音突然拔高：「今天，我还要宣布一件事！为了纪念沈岸，谦禾集团将成立‘沈岸青年创业基金’，首批注资五千万！这笔钱，将用来帮助像当年的我们一样，有梦想但缺乏资源的年轻人！」

　　掌声雷动。

　　顾铮的脚步顿了顿。他回头，正好对上陆子谦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得意，还有某种警告——像是在说，看，我连死人的名声都要利用得干干净净。

　　十五公里外，一栋高级公寓顶层。

　　沈岸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面前的屏幕上，正直播着追思会的画面。陆子谦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字字清晰。

　　「恶心。」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仰头将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不及这三年来他尝过的万分之一。

　　屏幕上的陆子谦正擦拭眼角，台下有女记者跟着抹泪。多感人啊——挚友离世三年，仍念念不忘，还要用个人财产设立基金。没有人知道，那所谓的“个人财产”，每一分都沾着沈岸的血。

　　「岸哥，东区地块的标书已经递上去了。」

　　周慕从工作台前转过身。他顶着一头乱发，黑眼圈深重，但眼睛亮得惊人。三年前，他是沈岸最信赖的技术总监，也是唯一知道沈岸“假死”计划并参与执行的人。

　　「陆子谦那边什么反应？」沈岸问，目光仍盯着屏幕。

　　「快疯了。他准备了整整三个月，上下打点花了至少八百万，志在必得。」周慕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结果开标现场，杀出我们这家谁都没听过的‘岸临资本’，只比他报价高百分之一点五。我听说他当场摔了杯子。」

　　沈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很淡，很冷。

　　「百分之一点五……」他重复这个数字，「三年前，他窃取启岸的核心商业计划书，转手卖给竞争对手，获利正好比我的预估利润高百分之一点五。这是他最喜欢的游戏——永远只赢一点点，让对方痛不欲生，又无力回天。」

　　周慕的笑容收敛了。「他在用你的方式伤害你。」

　　「所以我也要用他的方式还给他。」沈岸关掉直播画面，转过身，「顾铮那边联系上了吗？」

　　「按照你的要求，匿名发送了合作意向和东区地块的标底数据。他半小时前回复了，约明天上午十点，衡策律师事务所。」

　　沈岸点点头。他走到衣帽间，看着镜中的自己。

　　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事。原本温和的眉眼如今线条锐利，眼神沉静得近乎冰冷。一场精心策划的“空难”，一年在东南亚小岛的蛰伏，两年在欧洲的隐姓埋名学习——曾经的沈岸确实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幽灵。

　　他抬手，指尖划过镜面，停在右眉骨上方。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是“空难”留下的纪念品。陆子谦当时一定很满意这个设计——连尸体都不完整，死无对证。

　　「岸哥，你真的要见顾铮？」周慕跟过来，语气担忧，「他是你生前的法律顾问，但毕竟三年了，人都是会变的。万一他站陆子谦那边……」

　　「顾铮不会。」沈岸打断他，语气笃定，「三年前我‘死’后，他是唯一公开质疑过事故报告的人。陆子谦动用关系施压，他也没撤回言论。最后律所业务受损，他被迫转做非诉业务——这些我都查清楚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沈岸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深灰色西装，面料考究，剪裁利落，和以前偏休闲的风格截然不同，「我需要一个懂规则、能在规则内玩死陆子谦的人。顾铮是最佳人选。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周慕：「我们需要一个，能站在阳光下的人。」

　　周慕沉默了。他明白沈岸的意思——他和沈岸都只能在暗处活动，至少在复仇完成前，他们不能暴露真实身份。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在明面上做。

　　比如，在法庭上提交证据。

　　比如，在媒体前发声。

　　比如，在陆子谦最得意的时候，给他合法的一击。

　　同一时间，凯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陆子谦的“追思会”结束后，紧接着就是谦禾集团的庆功宴。美其名曰庆祝集团成立三周年，实则人人都知道，这是陆子谦在昭告天下：从此江城商界，再无沈岸，只有陆子谦。

　　「陆总，恭喜恭喜！」一个秃顶中年男人端着香槟凑过来，满脸堆笑，「刚才的发言太感人了，我都听哭了。沈总有您这样的兄弟，在天之灵一定欣慰。」

　　陆子谦含笑与他碰杯：「张总过奖了。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听说东区地块出了点小意外？」张总压低声音，「需不需要帮忙？我在规划局那边还有点关系……」

　　「不必了。」陆子谦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一瞬，「一点小插曲而已。商场如战场，有来有往才正常。况且——」

　　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那块地，未必就是福地。我陆子谦想要的东西，迟早会回到我手里。」

　　张总识趣地点头称是，又恭维了几句才离开。

　　陆子谦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陈峰的电话：「查到了吗？岸临资本到底是什么背景？」

　　「还在查，陆总。」陈峰的声音带着紧张，「注册信息显示是海外架构，实际控制人叫‘沈临’，但这个人查不到任何公开履历。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沈临……」陆子谦重复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姓沈？」

　　「应该只是巧合。」陈峰连忙说，「沈岸的资料我们都处理干净了，当年事故报告也做得天衣无缝，不可能……」

　　「我要的不是‘应该’！」陆子谦压低声音，却难掩怒意，「我要确定！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个沈临的全部资料，从他出生到现在，一点都不能少！」

　　挂断电话，陆子谦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其实不怕竞争对手，这三年来，明枪暗箭他见得多了。但这个“岸临资本”出现得太诡异——时机、手法、甚至那个姓，都让他莫名不安。

　　他想起三年前，沈岸坠海前看他的最后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惊恐，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当时陆子谦以为那是绝望，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了然。

　　「陆总，有您的快递。」服务生端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过来，「说是必须亲手交给您。」

　　陆子谦皱眉：「谁送的？」

　　「没有留名，只说……是故人。」

　　陆子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接过礼盒，分量很轻。他走到无人角落，拆开包装。

　　里面没有炸弹，没有恐吓信。

　　只有一张照片——三年前，他和沈岸在启岸资本开业典礼上的合影。照片里，两个年轻男人并肩而立，笑容灿烂，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照片背面，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

　　「礼物喜欢吗？这只是开始。」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单的字母：S。

　　陆子谦的手开始发抖。他猛地将照片揉成一团，环顾四周。宴会厅里觥筹交错，人人笑脸相迎，没有人注意到他瞬间失态。

　　但他知道，有一双眼睛在看着。

　　一直在看着。

　　次日上午十点，衡策律师事务所。

　　沈岸提前五分钟抵达。前台姑娘看到他的预约名“沈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沈先生，顾律师在会议室等您。这边请。」

　　会议室是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江城最繁华的金融街。顾铮背对着门站着，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岸捕捉到了顾铮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尽管他改变了发型，戴了无框平光眼镜，眉骨上还多了一道疤，但顾铮毕竟跟他共事过两年——那些一起熬夜改合同、一起面对投资人刁难的日子，不是那么容易遗忘的。

　　「沈先生。」顾铮很快恢复平静，伸出手，「顾铮。」

　　「沈临。」沈岸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力度适中。

　　两人落座。顾铮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沈先生在邮件里说，希望与我合作。但我想知道，您选择衡策的理由是什么？我们虽然有一定声誉，但并非江城最大的律所。」

　　「我需要的是能力，不是规模。」沈岸语气平静，「况且，衡策在三年前沈岸那桩案子里表现出的原则性，让我印象深刻。」

　　顾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沈岸是我的朋友，也是客户。在他‘意外’身亡后，我做一些调查，是分内之事。」

　　「但因此导致律所业务受损，也是分内之事？」沈岸反问。

　　顾铮眼神锐利起来：「沈先生调查得很清楚。」

　　「合作之前，了解合作伙伴是基本功课。」沈岸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一份初步合作意向书。岸临资本未来三年的全部法务，包括并购、IPO、诉讼，都将委托给衡策。预估年服务费不低于八百万。」

　　顾铮没有看文件。他盯着沈岸，像是在审视什么：「条件很优厚。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帮我合法地、彻底地摧毁谦禾集团。」沈岸一字一句，「以及陆子谦这个人。」

　　会议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漂浮，像极了三年来那些悬而未决的疑点。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顾铮终于开口，「陆子谦现在是江城炙手可热的企业家，背后关系网复杂。与他为敌，对我和律所都没有好处。」

　　沈岸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顾律师，三年前你公开质疑沈岸的‘意外’时，考虑过好处吗？」

　　顾铮没有回答。

　　「你当时说，事故报告里至少有五处不合逻辑的地方。」沈岸继续说，「第一，沈岸乘坐的私人飞机，前一天刚做过全面检修，所有指标正常。第二，飞行员有二十年驾龄，从未出过事故。第三，黑匣子找到的速度快得异常。第四——」

　　「够了。」顾铮打断他。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是谁？」顾铮压低声音问。

　　沈岸缓缓摘下眼镜，身体前倾，让自己完全暴露在顾铮的视线中：「顾律师，你真的认不出来了吗？」

　　顾铮的呼吸明显一滞。他的目光扫过沈岸的脸，每一处细节——眉骨的疤痕，微调过的鼻梁，还有那双眼睛……那是沈岸的眼睛。尽管多了太多冰冷的东西，但深处的某些特质，是无法伪造的。

　　「不可能……」顾铮喃喃道，「我亲眼看过DNA报告——」

　　「陆子谦提供的报告？」沈岸冷笑，「用我的牙刷、我的头发做的比对？顾律师，如果你家里进了贼，那个贼用你的杯子喝水，然后警方从杯子上提取DNA，得出结论杯子主人是那个贼——你觉得这逻辑成立吗？」

　　顾铮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空难现场找到的尸体……」他艰难地说。

　　「一具经过处理、体型相似的无名尸。」沈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陆子谦提前三个月就开始物色人选了。一个东南亚的偷渡客，无亲无故，死于地下黑市的医疗事故。陆子谦买通了当地火葬场的工作人员，用那具尸体替换了本该空运回国的‘我’。」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那个偷渡客，是我亲手埋的。」沈岸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在东南亚躲了一年。陆子谦以为我死了，放松了警惕。我找到了那个火葬场，找到了当时值班的人，用双倍价钱买到了真相。」

　　顾铮闭上了眼睛。三年来所有的怀疑，所有的违和感，此刻终于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所以你现在回来……是要复仇。」

　　「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沈岸纠正道，「以及，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为什么找我？」

　　「因为三年前，只有你为我说话。」沈岸重新戴上眼镜，靠回椅背，「还因为，我需要一个既懂法律、又懂商业规则的搭档。陆子谦擅长在灰色地带游走，用合法手段做非法的事。要打败他，必须用同样的方式——但比他更干净，更精准。」

　　顾铮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翻开那份合作意向书，快速浏览。

　　「这份协议里，只字未提复仇。」他说。

　　「当然。这是一份纯粹的商业委托。」沈岸微笑，「岸临资本要成为江城新的标杆，必然与旧势力发生冲突。我需要最好的法律团队保驾护航——这很合理，不是吗？」

　　顾铮终于也笑了。很淡，但确实是个笑容。

　　「那么，沈先生，」他拿起笔，「合作愉快。」

　　两人重新握手。这一次，顾铮的力度重了些。

　　「第一件事。」沈岸说，「陆子谦昨晚收到了我送的小礼物，现在一定在发疯似的调查‘岸临资本’。我希望你帮我做两件事。」

　　「请说。」

　　「第一，准备一份完美的‘沈临’履历。欧洲某商学院毕业，之前在硅谷做风投，低调回国创业。所有的学历、工作经历、社交痕迹都要真实可查。」

　　「可以。我们有合作的背景调查公司，能做到天衣无缝。」顾铮记下，「第二件呢？」

　　「以衡策律师事务所的名义，给陆子谦发一封律师函。」沈岸的眼神冷下来，「内容很简单：我们注意到谦禾集团近期在公开场合多次提及已故的沈岸先生，并以其名义设立基金。请贵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供沈岸先生生前签署的授权文件，或停止相关商业宣传行为。否则，我们将代表沈岸先生的遗产继承人，采取法律行动。」

　　顾铮挑眉：「沈岸的遗产继承人？据我所知，他父母早亡，没有配偶子女。」

　　「远房表亲总有吧。」沈岸笑得意味深长，「法律程序要走得漂亮。这封律师函不用真的告他，但要让他知道——有人开始翻旧账了。他会慌，会乱，会露出更多马脚。」

　　「围猎开始前，先惊扰猎物。」顾铮点头，「很高明的策略。」

　　「另外，」沈岸站起身，「下周江城商会的年度晚宴，我会以‘沈临’的身份首次公开亮相。我希望你能作为我的法律顾问同行。」

　　「当然。」顾铮也站起来，「这是我的荣幸。」

　　走到会议室门口时，沈岸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铮：「顾律师，最后问一个问题。」

　　「请讲。」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真的是沈岸，」他轻声问，「你会帮他吗？」

　　顾铮没有任何犹豫：「会。」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客户，也是我的朋友。」顾铮直视他的眼睛，「更重要的是——他是对的。」

　　沈岸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电梯下行时，他看向镜中的自己。眼镜遮住了部分眼神，但遮不住那股逐渐燃烧起来的火焰。

　　陆子谦，你准备好了吗？

　　游戏开始了。

　　谦禾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子谦一夜没睡。他反复看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照片，还有那个“S”字母。

　　S。

　　沈岸的沈，拼音首字母就是S。

　　但这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是个圈套。以沈岸的性格，如果真要报复，不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

　　除非……他想故意引导自己往错误的方向想。

　　「陆总，查到了！」陈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岸临资本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层层架构非常复杂，最终穿透到一个叫‘SL Capital’的基金。这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确实是沈临。」

　　他调出一份资料：「沈临，三十二岁，斯坦福商学院MBA，毕业后在硅谷红杉资本工作了五年，主导过三个独角兽项目的投资。去年低调回国，成立了岸临资本。这是他的公开照片——」

　　屏幕上出现一张男人的照片。西装革履，面容冷峻，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和沈岸有五六分相似，但仔细看，五官细节又完全不同。

　　「他下周三会出席江城商会的晚宴。」陈峰补充道，「这是他的首次公开露面。」

　　陆子谦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相似，又不同。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仿品。

　　「继续查。」他咬牙道，「我要知道他回国前每一天的行踪轨迹。还有，查查他跟沈岸有没有任何可能的交集——同学、同乡、共同认识的人，什么都行。」

　　「是。」

　　陈峰刚要离开，法务部总监匆匆敲门进来，脸色难看：「陆总，刚刚收到衡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

　　「什么？」

　　陆子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白。

　　律师函措辞严谨，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杀气——要求谦禾停止使用沈岸的名义进行商业宣传，否则将面临诉讼。

　　「衡策……顾铮……」陆子谦把律师函摔在桌上，「他居然还敢冒头！」

　　「陆总，我们现在怎么办？」法务总监紧张地问，「沈岸基金已经宣传出去了，如果现在撤回，媒体一定会追问原因，对集团形象……」

　　「那就不要撤回！」陆子谦眼神阴鸷，「顾铮要告？让他告！沈岸的遗产继承人？我倒要看看，他能从哪里变出一个继承人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一个来历不明的沈临。

　　一个死灰复燃的顾铮。

　　还有那封神秘的、带着“S”字母的威胁。

　　这一切，太巧合了。

　　「陈峰。」陆子谦突然开口，「你去安排一件事。」

　　「您说。」

　　「下周的商会晚宴，给我准备一份特别的‘见面礼’。」他转过身，脸上浮起一种冰冷的笑容，「既然这位沈先生高调回国，我们总得表示欢迎。去查查他投资的那几家科创公司，看看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如果有呢？」

　　「那就帮他宣传宣传。」陆子谦轻声说，「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位沈临先生，到底是真材实料的投资人，还是又一个想来江城浑水摸鱼的骗子。」

　　陈峰点头应下，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陆子谦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他和沈岸站在启岸资本的Logo前，并肩微笑。

　　那是五年前，公司刚拿到第一轮融资时拍的。

　　「沈岸……」陆子谦的手指划过照片中那个年轻男人的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你真的没死……那这次，我会亲眼看着你咽气。」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把精致的拆信刀。

　　刀尖在照片上轻轻划过。

　　正好划过沈岸的喉咙。